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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林知许往身后一拽,左手即使伤着也本能地护在身前。

  “谁?滚出来!”谢野吼了一嗓子,声控灯瞬间全亮了。

  柱子后面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一个小个子男生,背着个旧挎包,手里拿着个相机,一脸的怂样。

  “谢……谢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在这儿蹲点,拍林先生的照片。”

  谢野眼神一寒,大步跨过去,直接揪住那人的领子。

  “谁让你拍的?”

  男生吓得手里的相机都快掉地上了,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手机:“是一个叫……叫谢铭的人,他说只要拍到林先生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照片,就给我五万块。”

  谢野气极反笑,转头看向林知许。

  林知许站在车边,推了推眼镜,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走过来,拿过男生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行了,谢野,放他走吧。”

  “放走?”谢野瞪眼,“这小子偷拍你!”

  “他相机里的卡已经被我格式化了。”林知许把手机扔回给男生,语气平静,“顺便,我也往谢铭的账户里发了点回礼。这会儿,谢铭应该正忙着解释他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烂账。”

  谢野愣了一下,随即乐了,一把搂住林知许的肩膀。

  “学霸就是学霸,杀人都不用刀。走,去公司,看看谢铭那张脸得绿成什么样。”

  两人上车。谢野用右手别扭地打着方向盘。

  牧马人冲出地下车库的时候,阳光正好斜刺里照进来。

  谢野单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知许。

  林知许正低头看着平板,衬衫的领口稍微歪了一点。谢野瞄见那一小截白净的皮肤,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林知许,等这事儿结了,咱们去趟民政局吧?”

  林知许手里的平板滑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盯着谢野那张写满了“老子是认真的”的脸。

  “谢野,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儿领不了证。”

  “领不了就去国外。”谢野语气特横,“老子五个亿都砸出去了,还差那两张机票钱?”

  林知许没说话,转过头去继续看数据,只是嘴角那抹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车子停在谢氏大楼门口的时候,谢野发现不对劲。

  大门口围了一圈人,还有救护车在那儿闪着灯。

  老李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少爷!林先生!不好了!谢铭少爷刚才在会议室门口,突然跟盛家的人打起来了,这会儿正往医院送呢!”

  谢野和林知许对视一眼。

  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狗咬狗。

  谢野推开车门,把左手从兜里掏出来。

  “走,咱们去看看这戏到底怎么唱。”

  他扶着林知许下车。林知许走得很慢,脚踝上的铃铛藏在袜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脚,又看看谢野。

  “谢野,你买的那条链子,勒得我也有点紧。”

  谢野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火又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第148章 这债没法清

  谢野低头盯着林知许被白袜子包得严严实实的踝骨,喉结狠狠滚了两下,本来就因为这一宿没怎么合眼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这会儿更像是要滴出血来。他脑子里全是那根细细的银链子勒进冷白皮肉里的样儿,还有昨晚在浴室里,那铃铛被水激得乱响的动静,这一桩桩一件件,跟走马灯似的在脑门里转。

  “勒着了?”谢野嗓音粗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右手一伸,没去扶林知许的手臂,反而直接抄到了他后腰上,隔着那件宽大的黑卫衣,掌心那股子热力隔着布料都能把人给烫秃噜皮了。

  林知许没说话,只是借着他的劲儿,把重心往谢野这边歪了歪。他那副金丝眼镜在刚才下车的时候被风吹得有点下滑,他腾出手往鼻梁上推了推,清冷的眼神扫向不远处那辆正呼啸而上的救护车,语气淡得跟没味的水似的:“谢铭这身子骨,比我想象中还要脆点。还没进门呢,就先把自己送进医院了。”

  “他那是活该,狗咬狗一嘴毛。”谢野骂了一句,鼻尖全是林知许头发上那股子洗发水的薄荷味,混着点昨晚没散干净的药膏味,招得他心痒。他一边护着林知许往谢氏大楼那扇气派的旋转门里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林知许的耳朵根在磨牙,“等这会儿忙完了,回屋我就给你解开。不仅解开,老子还得给你好好‘揉揉’,省得你总说我买的东西不合身。”

