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爸爸说过,只有阿猛才能听懂妈妈的指令。
可如果这个人是妈妈,为什么妈妈回来却要装作不认识自己,不叫自己宝宝?
而且他还没有学会拼音,简直太糟糕了!
付时雨会不会觉得他太笨就不喜欢他了?
这些事情,蔺见星统统想不明白,脑袋根本不够用。
他咕咚咚喝完一杯牛奶,有些没话找话般说:“我每天都可以喝很多,蔺少扬不喝牛奶,而且他还不听话。”
但墨墨很爱他,无故被绑架那天,蔺少扬腺体受伤了,听说许墨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哭了很久。
眼泪可以衡量爱的重量。
蔺见星告完状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再说下去自己会嫉妒。
杯子里一滴牛奶都没有了。
付时雨不知道什么意思,望向蔺知节迟疑地问:“他是不是还要喝?”
过了几秒钟,蔺知节走过来把蔺见星的头揉得像鸡窝,“喝点牛奶在邀什么功。”
蔺见星丢脸又生气,想爸爸为什么要拆穿自己,想这个付时雨好笨。
他到底有没有生过宝宝?
牛奶喝完要夸奖,这都不知道吗?
蔺见星发脾气的时候会不自觉握着拳头,刚想往前跨一步就被腾空抱了起来,他回头是付时雨那个同事。
郑云把他举在半空,大眼瞪小眼,严格来说自己是他的,舅舅?
“小鬼头蛮厉害的嘛,被绑架了还能跑回来?晚一天就要被卖到约翰内斯堡去了。”
郑云把他像只小狗一样一百八十度转了一圈:毛茸茸的小狗嘴巴上还沾着牛奶渍。
郑云看了看他的腺体有没有被摘掉,眼睛舌头是否还在,最后展示给付时雨瞧,示意:完好无损。
付时雨靠在一边轻轻颌首,面色冷淡他不是瞎子,看得到。
郑云挑眉,这区别对待有点过分了。
蔺见星失踪的时候,付时雨带着任务留在荒无人烟的小岛。
因为怕没心肝的弟弟回来发疯,郑云让人先飞了一趟港城看看小鬼头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
同时蔺见星的大头照传到了这些年合作过的许多暗庄手里,灰色地带里的生意很多,有些关乎货,有些关乎“人”。
收了几个电话那些暗庄全都自证清白,他们不做“小孩子”的生意,太下三滥。
郑云大致可以判断小鬼头在谁的手里了,这么些年里靠这个发家的只有叶家,手不知不觉还伸到了港城。
郑云难得主动联系蔺知节:“我猜你知道蔺见星在哪儿了。”
“叶家的生意不干净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蒙了猪油做事越来越糊涂,到了港城没和你打招呼,你儿子纯是个倒霉蛋。”
郑云还在布置家里的Party,蔺知节听到那里气球爆破的声音,想仰光那个别墅里又有什么喜事?
郑云没空和他叙旧,留下友情提醒:“港城是你的地方,没人能跑掉。可以杀,不能查,挂了。”
谁知道那通电话之后是蔺知节飞机失事的噩耗。
“爸爸!”蔺见星在空中张牙舞爪喊救命,身后一双熟悉的手才把他抱进怀中。
蔺见星趴在结实胸口鼓着脸。
蔺知节抱着他的时候通常会托着他的屁股,这样被抱着更有安全感一些。
被保护着的星星对郑云挥舞拳头,“什么约翰鸡腿堡,没有听过!欺负我的人都会被爸爸和老大干掉!”
他打完一套拳,余光中是付时雨专注的眼神,才瞬间意识到现在是绝佳时机。
于是故作可怜,咬着手指:“那些人好坏……把蔺少扬按在水里,我在旁边一直哭。”
因为变脸太快,郑云还要逗他,没成想付时雨手臂一伸递过来一杯茶。
他摆摆手,明明自己又不渴?
