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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见春天树 Klaelvira 4126 2026-07-23 08:34

  第283章 自由的雪

  在面对爱而不得时,一般人往往会采取表忠心、诉衷肠、一哭二闹三上吊、乃至作进医院等等手段,不计后果以期达到目的。

  然而,梁空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并不会无底线无原则地对姜灼楚让步,成日失魂落魄、或是毫无尊严地跪舔祈求也不是他的性格。他从没打算把姜灼楚让给任何人——包括姜灼楚自己,可这些并不是他会做的事。

  某种程度上,梁空心里明白,姜灼楚也并不吃这一套,眼泪和真心从来打动不了他。

  如果是别人如此狼狈,姜灼楚或许会秉持做人的基本道德底线,在婉拒后予以礼节性同情;但换成梁空,姜灼楚只会变本加厉地狠狠嘲讽,他们天然是对手。

  录完整张专辑后,梁空才着手来收拾姜灼楚的“风流韵事”。和许多人以为的不同,梁空对此并没有那么生气。

  因为他太了解姜灼楚了,所以根本不会把那群名字都叫不上的人当回事。他们不过是姜灼楚的玩物,怎么可能成为他梁空的“情敌”。

  梁空将此视作姜灼楚躁动的一个出口,他不再满脑子只有工作了,这其实是件好事。

  当然,以上所有,都改变不了梁空一进若水就想让所有人全部滚蛋。

  姜灼楚敢把他和其他人相提并论,梁空自然要逼着他做出那个“正确选择”。

  听完梁空明晃晃的威胁,姜灼楚点了根烟,走到他身旁。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北风呼号着,不过这间屋子里没有人在乎。姜灼楚抽着烟,无所顾忌地打量着面前的梁空,今晚他有两件事需要通过梁空解决,一是杨宴,二是MV。

  “想清楚了吗。” 梁空微微一笑,眼神却是很冷的,恰如这个雪夜。

  “不,再来多少次我也不会选择重新认识你。” 姜灼楚捻灭烟,随手甩进烟灰缸,“这不是我第一次拒绝你了。梁空,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还有,让人重写一个完整的MV剧本。” 姜灼楚才不管梁空是故意的还是不认真,拍摄的事他从不马虎,“否则我就不演了。”

  态度坚决。

  “为什么。” 这不是一句无意义的发问。梁空声音低沉,表情严肃,仿佛接下来的答案会决定姜灼楚的“生死”。

  这次,姜灼楚没有装傻。他知道梁空问的不会是无关紧要的MV,四目相对,片刻后他道,“因为钱到位我可以扮演任何一个角色,除了我自己。”

  梁空皱了下眉,没记错的话这个矛盾很久之前就爆发过了。无论是那些肖像,还是曾经的“他”,如今对梁空来说都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以姜灼楚的聪敏,不会耿耿于怀至今。

  “和齐汀那些画没有关系。” 姜灼楚声音轻了些,半笑着还上前了一步。他歪了下头,“我指的,是你想象中的我,或者说……是你希望的我、你需要的我。”

  灯光中,两人的身影并排映在落地窗上。这一刻,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拥抱的距离。

  梁空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也勾了下唇角,没有否认姜灼楚的话。他想要的姜灼楚,和真实的姜灼楚必然不是一模一样的;每次他希望姜灼楚往东,姜灼楚都一定要往西。

  “那你呢,难道你没有要求我去扮演一个不属于我的角色吗?” 梁空反问道。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姜灼楚对他是有期待的、甚至是有占有欲的……有些时候,占有欲是爱的中性近义词。

  梁空想要一个听话的姜灼楚,而姜灼楚想要一个永远顺着他的梁空。

  爱或不爱从来不是这段关系的核心矛盾。和他们相比,爱是一个太过文明而温柔的词汇,野蛮的欲望或许更合适些。

  姜灼楚凑近了,在梁空的耳畔,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嘲讽,他用气声抑扬顿挫道,“我从没有要求你任何,是你自己上赶着要演这出戏的。”