  林知许感觉到耳后根被谢野呼出的热气喷得发痒,脚踝上那颗铃铛因为这一两步的挪动,在袜子里发出一声发闷的“叮”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他眼尾挑了一下,没接这茬。

  谢氏大厦的大厅敞亮得能照出人影,大理石地面被擦得锃光瓦亮。这会儿正是早高峰收尾的时候,不少穿着职业装的高管和前台小姑娘正偷摸往这边瞧。南大校草谢野的名头在这一带响得很,尤其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八卦,说谢家太子爷为了个男人连董事会都敢掀了。

  谢野冷着一张脸,单手插在兜里,左手即便包着纱布也依然显得孔武有力。他那身黑卫衣穿出了黑手党去火并的气势,眼神往四周一扫,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瞬间全给缩了回去。

  “少爷,老总和几位董事已经在顶层的小会议室等着了。”老李管家在前面引路,步子迈得飞快,额头上全是汗,显然被刚才谢铭那出戏给吓得不轻。

  “知道了,带路。”谢野应了一声,扶着林知许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那股子黏糊劲儿又上来了。谢野没让林知许扶着扶手,直接把人往轿厢角落里一堵。电梯四面都是亮如镜面的不锈钢板,倒映出两人这会儿的德行谢野高大、狂躁,像头护食的野狗;林知许清瘦、冷淡,但那件属于谢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有股子被标记过的味道。

  “谢野,手拿开,热。”林知许垂着头,视线落在谢野腰间那个系得歪歪扭扭的卫衣抽绳上。

  “不拿,你这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万一电梯晃一下,你不得跪地上?”谢野不依不饶,右手在林知许腰窝那块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知许猛地缩了下腰,眼底漾出一层薄薄的水汽,那嗓子清冷里带了点颤:“你……在那儿使什么劲。”

  “我看看你这腰是不是也勒着了。”谢野嘿嘿乐了一声,凑过去嗅他的脖颈,“林知许,你昨晚求饶的时候,可没嫌我使劲大。那会儿你抱我脖子抱得比谁都紧。”

  林知许被他气得心口堵,索性闭上眼不看他。电梯数字蹭蹭往上涨,谢野也不敢真把人怎么着,毕竟上头坐着谢老爷子那个老狐狸,但这会儿嘴上占点便宜,他心里头那股子因“五个亿”而生的憋屈总算顺了一点。

  “叮”的一声。

  顶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谢野瞬间变脸。原本那副流氓样儿撤得干干净净,下颌线绷成了一道铁锋,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他重新揽稳了林知许,带着那股子“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霸道劲儿,踩着厚厚的地毯走了出去。

  会议室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见谢野过来,赶忙低头开门。

  屋里头烟雾缭绕的,谢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两颗玉石核桃,转得咔咔响。旁边坐着谢野的大伯,也就是谢铭他爹,这会儿脸色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估计是刚被老爷子训完。

  “爷爷,我把人带来了。”谢野没客气,直接拉开一张沉香木的大椅子,让林知许先坐下。

  林知许没戴眼镜也能感觉到这屋里的低气压,他坐得端端正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白衬衫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牙印藏得死死的。但他这副样子,落在对面的谢大伯眼里,就是纯粹的眼中钉。

  “谢野,你还有脸回来?”谢大伯一拍桌子,声音高了八度,“谢铭刚才在门口被盛家那个疯子开车撞了,现在还在抢救室呢!要不是你昨天在寿宴上把盛家逼到绝路上,他们敢这么狗急跳墙?”

  “大伯,这话您说反了。”谢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大喇喇地一跨,斜着眼瞅他,“谢铭要是没跟盛海集团签那份吃里扒外的对赌协议,盛大江能在这个时候找他要账?他这是自个儿挖坑自个儿跳,怪得着谁?”

  “你!”谢大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野,“你为了这么个男人,连自家人都坑?那份模型是谁做的?啊?是不是这小子从哪儿偷来的数据,存心想看咱们谢家乱套?”

  林知许这时候抬了抬头。他虽然没看谢大伯,但那清冷的声音却极其精准地扎进了对方的耳朵里:“大伯,盛海集团海外账户的最后一笔款项,是在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转出的。收款方是一个叫‘恒源贸易’的壳公司,而这个公司的法人,似乎和您的秘书同名。您确定……要在这里谈数据来源的问题?”

