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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甜心小狗 桃花倚水 4001 2026-07-22 06:47

  从瞿白的视角,只能看见屏幕一角,他的小姨林小梅面容严肃,急匆匆地进来:“姐……又来了。”

  啪嗒。

  林小梅的声音刚响起,林小曼就把电话挂掉了。

  瞿白一愣,呆呆地看着恢复到聊天框页面的屏幕,还想再拨,对面适时地发来几秒语音。

  “小白,你小表舅来看你姥姥了,晚点再给我打……记得把艾派德还给少爷。”

  不知道为什么,瞿白心底蓦地空了一块,他隐约感觉到有一点不太舒服,很想不管不顾地拨回去,犹豫几秒,还是选择放弃,不甘不愿地等待下一次拨打。

  最后巡视一下微信,没有新的消息,林小曼和闻赭的聊天框乖乖躺在最上面,他盯了一会儿,趿着拖鞋回到书桌前,将ipad还给闻赭。

  闻赭掀起眼皮他一眼,不明白都这个频率了,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借借还还。

  “少爷,你说我妈妈还有几天才能回来?”瞿白又在他身边蹲下,手臂交叠搭着桌边,仰着脑袋看他。

  他被打的那半边脸已经完全恢复,翻转镜像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落地窗外的天气太好,光线也透亮,依稀可以看见他皮肤上细小柔软的绒毛。

  闻赭捏捏眉心,他前两天被瞿白闹得实在是心烦,告诉他年中福利新增一条,庄园员工及其员工家属可以免费到闻氏医院做手术……希望瞿白能就此安静一些,还他耳根清净。

  但显然此项福利的设立原因太过明显,林小曼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选择再欠一份人情,可能是担心欠闻赭太多,这样滚雪球下去,总有一天得把儿子卖掉才能还上。

  好在瞿白从昨天开始已经适应一些,不再频繁地凑到他身边来掉眼泪,闻赭的安宁隐隐有了回归的迹象。

  他敷衍道:“过几天。”

  瞿白忧郁地叹一口气,将这件事暂时搁置,他趴在桌边盯着闻赭写字,握笔的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明明常年养尊处优,但掌心和指间还是有一点薄茧。

  安静不过几秒,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也很重要的事:“对了,少爷,快让我看看你的脸。”

  瞿白从桌边站起来,等待闻赭许可,闻赭没说话,只微微偏过一点头,露出那道受伤当晚便愈合的伤口。

  伤口表面已经结痂,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就像用炭笔画了一道浅浅的印子,瞿白认真地盯着,还是觉得很刺眼。

  他先是伸出食指,犹豫几秒,又换成小指,小心地凑过去,非常谨慎触碰着伤口,检查它的恢复情况。

  他这样谨小慎微,并非是闻赭的皮肤太过脆弱,而是他这人虽然已经非常完美,各方面也无可挑剔,但是某些时候,瞿白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坏的。

  就像现在,这人分明就是仗着自己忧心他的伤情,提出相当苛刻的条件,告诉他想要摸的话只允许触碰伤口表面,不允许碰到其他地方,不然就用戒尺打他的手。

  虽然很不讲理,但瞿白还是答应,每天两次例行检查,因为很小心,至今没被闻赭抓到纰漏。

  他很得意,细致地检查一番,满意宣布:“少爷,你的伤口已经完全康复了。”

  闻赭不置可否,伸出一只手抵着他的脑门推远,道:“写你的作业去。”

  又被嫌弃,瞿白只好结束休息时间,回到座位,他最近时间很紧张,不仅开学在即,暑假作业亟待解决,每天还要腾出宝贵的两个小时听林楚青讲课,实在是很忙碌。

  想到这,他又生出一些不满,他给林小曼打电话也是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的,还被嫌弃,很不可理喻。

