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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和冤种徒弟 庄闻 2065 2026-07-22 06:29

  师尊强迫他?

  “没、有,没有。”

  慕峤忙不迭否认,着急得结巴了一下。

  清冷丽的面孔,瓷白匀润的耳朵,瞬时悄然爬上一抹薄红。

  “那个……春/药之事,你是否知情?”

  老医修阅人无数,见他痴状,那点小心思简直一览无余。

  老医修心善,担心他被蒙在鼓里,受了欺骗,出言提醒。

  春/药?

  慕峤默了默。

  他从密室出来后,欲念如火烧,浑身滚烫失控,将师尊压倒在地……事后师尊解释说是老医修开错了一味药,导致体内火气过旺。

  听老医修所言,那日他躺在床榻上隐约听见的字句,竟然不是幻听。

  师尊撒谎了。

  师尊给他下过春/药。

  慕峤呼吸滞了一瞬,下颌紧绷,袖中的手指不由蜷缩在一起,耳根的热度也霎时间消弭无踪。

  老医修担忧追问:“你不知情吗?”

  若如此,他便要禀明宗主,施以惩戒。他是宗门老人,见不得小辈受欺。

  “不,我知情,我吃时便知道了。”

  慕峤面无表情,强自镇定对老医修道。

  此事关乎师尊的颜面名声……

  见状,老医修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是他多想了,那春/药竟是你情我愿的情趣之事。

  而他竟然厚着老脸,追问了半天别人的房中秘事,真是为老不尊。

  他老脸微红,不复多言,拱手告辞离去。

  同时,在心里无声地感慨。

  啧,现在的年轻人,花样真是多。

  慕峤思绪纷乱,心不在焉的。连怎么走回庭院的,都不知道。

  他坐在庭院若木树下的石桌旁,思索得出神。

  忽然,他腰间的储物袋东鼓起一下,西鼓起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欲要挣脱而出。

  对了,那条蠢蛇。

  慕峤掐诀,放出储物袋里正躁动不安的五头蛇。

  呼吸到新鲜空气,晒到暖和的阳光,变小的大蛇整个身体都舒展开,五颗蛇脑袋舒服得眯起眼。

  它直起脑袋,扭着身子,四处游走端详。

  五颗蛇脑袋看什么都新鲜,喋喋不休。

  “这是哪儿?”

  “人类的美食呢,怎么没看到。”

  ……

  慕峤听得心烦,又将它变成了一束喇叭花,捡回放到石桌上。

  慕峤:“再吵就烤了。”

  变成喇叭花的大妖,在石桌上缩着枝蔓,连忙噤了声。

  察言观色片刻,一颗蛇脑袋试探小声问道:

  “主人,为何事烦忧?”

  慕峤又沉浸于思忖里,两耳不闻其他事。

  回想秘境里,他隐约听见了师尊与魔君的对话。

  “你还真将自己当我的弟弟了。”

  魔君没有出言否认。

  ……

  什袭仙市,师尊说他与魔君深仇大恨,那拙劣空洞的描述,那并不真切的悲戚……

  往日那些可疑的蛛丝马迹,被他穿针引线般的,一一连起来了。

  师尊与魔君并非至亲。

  这一点是必然的。如此推敲,师尊什袭仙市那一番话,只怕一成真话也没有。

  他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

  遑论什么培养他,是为了屠诛魔君的鬼话了。

  师尊之所以那般说,只是想让他收下法宝丹药而已。

  ……

  慕峤思绪纷乱如麻。

  他修炼术法游刃有余,观阅道法书籍过目成诵,但人情世故一道,他却并不擅长。

  他琢磨不透,师尊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的意图。

  这是为何?

  “两个非亲非故的人,何故费劲心思待我好?”

  他凝眉思量,不觉间喃喃出声。

  “那定然是别有所图。”一颗蛇脑袋猝然出了声。

  “人类如此狡猾,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呀。”

  另一颗蛇脑袋也附和。

  慕峤一怔。

  他全然没往这方面考量,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不愿这样想。

  那么,师尊煞费苦心待他好,又是为了什么?

  他出身卑贱,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可以贪图?

  ……有的。

  他还有这身万里无一、极阴寒体的皮肉。

  这个想法浮上心头,慕峤心猛地一紧,羽睫颤动一瞬。

  对了,还有那一味春/药。

  像病急乱投医,慕峤竟然喃喃问大蛇:“给一个人下春/药,会有何目的呢?”

  “当然是因为馋他身子!”

  一颗蛇脑袋飞快抢答道,语气一副“你明知故问”的理所当然。

  此言出,慕峤心头疑云瞬时豁然开朗。

  一切都讲得通了。

  原来如此。

  师尊费尽心力培养他,督促他修炼,只为了将他培育成最好的炉鼎,有朝一日,用以双修,采撷进补。

  为此不惜撒下弥天大谎。

  可,怎可如此。

  他怎么可以……

  慕峤闭了闭眼,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原来,他只是师尊的炉鼎。

  一件仅仅可利用的器物。

  慕峤没见过真的炉鼎。

  据典籍记载的例子里,那被师尊视作炉鼎的年轻人,每日被汲取内府灵气,形容枯槁,修为不得精进。

  回望师尊,当真看重他这个炉鼎,天材地宝从不含糊不说,独闯合欢宗救出他,甚至魔君夺命的一掌,也敢以身代之。

  可,真的会有人这样待炉鼎吗?

  他不信。

  慕峤心底酸酸涨涨的,平静的眼眸,浮现一股水气。

  他难受,失望,低落,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诸多繁杂情绪里,独独没有埋怨恨意。

  隐隐约约的,还夹杂着一丝他甚至不愿承认的隐秘期待。

  这令他颇为不耻。

  师尊欺他,骗他。

  可他却生不出一丝恨意,只恨明知泥淖、依然深陷这样龌龊不堪的自己。

  如今他修为金丹中期,快追至金丹圆满的师尊,炉鼎之事,也将提上日程了罢。

  不知师尊打算在何处与他双修,琼室,还是琢室呢?

  他胡思乱想着。

  “徒儿,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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