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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甜心小狗 桃花倚水 4104 2026-07-22 16:24

  管家将温热的咖啡递给他,闻赭喝一口,热意顺着喉管流入身体,仍阻止不了攀爬而上的寒意。

  将咖啡饮尽,他往前走,没等走近,瞿白忽然站起来,身上的小花一个不稳,勉强优雅地跳到地上。

  他惨白的面色恢复了一点光彩,唇瓣微微颤抖,盯着闻赭,道:“方姨,我之前见过的,对,她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十分钟后,谈话的地点变成了副楼的餐厅。

  方姨从睡梦中惊醒,披着外套匆匆赶来,眼底泛红,神情悲伤:“小白啊……”

  来不及抱头痛哭,她的目光瞥到瞿白身后的闻赭,终究没再隐瞒,道:“半年前,肖强辗转找到小曼,想要把你要回去。”

  “他在里面被人打坏了身子,再不可能有孩子,小白,他们想要让你回去给肖家传宗接代呐!”

  淋漓的恶意近乎扑面而来,瞿白有一瞬间感受到寒彻心扉的恐惧,很快那情绪又化作沸腾的怒意,他咬着牙,捏住指节强行止住颤抖。

  “这群畜生记恨你妈妈把肖强送进监狱,简直恨毒了她,连带着断子绝孙的仇都怪在她身上。”

  “小白,只要你回去,他们绝无可能让你们娘俩再见面!”

  -

  巨大的风声呼啸着从窗外席卷而过,地面一切渐渐远去,偌大的城市也不过身下一点。

  从私人飞机的舷窗向外望去,天空变成薄藤灰色,一条浅黄的光带从滚滚流云尽头露出,然后是深橘红色的一点,很快,磅礴的日光从眼底升起。

  一只手伸过来,拉下遮光板。

  机舱内静谧无声,瞿白闭上眼睛,视网膜中仍残留着光影,那只手又扣在他的耳朵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闻赭压低声音:“不舒服?”

  瞿白忍着耳鸣和眩晕摇了摇头,顺着力气将脑袋倚在他肩膀上,闻赭垂下眼睛,看他安静的侧脸。

  一直以来,瞿白像某种代表着生机勃勃的印章,砰砰砰地按在他的庄园中。

  可庄园太大,小小的印记并不起眼,他只好从这里跑到那里,跑来跑去,将这里也印上,那里也印上。

  现在,他的印泥好像快要干涸。

  闻赭将他拉近,瞿白依偎过来,抓着他的衣角,将脑袋埋在他胸前,他们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瞿白忽然抬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少爷,如果他敢伤害我妈妈,我一定跟他拼命。”

  他发间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涌来,闻赭垂眸盯一会儿,心中轻叹,你那小命,你自己舍得,别人可不。

  瞿白又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闻赭的手指穿过他柔顺漆黑的发丝,摸到后脑处那个狰狞的疤痕,慢慢地说:“我也不会。”

  第55章 小白的亲人

  午后,澄明的日光泼洒向大地,峰峦叠翠层层铺开,被蜿蜒的高速公路切割成曲折的图形。

  无数辆车以极缓慢的速度沿着车道方向艰难挪动,导航上已经拥堵成深褐色,而在他们上方,一架白色的中型通用直升机如飞鸟般划过天空。

  隔着高透的玻璃,瞿白默默地眺望着油画一般的大地,担忧和焦虑秤砣一样吊在他心上,完全没有第一次乘坐直升飞机的兴奋。

  在他对面,石头哥和一个陌生的保镖端正地坐着,直升飞机载客有限,其他随行的保镖不能跟来,通通堵在路上。

  昨晚闻赭将他拦下后,两人第一时间报了警,但茴柳村偏远难行,又是夜晚,警察就算过去,也需要两三个小时。

  他们在凌晨收到回复,警察称确实有一群人闯入瞿家,将家中人打伤后带走林小曼。

  “又是这点事,你们两家到底有完没完?”