“喝。”声音不容拒绝。
郑云只能接过来,因为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付时雨没空安慰八百个心眼子的蔺见星,轻声和蔺知节解释:“你查过了?这些人以前没到过港城,经手的孩子、成年Omega转手得很快,从港口出去之后一路会到若开邦,那里有他们的中转站。”
“这是叶家从前一部分的生意,要甩掉就要褪一层皮,现在叶靖文死了,叶靖武自然要切割掉这部分。”
蔺知节知道这些事情,不可察地笑:“但他暂时还做不了这么大的主,因为叶靖文的老婆不见了,可能是因为害怕躲起来,迟迟不肯交权。”
厨房里挤了一堆人,蔺知节很难想象他和付时雨见面第一天竟然在平心静气地聊时局。
郑云捏着杯子插嘴:“人应该还在仰光。”
蔺知节倒不这么想,“加拉帕戈斯群岛。”
付时雨不自觉看了他一眼,已经不由自主对这个地名开始膈应。
蔺见星左看右看,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干脆发表自己的意见,“约翰鸡腿堡!”
阅青狐疑,站在厨房后问:“报地名还是报菜名?说什么呢一个个躲这儿喝起来了,合着我一口没得喝。”
付时雨与蔺知节齐齐告诉他:“没什么。”
这世界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不需要阅青再操心一分。
付时雨顿了顿,有些话不得不和蔺知节说清楚:“都在观望叶家以后的打算,这时候不要和叶靖武交恶。”
是了,付时雨一向玲珑剔透,本身就是聪明人。
一句话正着说反着说,竟可以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在护谁。
蔺知节嘴角悬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掺着疑惑,“是我听你的,还是他也听你的?”
要不要交恶付时雨说了不算。
会不会留在港城付时雨说了也不算。
付时雨总是不太喜欢他这样反问,显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你明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蔺知节有些遗憾,“你说晚了,早一点可能确实听你的了。”
他的一锤定音让付时雨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只听到走进家门的阿江大声问了句:“人都去哪儿了?金崖?”
金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火光思考那个方向是哪里,同时指了指厨房,“喝茶。”
阿江进厨房之前收拾了一下笑脸,沉痛地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叶靖武落脚的地方莫名其妙,着起来了,并且越烧越旺。
“今晚上风吹得不好……我看是悬,人没住进去呢,房子没了,这谁干的缺德事儿够损的?我手底下好些人饭没吃一口就留那儿帮忙了。”
蔺知节指指上头,“天灾人祸,难免。我们要尽些地主之谊,帮忙是应该的。”
付时雨叹气,眼神中没有责备,只余麻烦。
一杯茶的祸事。
郑云得去看看叶靖武别烧死在港城?那自己的算盘可全落空了!
临走之际蔺知节好心告知,“我在四大道有个房子,他要是想住倒是可以搬过去。”
火光冲天。
蔺见星慌乱地赤着脚追着付时雨的背影直到草坪:“你,你要走了吗!?”
付时雨告诉他是的,俯身把星星的头发拨到一边,“喜欢长头发?”
蔺见星拨弄自己的头发,他别扭又急躁,“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明天就去剪掉,你明天还会来吗?你到港城…是来找我爸爸的?”
付时雨注视他片刻,很有礼貌得和他说再见。
付时雨明天要去藏金小筑,有事拜托许墨,也顺便久违地拜访蔺轲。
毕竟要许墨帮忙,还需要蔺轲同意。
他不是回来找蔺知节的。
蔺见星不信,颇有一种急忙对质的样子,付时雨想了想告诉小朋友:“你可以记一下我的手机号。如果你想我来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蔺见星哼了一声,心想:胆小鬼妈妈,原来是太害羞了。
但他还是飞快地拿出爸爸的手机输入号码,半眯着眼睛紧盯付时雨:“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月亮悬在蓝色边际。
付时雨脸颊近乎透明,似夜里的重瓣百合。
蔺见星又多看了很多眼,想记住之后,哪怕消失也再也不要遗忘。
他有强烈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他害怕。
他歪着头吹了吹散落到眼睛的头发,付时雨似乎被他的问话惊到迟疑:“是吗?”
蔺见星点点头,但他害怕付时雨会在某一刻满含泪水,因为蔺见星其实有点舍不得他哭了。
“银河电台的小付老师,你来找你的幸运星星,对吗?”
第55章 匕首式想念
“不像生过孩子的Omega,你确定他是你妈?”
一大早蔺少扬被电话吵醒蔺见星幻想症又发作了。
传来的照片因为是偷拍所以糊成一片,但蔺少扬大致能从模糊的身形和五官判断:这个Omega很年轻。
蔺见星叹了一口气觉得他少见多怪,“我跟你讲件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神秘,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阿猛可以听懂小付老师的指令,明白了吗?!”
蔺少扬知道阿猛,那条傻狗,凶得要命。
传说中只有蔺见星的妈妈才能降服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