  纯粹的强盗逻辑。

  在一切外部问题烟消云散后,姜灼楚意识到,自己最终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如果他有机会,他对梁空绝不会比梁空曾经对他更好。

  梁空伸手,一把抓住了姜灼楚的下巴。那是一双弹琴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根根有力。

  姜灼楚动弹不得,半垂着眼皮,仍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梁空。

  真奇怪,人类在面对旁人时永远懂得等价交换,可在面对爱人时却只想无条件地获得一切,还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良心的人不会如此,但很遗憾,姜灼楚有着一副和他的漂亮皮囊毫不相衬的恶劣心肠。

  梁空用冷静缜密的目光端详着姜灼楚,“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只是仗着我更爱你而已。”

  姜灼楚被攥着下巴,双唇翕动,不疾不徐道,“你、可、以、选、择、不、爱。”

  他们的气味交织在一起,鼻息间是同样的烟草味,刺鼻无比。姜灼楚曾对梁空做出的一切承诺都是谎言,而梁空的宽容耐心与大度也是假得不能更假的伪装,或许让他们走到一起是上天的一种仁慈,这样可以有效避免祸害别人。

  梁空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抓着姜灼楚下颚的手,姜灼楚被惯性推得向后趔趄两步,刚要站稳,却又被人用力锢住,他心里惊得一跳,微颤的唇边溢出深重的呼吸声——

  梁空用最无温情的方式,抱住了他。

  鼻尖相抵,唇与唇之间只有呼吸,梁空一字一句,气息曼妙、咬字动人,像足了一首歌,“你以为,我会向你认输吗?”

  姜灼楚掉进陷阱,仍瞪着一双虎视眈眈的眼。在梁空面前,他永不服软。

  “像外面那些人偶一样,卑躬屈膝地乞求亲吻你的手背?” 梁空语气嘲讽,这个角度他的微笑显得格外锋利。

  “不,我不会的,你别做梦了。”

  一个沉重的吻压倒了他的唇,姜灼楚只闻到一股清冽又刺激的香味,很快便几乎喘不过气来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喉咙发出嘶哑的挣扎声。

  那是个掠夺性的吻,几乎很难称得上有什么情欲。

  在姜灼楚快要窒息前,梁空放开了他。

  “宝贝儿,你听好了。” 梁空脸不红气不喘,他的肺活量明显好得多。与发丝凌乱眼尾泛红的姜灼楚相比,他整个人衣冠楚楚,堪称游刃有余,“我不同意杨宴只担任你的经纪人。”

  梁空十指桎梏着姜灼楚的头,在近得足以意乱情迷的距离里,他用理性得冰冷的声音道,“至于影视部在你进组期间怎么办……干不了,你可以交辞职报告。”

  “放心,我保证当天就批。”

  姜灼楚像只愤怒的小狗,咬了梁空的手,留下两排牙印,没破皮。

  还没等他用手去掰梁空的胳膊,梁空十指一松,退开了。

  姜灼楚重获自由,头皮上被摁得发麻的感觉却久久不散。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一个巴掌冲上前,却没听到啪一声清脆响起。

  梁空攥住了他的手腕。

  姜灼楚的怒火张牙舞爪地外溢着,从他瞪着的眼睛、粗重的呼吸、紧抿着却能看出在咬牙的双唇,和用力想要挣脱的五指。

  而梁空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眼神坚毅严厉、如有实质。

  最后,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是梁空主动松了力。他拿起外套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姜灼楚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一道绯红色的痕,他愣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还没回过神来的他。

  梁空不再哄他了,这是他没想过的。诚然梁空作为人有这个权利,但他不能允许。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气得想掐死梁空,他是认真的,因为他也不想把梁空当成一个活生生的真人来看待。