  显然对面不止一次接到报警电话,陌生人擅闯民宅听起来很严重,但前夫上门殴打前妻似乎又变成了普通的“家暴”。

  闻赭知道多说无用,很快挂断电话,在通讯录中迅速滑过,定在某处位置,再次拨了出去。

  上午的时候,警方立案,实施对肖强等人的抓捕,但到肖家时却扑了个空,肖家父母一问三不知,谁也不知道肖强到底把林小曼带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漫上,安静变得越来越令人窒息。

  在死寂的沉默中,直升飞机抵达路程终点,由于航线以及地形原因无法继续飞往大山深处,只能再乘坐其他的交通工具。

  螺旋桨掀起巨大的风浪,瞿白下来的时候崴了一下,闻赭及时扶住,瞥见他苍白到极点的面色。

  “少爷。”离开临时停机坪,石头哥从身后追上来,举着手机,面容严肃。

  “警察那边逮到两个跟着一起砸东西的。”

  左手忽然被人紧紧地攥着,细微的颤抖沿着手腕传来,瞿白没有张口,怕问出就会得到不好的消息。

  “他俩说不知道肖强把人带去哪了,不过说分开的时候人没事。”

  半响,僵硬的身体才缓过劲来,瞿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针刺一般的痛感从十指延伸向心间,他脚下不稳,险些跪到地上。

  闻赭拽住他,略一深思,道:“你们俩个先去警局。”

  除了林小曼,瞿白放心不下的还有瞿爱仙和林小梅,无论如何也要到家里去看一眼。

  面对闻赭的命令,石头却罕见地迟疑几秒:“少爷,您身边……”

  “不需要。”闻赭掀起眼皮了看向跟来的另外一个人,“你去保护……”

  他忽然奇怪地顿了一下,沉默一瞬,道:“他。”

  石头哥回头,那名“保镖”弯起嘴角,对着他微一点头,怪不得看着弱不禁风的,原来不是保镖,但在陌生地方离开雇主,无疑是职业生涯的SSS级风险。

  “我看他挺结实的,不如我还是跟着您。”

  闻赭摆摆手:“那些人听到风声,暂时不会回去,处理好再来找我。”

  瞿白这时拽了拽他的衣角,凑到耳边低声说:“少爷,我自己回去吧。”

  闻赭攥住他的手腕,心道,我来干什么的。

  他拉着瞿白向路边走去,身后石头哥忧愁地挠了挠脸,转头想叫那人跟着说点什么,那没心没肺的却已经招手准备叫车,只好将话都咽回去。

  很快,出租车载着依依不舍的石头哥离开,闻赭和瞿白却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肯载人的司机,车窗降下,司机扫一眼,狮子大开口。

  “要不是这个数啊,这么晚了没人愿意走山路的。”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露富是非常愚蠢的行为,闻赭将他开的价砍掉三分之一,司机扒拉掉灰蒙蒙的眼镜,把头探出来。

  “都这个点了,晚上我走不回来哟,得在车里将就一晚,现在这天,受罪嘞。”

  “那就按你说的,但明早要载我们回来。”

  司机嘟囔两句,没再说什么,将车门锁打开。

  破旧的汽车晃晃悠悠地出发,布艺车套不知多少年没清洗过,临近黄昏,车中视线不好,几块深色的痕迹突兀地坐落在上,闻赭眼不见心不烦地将目光投向车外。

  晚霞匆匆隐入山后,天色很快暗下来,等红绿灯的间隙,司机咔哒一声按下打火机,点燃嘴中烟蒂,尼古丁混着来源未知的难闻味道在狭窄的空间弥漫开来。

  瞿白忽然抬手,将车窗摇下,司机在后视镜瞥他一眼,道:“小哥,我这膝盖受不了冷风。”他按下驾驶座旁边的按钮,浑浊的玻璃又再次升起。

  闻赭将手搭在他的腿上,安抚地拍拍,瞿白忽然拉住他的袖口,将他拽过去。

  “怎么了?”

