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惹情人生气了该怎么哄?”
删掉。
“惹小情人生气了怎么哄?“
删掉。
“惹小心眼儿的小情人生气了怎么哄?”
陈屹其实不想哄的,他要做什么哪里轮得到栗余来管?而且不带栗余应酬明明是为了他好,小小年纪怎么能去那些场合,简直是不像话!
而且栗余明明自己也不喜欢去那些纸醉金迷的地方,不带他去他又有什么好闹的。
不可理喻!
但眼看要过年了,陈屹不想每天回去面对栗余阴煞煞的眼神。
搜索结果清一色的道歉加买礼物。
买礼物当然没问题,但让他道歉?
凭什么?
他做错什么了!
拒绝道歉的陈屹决定用物质腐蚀栗余,企图以此让栗余良心发现,想明白自己如今优渥的生活是谁给的,该不该这般无理取闹!
陈屹今晚推掉了酒局,特地早一点回家准备开启他的腐蚀计划。
但当他进了屋找了一大圈儿才发现栗余根本就不在家,打了电话过去也提示无人接听。
这种情况是之前从没遇见过的。
在他的要求下,栗余每次不回来吃晚饭都会提前跟他讲,内容包括去哪里和谁一起多久之前会回来。
像今天这样不知去向也打不通手机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陈屹不相信栗余有这个胆子敢跟他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但他又实在想不出栗余会跑到哪里去。
栗余的原本的生活很简单,除了陈屹就只有大龙小龙,后来多了秦朗,再后来又多了陈屹不知道的一些人……弄得陈屹现在也不知道他会跟谁一起出去了。
这种感觉并不算好,陈屹就像是一个放风筝的人,原本是游刃有余 气定神闲的,但有一天风越来越大,绳越松越长,风筝也飞得越来越远,竟有些不受他控制了。
陈屹在栗余的卧室短暂逗留了几分钟,里面满满当当全部是属于栗余的东西,陈屹可以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空闲的时候是怎么从床上滑到地毯上又从地毯上爬进沙发里拧麻花。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又多了一个玻璃的展示柜,栗余的那些小玩意儿被很珍惜地摆放在里面,罗列得整整齐齐,擦拭得干干净净。
栗余不让打扫卫生的阿姨进他的房间,这些都是他自己收拾的,栗余并不勤快,却能将这里收拾得这样井井有条,可见他有多么喜欢他的小房间。
陈屹十分无礼地自顾参观了栗余的房间,然后回到客厅坐下。
他环视了整个客厅一圈,然后将视线锁定在某处,最后打了个电话给夏常鸣。
栗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过了,正好遇上夏常鸣带着两个看起来像维修师傅一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去哪儿了?”
栗余疑惑地回头看着三人进了电梯,一边换鞋一边回答:“和朋友出去吃饭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嗯?那是什么?”
栗余抬头的一瞬正好看见天花板上的一个小圆球,看起来甚是眼熟。
陈屹端坐在沙发上没动,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一本金融杂志,淡淡吐字:“监控。”
栗余隐约可以看见圆球中央的小红点,一种被监视的不适感弥漫全身。“为什么要安这个?”
“为什么不接电话?”
栗余没吭声,他是故意不接的。
其实现在想来,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来的胆子不接陈屹电话。
“为什么不说话?”陈屹收起杂志扔在一边,起身径直朝栗余走了过来,“很难回答?”
“我没看见。”栗余扭过头去,不肯也不敢跟陈屹对视,
他还是有常识的,没有拿手机没电关机了这种话去糊弄陈屹。
“栗余,敢不接我电话却不敢承认?”
陈屹的语气已经逐渐染上怒意,他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九点,六成的怒火生生涨到了十成。
期间栗余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选择回一个电话,但到最后他也没有打过来。
见栗余低着头不肯看他也不肯说话,毛绒绒的头顶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倔强,陈屹愤怒之余还有些无奈。
有时候栗余表现得特别识时务,可有时候又犟得像头驴,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栗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是,我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大不了,陈屹揍他一顿好了,他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即便大概可以猜到,但听栗余亲口承认,陈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作为金主,竟然沦落到被人故意挂电话?
这在陈屹看来是不可饶恕的,他无法接受栗余用这种完全不尊重他的方式来闹脾气。
凭心而论,他已经给了栗余足够多的自由和理解,很多时候考虑到年轻男生贪玩好耍的天性,他并不会故意去减少栗余的正常社交,不管是大龙小龙还是秦朗,只要栗余说清楚去处他从不干涉。
可今天栗余的表现让陈屹觉得,只有把他彻底隔绝起来,他才会知道谁才应该是他世界的中心!
“也是故意不告诉我跟谁出去了?”