  会议室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谢老爷子转核桃的动作停了。他撩起眼皮,那双浑浊却精明到极点的眼睛,在林知许身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谢大伯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嘴唇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行了,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出去。”谢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大伯灰溜溜地起身,临走前还狠狠瞪了谢野一眼。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谢老爷子才看向谢野,又看看林知许。

  “林知许,你这手伸得够长啊,连我谢家的内账都能摸个透。”老爷子冷哼一声。

  “谢老先生,这不叫手伸得长。”林知许扶了扶眼镜,语气平稳,“这叫‘风险控制’。既然谢野要把命交给我,我总得把这周遭的坑先填平了。至于谢铭,他在那场车祸里受的伤,其实没那么重,对方只是想要回那笔保证金。现在的重点是,盛大江手里还有谢氏去年在南城新区的招标底价原件。”

  谢野一听,眉头又拧起来了:“底价原件?那不是在公司保险柜里吗?”

  “监守自盗这种事,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林知许转过头,看向谢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谢野,你那个周凯发给你的八卦报纸,你仔细看了没?”

  谢野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那张让他社死的粉色裙子报纸上。他摸了摸鼻子,含糊道:“看了……不就是那帮狗仔乱写吗?”

  “你看背面。”林知许淡淡提醒。

  谢野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报纸,翻到了背面的一则不起眼的寻物启事上。

  那上面印着一张照片,是一枚极其古怪的铜钥匙,花纹古朴,看着有点年头了。

  谢野盯着那钥匙瞅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咱家老宅那个红木阁楼的钥匙吗?”

  谢老爷子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变了,手里的玉石核桃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盛大江疯了……他竟然敢去老宅偷东西。”

  “他不是去偷东西,他是去交换。”林知许站起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有些苍白,但也极其冷静,“谢铭把钥匙卖给了他,为了换取盛海集团在最后关头的一笔撤资掩护。谢老先生,现在的谢氏,外面看着光鲜,里头其实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谢野看着林知许的背影,又看看老爷子那副几乎要杀人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活得真他妈单纯,成天就知道打球练体力,哪知道这豪门里头的弯弯绕绕比九曲回廊还绕人。

  “那现在怎么办?”谢野站起来,走到林知许身边,大手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盛大江约了今天下午一点,在西郊的旧码头见。”林知许转过头,看着谢野,指尖轻轻在他系错的卫衣纽扣上拨了拨,“谢野,那地方没监控,盛大江可能带了人。你……敢去吗?”

  “老子有什么不敢去的!”谢野一把扣住林知许的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儿,“正好,老子这一身的火,正愁没地方撒呢。”

  谢老爷子看着这两个在那儿眉来眼去、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辈,重重地哼了一声。

  “去可以,把老李带上。钥匙要是拿不回来,你俩今晚也别回来了。”

  谢野拉着林知许就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怼一句:“放心吧老头子,钥匙拿得回来,您这孙媳妇,您也得给我认准了!”

  两人出了会议室,谢野走得急,林知许脚底下稍微拌了一下,脚踝上的铃铛猛地响了一声。

  谢野停下脚步,回头瞅着他,眼神里那股子火又蹿上来了。

  “林知许,你刚才说那链子勒得紧,是故意的吧?”

  林知许微喘着气,看着他,没说话。

  “等这事儿办完了,我带你去个比旧码头更没人的地方。”谢野咬着牙,手上的劲儿又大了点。

  林知许看了看电梯显示的红字,突然拉住谢野的领口,把他往下拽了拽。

  “谢野,你那个黑卫衣的兜挺大的。”

  谢野愣了一下,低头瞅了瞅:“大怎么了?”

  “待会儿在码头,你要是输了,我就把这链子套你手上。”林知许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趁着谢野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进了另一侧的电梯。

  谢野呆在原地,感受着下半身那股子又开始不安分的动静,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操,这哪是找了个老婆,这是找了个祖宗。”

  他三两步追上去,电梯门刚合上,就把林知许整个人给扛到了肩膀上。

  “谢野!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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