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冷水浇在头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把那件黑T恤浸得湿透。

　　谢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狼狈。

　　太狼狈了。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写满了迷茫和惊恐。

　　“我他妈到底怎么了？”

　　谢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慢慢平复下去的地方。

　　刚才在床上，压着林知许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有了感觉。

　　那种感觉，比看任何动作片都要强烈。

　　林知许身上的薄荷味，林知许因为挣扎而泛红的眼尾，还有那截被他掐着、柔韧得不可思议的腰……

　　哪怕现在想起来，谢野都觉得自己又要这抬头了。

　　“不对，这不对。”

　　谢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是直男。我喜欢的是软软那种身娇体软的妹子。林知许是个男的！是个硬邦邦的男人！”

　　“肯定是因为太久没那啥了。”

　　谢野开始自我洗脑，“对，就是憋的。加上这几天被软软撩拨得火气大，刚才肢体接触又那么……那么过火，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这叫……这叫摩擦生电，不对，这叫接触性勃起，是纯生理现象，跟感情没关系！”

　　没错，就是这样。

　　换成是胖子……

　　呕。

　　谢野脑补了一下把胖子压在身下的画面，差点当场吐出来。

　　“草，不想了。”

　　谢野烦躁地关掉水龙头，抓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他现在急需找个人倾诉一下，或者说，找个人来证明他还正常。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滴水珠，谢野随便抹了一下，点开【麻烦精】的对话框。

　　[谢野]： 在吗？

　　那边秒回。

　　[麻烦精]： 在呀哥哥~哥哥午睡醒啦？刚才那条语音……哥哥听得还满意吗？[害羞]

　　看到“满意”两个字，谢野的脑子里又闪过刚才在床上，林知许膝盖顶着他的触感。

　　[谢野]： 别提那个了。我有正事问你。

　　[谢野]：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一个男的，在跟另一个男的打架的时候，身体接触比较多，然后……然后有了生理反应。这正常吗？

　　发完这段话，谢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他在等一个审判。

　　宿舍里。

　　林知许靠在床头，衬衫扣子还没扣好，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他一只手揉着刚才被谢野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林知许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眼神却变得有些幽暗。

　　“正常吗？”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傻狗，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林知许手指轻动，回复道：

　　[麻烦精]： 呀？哥哥是说……硬了吗？[惊讶]

　　谢野看着那个直白的“硬”字，老脸一红。这妹子，说话怎么这么生猛。

　　[谢野]： 咳……差不多吧。就是……有了点反应。但我发誓我是直的！就是打架打得太激烈了，摩擦到了！

　　[麻烦精]： 嘻嘻，哥哥别紧张嘛。如果是单纯的摩擦，确实有可能会有反应哦。毕竟那是男人的本能嘛。

　　谢野松了一口气。看吧，连软软都这么说。

　　然而，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麻烦精]： 但是呀……哥哥。这种反应，通常是双向的哦。

　　[谢野]： 什么意思？

　　[麻烦精]： 就是说，如果两个人的身体契合度很高，或者那种氛围很暧昧，才会产生这种“误会”。既然哥哥有了反应，那……那个室友呢？

　　[麻烦精]： 哥哥压着他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他是不是也硬了呀？[坏笑]

　　轰

　　谢野愣住了。

　　他……

　　他当时光顾着自己社死了，完全没注意林知许有没有反应啊！

　　而且，当时他压在林知许身上，大腿贴着大腿，如果林知许也有反应……他应该能感觉到的。

　　可是当时太慌乱了，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触感，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谢野]： 我……我没注意。我当时吓跑了。

　　[麻烦精]： 哎呀，哥哥真笨！这可是关键证据呀！

　　[麻烦精]： 如果他也硬了，那就说明……他也对哥哥有感觉哦！甚至可能……他是个隐藏的深柜，一直在暗恋哥哥！

　　暗恋。

　　这两个字再次击中了谢野的神经。

　　之前他就怀疑林知许暗恋他（虽然被红花油和“傻狗”备注打脸了），但现在的证据好像又指向了这个方向。

　　如果林知许真的对他有反应……

　　那之前的一切针对、嘲讽、甚至那个“傻狗”的备注，是不是都是为了掩饰？

　　正如软软说的“过度的防御往往掩盖着真实的渴望”。

　　[麻烦精]： 哥哥，你要不要去验证一下呀？

　　[谢野]： 怎么验？再爬一次床？他会杀了我的。

　　[麻烦精]： 不用爬床啦。哥哥你从浴室出去，偷偷看一眼他的裤子不就知道啦？刚发生的事，没那么快消下去的哦~[偷笑]

　　谢野咽了口唾沫。

　　偷看……裤裆？

　　这事儿也太猥琐了吧。

　　但是……如果不看，他心里这根刺永远拔不掉。万一林知许真的对他有反应，那他刚才的丢人行为，岂不是就变成了“两情相悦”的尴尬？

　　至少心理上能平衡点！

　　“就看一眼。为了科学。”

　　谢野给自己找了个极其高大上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了浴室的门。

　　……

　　回到宿舍。

　　胖子已经又睡着了，呼噜声比刚才还响。

　　谢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他假装是在擦头发，实际上眼神一直往上铺瞟。

　　遮光帘的缝隙还在。

　　林知许似乎并没有睡。

　　谢野走到床边，仰起头。这个角度，如果林知许是躺着的，其实看不太清。

　　但巧的是。

　　林知许并没有躺着。

　　他靠在床头，曲着一条腿，另一条腿自然伸直。手里拿着一本书，挡住了脸。

　　而那个关键部位……

　　因为曲腿的姿势，家居裤的布料在那个位置绷紧了一些。

　　谢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一块。

　　平的？

　　还是……鼓的？

　　光线太暗，有点看不清。

　　谢野不自觉地踮起了脚尖，凑近了一点，眼睛瞪得像铜铃，试图透过那层灰色的布料看穿本质。

　　近一点。再近一点。

　　好像……确实有一点弧度？

　　但不像是那种很明显的反应，更像是布料的褶皱。

　　“到底是不是啊？”

　　谢野心里急得抓耳挠腮，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像个变态。

　　就在他恨不得拿个手电筒照一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