  下午时间转瞬即逝,黄昏时,闻赭的手机开始滴滴作响,微信消息一条一条地发来,瞿白手肘支着桌子,警惕地动了动耳朵。

  他看到闻赭放下笔,手在后颈处摁了摁,然后放松地靠进椅背,桌下的长腿自然伸直,几乎要伸到瞿白这里。

  瞿白低头瞅一眼,轻轻地踢踢他的后脚跟,没被理会,凭借多日相处,他猜测是裴越阳在叫闻赭出去玩。

  昨天不是刚出去了吗。

  瞿白想着,等反应过来,已经拿着卷子坐到闻赭旁边。

  “少爷。”他莫名地有点紧张,“我这道题不会做,你能教我吗?”

  闻赭投来一眼,“嗯”了一声,飞快地回过信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挪动着座椅靠近一些,开始给他讲题。

  这道题对于瞿白来说确实很难,属于他在考试中见到就会稳稳放弃,绝不做无谓挣扎的类型,闻赭讲完第一遍,他没有听懂。

  于是闻赭又讲了一遍。

  瞿白用笔抵着下巴,一知半解地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犹豫一会儿:“少爷,如果我说我还是没懂的话,你别生气好吗?”

  他维持着抬头的姿势,蒙蒙地眨着眼睛,暖白灯光下的皮肤纤薄而凝白,像从银粉里取出的珍珠。

  怪不得这么爱臭美。

  闻赭指间的笔转一圈,他旁听过林楚青给瞿白讲课,对他的基础有一点了解。

  听不懂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端起茶杯抿一口,道:“你……”

  “我太笨了。”

  瞿白忽然开口,紧张地盯着闻赭,这是他在过去几年里悟到的避免挨骂的小窍门每次惹恼林小曼,只要赶在她批评前承认错误,就有很大概率被轻拿轻放。

  他真心道:“少爷,都怪我,是我太不聪明了。”

  闻赭:“……”

  闻赭感到无语,用笔在他脸颊肉最多的地方戳戳,不客气道:“再说就更笨了。”

  他收回手,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接上没说完的话:“去把茶几上的书拿来。”

  没想到闻赭耐心这样好,瞿白心中一喜,屁颠颠地跑过去将书拿来,闻赭放缓语速,开始讲第三遍,并给他补充了一些题目涉及的基础知识,等他听懂,又扩展了几种其他常见的类型。

  地上的光影渐渐偏移,直至消失,天色暗下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别墅外墙的壁灯亮起,距离落地窗最近的蝴蝶花毛茛也在夜灯下变得更加浓郁。

  杯中茶水喝净,闻赭握着空杯,指尖在把手处摩挲一下,看瞿白傻呵呵的笑。

  “少爷,你好聪明,你真厉害……”

  闻赭“呵”一声,正欲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保镖拿着一沓纸走进:“少爷,您要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

  闻赭示意他拿过来,保镖放下,正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空了的杯子,立刻双手端起,走到一旁倒满,然后好像捧着什么稀释珍宝,恭敬地端了回来。

  “少爷,温水。”

  闻赭:“放旁边。”

  保镖在桌面飞快扫一眼,将茶杯放在伸手便能够到的地方,又将四周用过的草稿纸叠好,搁置的笔放回笔筒,最后满意地打量一圈,无声无息地离开。

  瞿白目光跟着人从左移动到右,直到他出去,才转回头,一副迷惑的神情。

  “少爷,他最后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显摆自己有眼力见儿。

  闻赭抬起一只手,瞿白已经熟悉他的动作,立刻凑过来,侧过脸颊将耳朵贴上他的掌心,给人揉捏。

  “没事,在这儿签字。”闻赭拽着他的耳朵,往自己的方向轻轻扯了扯,将他整个人拉过来,在保镖送来的纸堆里挑出几张,指了指某片空白。

  “哦哦。”

  瞿白低头,在那里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才想起问:“这是什么?”

  闻赭抬手,盖住表头,道:“卖身契。”

  “啊。”瞿白一惊:“我的吗?”