  瞿白不吭声,嘴角很倔地抿着,环上闻赭的脖颈,将他拥进怀里,脑袋按在胸口,然后拉过衣服盖住。

  闻赭的眼前蓦然一黑,面容贴上削瘦纤薄的身板,熟悉的淡香涌入鼻间,瞬间将那些难闻的味道隔绝在外。

  他微怔,耳边平稳的心跳声渐渐和自己的重合,然后又似乎变得慢了些。

  他想抬头,瞿白却不肯放手,紧紧地箍住他的后背,闻赭维持了一会儿这个姿势,在他腰上拍了拍,道:“弯着腰不舒服。”

  瞿白这才松开,闻赭撑着座椅,睁眼的刹那,对向一辆汽车转过弯来,刺目的远光灯在车内一晃而过,他看见瞿白微微泛红的眼眶,但是没有流泪。

  等他坐直,瞿白又要拽过衣服去捂他的脸,司机扫过后视镜,受不了似地道:“好好好,给你们打开。”

  他按下车窗,风从两边涌入、交汇,吹走闷臭的气息,司机收回目光,随口道:“兄弟俩感情挺好啊。”

  闻赭嗯一声,拍拍腿,对瞿白说:“过来躺一会儿。”

  他已经将近两天一夜没有合眼,眸底满是血丝,很快地靠过来,将脑袋枕在他的腿上。闻赭抬手盖住他的脸,大掌几乎完全覆盖,低声说:“睡一会儿。”

  周遭风景渐渐荒芜,掌心下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闻赭用空闲的手捏捏眉心,这里的山路比他想象的还不好走,不仅狭窄,还有很多急弯,路面坑坑洼洼的,满是山上落石砸下的痕迹。

  白日尚且不便,夜晚更是艰难,司机开得非常谨慎,等远远地看见村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零星几点灯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无声地注视着山间群林。

  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汽车停在村口,这里也是公路的尽头,再往里走就是土路,前不久才下过雨,满地的泥泞与潮湿久久未干。

  瞿白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休息这一会儿并没让他变得更好,接连不断的噩梦一个个涌来,太阳穴处仿佛被砸进一枚长钉,持续的钝痛网一般将人箍住。

  闻赭等他下车,给司机多转了一点住宿费。

  “好嘞。”司机瞅着屏幕,顿时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跑到后备箱取下行李,“明早我还在这等。”

  等发木的脑袋缓过劲来,瞿白盯着近在眼前的村庄,最先嗅到的是一股非常浓郁的植物清香,如同将新鲜断裂的叶片搁在鼻间,再仔细嗅过,便是家禽与土地的腥气,

  他感到些许茫然,这里对他来说其实非常陌生,太久没有回来,大脑中只依稀存留着几段非常模糊的记忆。

  “走。”路况不适合拖行,闻赭直接一只手将行李箱拎起,示意瞿白带路。

  顺着遥远的记忆,瞿白带着闻赭穿过泥泞的小路走入安静的山村。

  城市中夜生活的开始,是这里村民熟睡的深梦,两个人在安宁的夜色中走过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在村子的最边缘,瞥见一栋有些熟悉的建筑。

  这熟悉感并非来自记忆,而是源于无数次的视频通话。

  瞿白忍不住快走两步,在大门中间,看见一张褪色的小熊贴纸,附近的狗嗅到陌生的气味,在夜色中尽职尽责地嚎叫起来。

  心脏一瞬间跳得快了许多,瞿白先是轻轻地敲敲门,但是紧接着,他又重重地拍了两下。

  “是瞿爱仙家吗?”

  “啪”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门竟然被拍开一条缝隙。

  瞿白抬腿要迈进去,闻赭按住他的肩膀,越过他率先推门走入,按亮手机照在地上那是一把被铰断的锁。

  屋外的狗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小楼里灯光倏然亮起,但仍旧无人应答。下一秒,一个男人抄着铁锨冲了出来。

  “是谁,是谁,滚出去!”

  紧接着,一个女人同样端着盆冲出来:“肖强,你个畜生……”

  她倏然怔住,山风吹走头顶流云,冷凄凄的月光洒下,照在水泥地面,变成一地粼粼的水光,也将彼此的脸毫无遮挡地袒露出来。

  “咣当”

  不锈钢盆摔在地上,滚热的开水洒了满地,迸溅到女人的鞋面,以及男人的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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