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已不敢祈求游惊雾的爱,他只是想得到原谅。
他所受的惩罚还不足,但他太需要游惊雾的回答了。
游惊雾不知乔季渊所想,他只是觉得在植物园中更不舒服了。那股花香过于浓烈。头晕,呼吸不畅,脚步发软,这是目前的症状。
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他想。
再告诉乔季渊,有些花草不适宜放在这里。毕竟连游惊雾的身体素质都承受不住,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游惊雾。”乔季渊的脚步停下,叫着青年的名字,声音有些凄厉。
游惊雾回头,看向他。
看着乔季渊复杂又痛苦的表情,游惊雾的大脑被花粉袭击到有些断片:乔季渊刚才问了他什么吗?
还不等他问出口,乔季渊又说了一遍:“我只想问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游惊雾理智回归,开始斟酌这个词语。
对于乔季渊,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
伤害是既定的,任何愧疚与原谅都不对等。游惊雾善于去衡量两物的轻重,已经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此刻他又开始比较:乔季渊值得原谅吗?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不值得。
但……
游惊雾定了定神,语气有些严肃:“换作从前,我不会松口。但今时不同往日。乔季渊,我可以原谅你。”
乔季渊干涸的双目骤然放出光:“真的吗?你真的……”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乔季渊的话。
“二位,旧情续够了吗?该我登场了。”
极其耳熟的声音从游惊雾的身后传来。
“小心!”
“砰!”
乔季渊的声音和枪声一并响起。
“呃!”
游惊雾被乔季渊猛地扑倒,后脑勺磕地。
痛。
目眩。
眼前一片白光。
几秒后,游惊雾听着嘈杂的脚步声,勉强恢复了神智。他竭力想从地上起来。
但乔季渊压在他的身上,他一时推不开。
“游……游惊雾……”乔季渊吐出一口血,他的心脏上方被洞穿,血液喷涌到游惊雾身上。
“哦?还没死?”
极其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是闻庶的声音。
“咔哒。”游惊雾清楚地听到了手-枪上膛的机械声。
“砰!”
又是一枪。
洞穿了乔季渊的太阳穴,十分精准。
“哈哈。”
在游惊雾的视线里,不远处的闻庶笑了两声。
接着,他像是谈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地说:“这下死了。”
[174]救:你可以去死吗?
随着闻庶一行人逐渐走近,游惊雾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
乔季渊的尸体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如同让人做了鬼压床的梦。
“游惊雾。”闻庶慢悠悠地说,“你看,我说两个月见面,没错吧?”
“我对你可没有食言过,对吧?”
“闻……庶……”游惊雾的牙齿都缺乏了咬合力。
闻庶又笑起来:“人总是活在欺骗里,善意的恶意的,谁能分辨清楚?游惊雾,不如……”
“砰!”
“啊!”
忽然,一辆越野车穿越隔离带飞跃而来。
它横冲直撞,闻庶的手下惊叫着乱跑。
“闭嘴!”闻庶身后的莫老三对天开了一枪,吓得一群人噤声,但腿还在跑。
“轰”巨大的引擎声响起,越野车终于冲开了一条直通游惊雾的道路。
“上车!”白昭喊道。
可游惊雾的意识已彻底消散。
白昭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游惊雾身旁减缓速度,打开车门,伸手,拼尽全力将游惊雾从乔季渊的尸体下拉出来。
两个人在驾驶座上交叠而坐,白昭的视野丢失,只能判断着来时的方向,预备掉头逃走。
“哼。”闻庶冷哼一声,双手动作,手-枪再次上膛。
瞄准,射击。
砰!
越野车的轮胎爆了一个。
车子立刻开始向一侧歪斜。
白昭竭力抓住方向盘,不使车子侧翻。
“砰!”
“砰!”
“砰!”
又是几枪。
闻庶的手下反应过来,对着轮胎射击。
白昭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他知道不能回头了。
下午的阳光如此热烈,几乎要榨干人的血液。
一辆轮胎报废的越野车跌跌撞撞冲入植物园内,勉强将敌人甩在外面。
车子停下,白昭立刻拉开车门,抱着游惊雾找掩体躲避。
但刚躲到一个较高的花坛后,白昭就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花香。他立刻屏息。
这是一种特殊药物制成的气体。白昭立刻做出判断。他在路过东南亚时中过这招,自那以后他身上就带着解药。
游惊雾应该也是吸入药物过多。
白昭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药瓶,先给游惊雾塞了一颗,又扶着他的头,怕他被药丸呛到。接着自己也含了一颗。
“白少爷,好身手。”
白昭听到这声音立刻警惕起来,将游惊雾的身体抱得更紧。昏迷的游惊雾看起来实在是脆弱,白昭的哪怕知道他暂时没事,心里也七上八下。
闻庶带着一行人慢慢走着,并没有急切地去搜寻二人。
“乔总刚才和他说了不少真心话。这样吧,白少爷,我也留给你一点时间,交待一下后事。”闻庶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慈悲,“当然,如果他还醒着的话。”
白昭看着怀中仍未清醒的游惊雾,眉头拧紧。
闻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像闲聊一般开口:“白昭,其实我并不着急,因为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至于游惊雾嘛……他可以比你多活一会儿,毕竟我们之间还有些话没说呢!”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脑袋:“诶,对了!我还要等剩下那几个人死掉呢!嗯,两个小时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时间回到2小时前。
王慕青将游惊雾送出家门,折返回屋内。
游惊雾单独去见乔季渊会不会有问题?王慕青有些担心。
但游惊雾不喜欢他跟着,他也没有办法。两个月前的刺伤实在太重,尽管王慕青早早出了院,但只能在家里休养。游惊雾似是觉得他可怜,于是最近一直住在王家。
今早王慕青起床看了一眼,腹部有一条长长的蜈蚣一样的疤痕,尽管医生的针很细密了,但架不住原本伤口太大。是肉粉色的,看着有些恶心。
“汪汪!”
“汪!”
被游惊雾一起带过来的松土在狂吠着。王慕青有些诧异。他知道这条狗很聪明,轻易是不肯叫的。而那只猫更是成了精,成天自己在外面乱跑,又总能准时回来。
“松土,安静。”王慕青说。
“汪!汪!汪!”松土又连叫几声,看起来十分躁怒。
“他很快就回来。”王慕青蹲下要抚摸松土的脑袋。
但松土并不配合,它头一低,躲开王慕青的手,往衣帽间狂奔。
一溜烟就钻了进去。
王慕青无奈,只得跟上。
可一进衣帽间就看着松土仰着头瞪着什么东西,它的嘴裂开,做出了凶狠的的攻击姿态。这只狗脾气很好,王慕青从未见它这样过。
他顺着松土的视线往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