  他搓搓手,垂下眼皮,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透出莫名其妙的赧然:“少爷,我签了卖身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闻赭赶紧把手抬起来,露出“赠与协议”几个字,嫌弃道:“少看没用的电视剧。”

  “好吧。”瞿白微微失望,仔细看协议中的字:“少爷,是你要送我东西吗?”

  “送我什么呢……”瞿白低头从密密麻麻的半张纸中扫见几个“车”字,想起闻赭给的那个车钥匙。

  不是新的东西,他顿时失去兴趣,把协议原样放好,推给闻赭:“少爷,给你。”

  “没想到一个钥匙也需要签协议。”瞿白在心里对那把黑漆漆的钥匙肃然起敬,感叹道:“少爷,你放心,我会帮你保管好的,如果你的丢了,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忽然顿了几秒,面上神情明明暗暗,半响,惊疑道:“诶,我把钥匙放哪了来着?”

  闻赭:……

  人太笨,闻赭实在不想理会,简单整理下桌面,揪起瞿白出门。

  两人穿过走廊,感应灯随之亮起,瞿白终于学会按电梯,闻赭却要上行,他疑惑道:“少爷,你不去一楼吃饭吗?”

  闻赭又变得话少,道:“不。”

  瞿白微微一愣,仰起头,在暮夏清爽微凉的傍晚中,很缓慢地意识到,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这并不影响闻赭的出行,他还是要出门,并且在他睡觉之后,很晚的凌晨才会回来。

  他站定脚步,只好道:“好吧。”

  ◇ 第36章

  雨。

  瓢泼而下的雨,连绵不绝地在黑夜中蔓延。

  冰冷彻骨的寒意贴着皮肤,穿透进骨缝之中,又从胸腔涌出,化作粘稠乌深的血。

  裸露在外的四肢不知何时变成某种不透明的胶体,在暴雨中被浇透、融化,死死地与沥青黏在一起,似乎要将人彻底吞噬。

  浑浊的雨声一下下劈在耳膜上,眼皮沉重而乏力,剧痛从头顶向下蔓延。忽然,眉心传来一下极轻的触碰,指腹散发出微弱的热源,一瞬间将浑噩飘散的意识拉回。

  雨声倏然停止,很快,无边无际地黑暗从视线尽头翻涌而来,再次将人吞没。

  床上,闻赭无声睁开眼睛。

  窗帘的遮光效果极好,卧室中一片昏暗,中控系统根据睡眠监测手环自动调节着房间内的温度与湿度,但仍无法阻挡着潮湿冷瑟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闻赭操控着遥控器拉开一点窗帘,看见玻璃上滑下淅淅淋淋的水痕。

  果然下雨了。

  他心头一片烦躁,起身下床,忽然一顿,脚下突兀地踩到某种柔软而温热的长条形物体。

  又突然,另一种触感完全不同的毛绒绒棍状物体飞快地扫过他的小腿。

  尽管房间里视野很差,但地毯上黑漆漆的两团不用看清也能猜到是什么。

  闻赭旋身按亮一盏夜灯,暖黄的光芒驱散昏暗,瞿白蜷在地毯上,枕着卫衣帽子,怀里拥着小花,被踩到小腿也没有任何反应,睡得十分安详。

  小花比他敏锐一些,感受到光线,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但也只肯舒服地伸一下懒腰,翻着肚皮又往人怀里拱了拱,纡尊降贵地用尾巴跟闻赭打着招呼。

  闻赭:“……”

  闻赭抱着手肘,目光很冷,不想去深思为什么明明禁止过这两位进入房间,此刻还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他起身去洗漱,顺手将空调温度调高。

  洗漱间的顶灯亮起,光色偏白,照得镜子中的人面色阴沉,闻赭捏捏眉心,不知是因为昨晚喝了酒,还是噩梦不断,太阳穴连带着附近扯得半边头皮都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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