陈屹记得栗余之前跟他抱怨过,说大龙小龙和秦朗都回家过年了,他一个人待着很无聊。
除去这三个人,陈屹还真的不知道还会有谁可以跟栗余关系密切到可以单独出去吃饭。
“这个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你今晚这么早就回来了。”
出去吃饭是临时的决定,栗余估计陈屹应该会跟往常一样十一点过才回家,所以就没特意跟他讲。
他想,陈屹大概又带着不知道谁在应酬,他发消息过去也不会得到回复,干脆就直接出门了。
“如果你接了电话就不会不知道了!我跟你讲过很多次,要出门之前得跟我说清楚和谁出去、去哪里!你是失忆了么?”
“可是你从来都不跟我讲!”栗余不知道怎么情绪突然变得糟糕起来,“你有跟我说过你要去哪里吗?你连出差都只是提前一个晚上通知我,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要求我!”
陈屹被栗余吼得愣了一下,觉得可笑极了,“所以栗余,你竟然是在跟我讲公平是吗?你觉得这种东西应该存在在你我这种关系之间?”
当然不,陈屹作为金主,不管是对栗余这个人还是他的尊严和人格都有绝对的掌控权。
栗余跟他谈公平无异于痴人说梦,徒增笑料。
第36章 主动求和
栗余眼睛有些发涩,羞耻地再次垂下了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么愚蠢的话来。
不用陈屹说出来,他自己本来就是知道的,他跟陈屹之间的不对等关系注定他只能乖乖听话,忤逆和反抗根本就是在挑衅。
不等陈屹再说什么,栗余主动道了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讲这样的话了。”
明明这场不大不小的争吵是他站在了制高点也是他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陈屹却并不觉得有多痛快。
他的初衷是什么来着?
陈屹想起来了,他早早下班回到家,其实就是想解决矛盾的,可现在怎么又产生了新一轮的矛盾?
他是想要栗余跟他道歉,但不是让他为这个道歉。
“跟谁一起的?”
“跟王磊,他是秦朗的室友,本地的,我们晚上一起去吃的菌汤锅。”
不用陈屹多问,栗余老老实实全部交代了。
“你们关系很好?”
“还行。”栗余潦草地给出一个陈屹并不算满意的答案。
但陈屹觉得今晚似乎没有必要再在这件事上死磕,干脆没再继续往下问了。
“这种情况我只允许发生一次,否则家里恐怕就不会只多一个监控了。”
这个监控的画面覆盖范围仅限于客厅和大门,保留了栗余的大部分隐私。
“可是……我很不习惯。”
“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陈屹留下这么一句冷漠的话,转身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他从手机上调出监控画面,见栗余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悲伤笼罩着。
陈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有些心软了,但下一秒就见栗余冲向沙发,拿上面的抱枕好一顿撒气后气冲冲地摔门进了卧室。
陈屹:“……”
好吧,栗余还是那个栗余。
但事实上栗余发泄过后心情也没得到改善,他回到房间,衣服也没脱,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毯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头顶白茫茫的一片天花板,心里堵得慌。
躺了二十来分钟后,栗余从地毯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最高的那个隐藏抽屉,从里面拿出陈屹送给他的长命锁,很爱惜地拿指腹蹭了蹭,坐在床边又发了会儿呆,长长地叹了口气。
夜里陈屹有些失眠,他在思考今晚对栗余是不是有些太严厉了,此刻冷静下来,也不觉得栗余的错误是当真一点都无法宽恕。
至少栗余在晚上九点就回到了家不是吗。
想了一会儿,陈屹彻底没了睡意,犹豫起身慢慢朝栗余的卧室走去,可站在门口了他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站在我卧室外面干什么?”
栗余摸黑从厨房端了一盒瑞士卷儿回来,见门口杵了个黑沉沉的高大身影时吓了一大跳。
陈屹被逮了个正着倒也不慌,反而质问起栗余来,“马上十二点了怎么还没睡,不是每天都坚持十一点要上床睡觉的吗?而且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吃这样甜腻的东西,晚上没吃饱?”
栗余推开卧室门,捧着瑞士卷盘腿蜷进沙发里,“吃了就去睡。就是没吃饱这会儿才饿了,你要来一点吗?”
“菌汤锅不好吃?”
没有被邀请进卧室的陈屹自己走进了房间,并直接坐在了栗余的床上。
栗余拿勺子戳了戳甜品,低声道:“好吃,但没什么心情吃。”
“栗余。”陈屹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问他:“为什么我不带你出去应酬你会不开心?明明你也不喜欢跟着去的。”
栗余咬着勺子抬头和他对视,目光闪烁了一下,还是诚实道:“你说过,陪你出去应酬是我的本职工作,可你不让我做了,还让别人……”
“没有别人。”陈屹打断他,“除了上次出差合作方给我安排了一个,我从来没有主动带过你之外的人出去应酬,没有人会抢走你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