  良久,姜灼楚活动了下僵直的腿和脚踝,一步一步地缓慢走到窗边,俯看街道,怔怔的。

  风雪彻夜不停。车轮轧过马路,发出厚重的嘎吱声。

  那是自由的雪落下后,被掐住脖子的呼吸。

  第284章 化雪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谨慎的敲门声。

  落地窗前,姜灼楚盘腿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三声后,徐若水端着热茶进来了。

  “没事儿吧?” 看见地上的姜灼楚,他放下托盘和茶壶,倒了一小杯茶,半蹲下来递上前,“怎么坐在地上。”

  姜灼楚像是还没从今晚发生的事里彻底出来。他微微失神,揉了下眉心。徐若水的出现让他勉强恢复理智,又回到了眼前的现实里。

  他接过茶,“梁空走的时候,外面都还好吧。”

  刚问出口姜灼楚就意识到这是句废话。

  要是梁空真闹出什么,徐若水不可能到现在才来找他。

  “都还好。” 徐若水顿了下,“就是……梁空临走前强行把全场的单都买了。”

  “……”

  夜渐深渐静,远处连片的高楼闭上每一扇窗里的眼睛。雪地里连足迹都不见两行,道路上静悄悄的,像座废弃了的大型公园。

  姜灼楚从若水出来,车已被雪盖住。他找出工具,一个人很不熟练地扫起了窗玻璃上的雪。雪又厚又硬,冰凉刺骨,浸着他的十指,僵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这扑面而来的严寒令人清醒,姜灼楚犹如从一场被迫卷入的高热中退烧了。一路开回酒店,他的脸像被冻住了似的没有表情。

  他和梁空从未坦诚沟通到如此地步。今天梁空是有备而来,而他大意了,有种吵架没发挥好的烦闷。

  更烦闷的是,他并不知道,这样的争吵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但最深层的情绪还是恐惧。不是巨大的、黑洞般淹没你的恐惧,而是一小点、一小点试探着去触碰的恐惧,未知又陌生,令人一时想头也不回地躲开,一时又忍不住想上前看看……

  姜灼楚早已习惯了抗拒梁空,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他被戳破自欺欺人的伪装,抗拒实际上是索取的另一个名字,而他实际上需要梁空。

  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姜灼楚强迫自己沉着地面对这惊天巨变。面对着真实的自己,不再继续哄他的梁空,以及由此带来的一系列可预见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他过往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他能应付,他会活下来的。

  回到房间,冷静下来的姜灼楚先给杨宴打了个电话。

  “这么晚打来,出什么事儿了吗?” 杨宴语气随意但感觉敏锐。

  姜灼楚开门见山,语气理智直接,“今晚我和梁空谈崩了。”

  “……”

  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杨宴还算淡定,“哦,怎么崩的。”

  姜灼楚脑海里飞速闪过掐头接吻互骂和那个未果的巴掌……他顿了顿,捡重要的说,“具体不赘述了,总之让你从影视经纪部辞职的事,大概要黄。”

  后果多少是有点严重了。

  “对不起。” 思忖片刻后,姜灼楚微低下头,慢慢吐出这三个有些陌生的词。

  道歉不是他擅长的事,他一向很少反思自己。今晚不知是怎么了,也许梁空扯破的不止一层面具,他面对梁空的态度,也常常是他面对世界的态度。

  电话那头,杨宴也意外地笑了,“真稀罕啊。”

  姜灼楚没吭声。

  “算了,没事儿。” 杨宴故作轻松宽慰道,“你是个容易冲动的,可梁总不是。他的决定是深思熟虑后做的,答不答应跟你的临场表现关系不大。”

  “其实,我本来也就没抱太大希望。”

  或许是察觉到了姜灼楚情绪低落,杨宴主动道,“等你合约到期,我自己去辞职。”

  到那时杨宴辞的就不止是影视经纪部总监,而是他在九音的全部职位。换言之,他会和姜灼楚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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