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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雨知时节 Alvaros 3362 2026-08-05 21:34

  金崖找人盯着他五年,蔺知节除了带孩子之外,身边是真正的……空旷,一片被精心打理,拒绝其他小树苗扎根的土壤。

  足以配得上小鸟。

  金崖在心里这么想。

  付时雨的药喝的心不在焉,可极苦,他偏头想尽量少喝一口,被蔺知节另一只手虚虚托住脸颊,他抬头和蔺知节对峙,却又只能心虚地全部喝完。

  金崖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莫名开口,问题直白得像港城狗仔,“少爷,你身边没有人,易感期怎么过?”

  付时雨立刻被呛得咳嗽,蔺知节擦了擦他的嘴角,转身笑金崖,“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没有人?”

  金崖摆事实讲道理,蔺知节身边就算有只虫,仰光的他都能收到消息。

  是了,蔺知节带着个百亿宝贝,纵使这样,有多少人不介意,不在乎,想登门讨一个位置。

  他的易感期要靠针剂度过,就和付时雨一样。

  金崖掰着手指头,“五年,我算算多少次易感期……”

  付时雨听他们针尖对麦芒了半天,才后知后觉,金崖竟在当蔺知节的说客?

  这些话金崖是故意当着自己的面问出口的。

  于是他叹口气让金崖闭嘴,“出去金崖。”

  金崖挑眉选择闭嘴说再见,他要把付时雨留在四大道了。

  金崖望他,付时雨在病中,睫毛总是湿漉漉的,静谧又甜美。

  世人说孕育伟大,母亲是世间唯一的神佛。

  爱恨在付时雨的身上留下了刀痕,名叫“蔺知节”。

  他不该指望付时雨诱惑蔺知节了,因为小鸟已经做了母亲,纯洁美丽。

  现在应该是蔺知节诱惑付时雨的时候,要像强硬的种子握住泥土,将他牵绊在这里。

  付时雨在金崖走后久久不说话,喉咙间是经久不散的苦味。

  他抬眼,先是落在蔺知节浴衣深靛色的衣襟上,那里有水痕,不知是雨,还是别的。然后,视线缓缓上移,掠过下颌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双深不见底、此刻也正凝视着他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付时雨终于问出了那个早该在重逢第一刻的问题:

  “这五年……”

  蔺知节看着他苍白脸上挣扎的神色,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平付时雨因为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这五年,然后呢?

  蔺知节看出了他的矛盾,有些事情千丝万缕,就像连绵不断的雨,要慢慢讲。

  至于现在……蔺知节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般提前回答他:“你不在。”

  你不在。

  第64章 天光回廊

  付时雨的病没有好起来,事实上蔺知节在滴雨的屋檐对着他说了一些浑话。

  顷刻之间,付时雨好像病得更重了。

  他该让金崖把自己带走的,这个念头再一次掠过大脑。

  四大道的门叩响之后,医生还是那个医生,曾经提醒过蔺知节,发q/期不要过度安抚年幼的Omega,面对处于特殊时期、年幼且依赖心重的Omega,适当的距离和冷处理或许比无休止的安抚更有利于其独立成长。

  当时蔺知节并没有做到,任由付时雨像花茎般缠绕。

  如今年幼的Omega也早已不再年幼,藤蔓被迫剥离,挣出自己的筋骨。

  可以平静地靠在床头对医生说一声礼貌的“麻烦”。

  繁琐的问诊。

  医生戴着无菌手套,仔细检查付时雨后颈微微发红的腺体。

  血液试纸的检测结果明确显示,付时雨刚刚结束了一次完整的生理周期。

  然而,付时雨却坚持说,发q/期并未真正到来。

  这是回到港城后才发生的紊乱。

  医生很快想通了关窍:付时雨隐瞒了真正的生理期时间。

  但这位医生不知道的是在这期间付时雨经历了坠海、追车、高烧……病人用沙哑的嗓音,简述这几日的颠簸,饶是见惯风浪的老医生也暗自吸了口气,叹道:“能抗事。”

  “从前在家里习惯了的。”付时雨的独立成长,蔺知节实在功不可没。

  医生思来想去。忽地,他记起几年前一个深夜。

  蔺知节曾打来一个罕见的咨询电话,语气是压抑着某种焦躁的询问:问题有关于Omega生理期紊乱与强烈依赖行为的关联,如果当时那个Omega就是如今床上这位……

  那付时雨是黏人惯犯,大概是难舍难分,害怕自己又要提醒蔺知节了。

  他笑得和蔼,收起看诊的东西说道:“我不做恶人,自然不会叫你们分开。”

  医生本意是安抚,暗示自己不会再像多年前那样不识趣地建议蔺知节保持距离。

  殊不知付时雨一怔,接着无奈地叹声气低语:“我倒是……想走。”

  付时雨总是这样,对爱的人或是对养的狗。

  一切牵扯过深,难以斩断的关系,付时雨统统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一直沉默蔺知节,围观了这场答非所问的告状,此刻,喉间终于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笑。

  医生识趣地离开,空留一室渐渐沥沥,永无止境的雨声。

  付时雨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移了片刻,最终落到床边,示意蔺知节坐下。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组织着语言:“谢谢你照顾我……我,”

  他有太多话想说。

  想说这五年自己不在,或许蔺知节少了软肋,也少了波折。

  想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信任更是脆弱如纸,尤其当对象是自己这样一个错漏百出的人。

  经年的是非恩怨,像一团乱麻哽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最终,他选择了最苍白也最安全的一种开头:“这世上是没有对与错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那时候二哥把我带回家,我总想着自己是活不成了。可我现在活着,还活得很好。”

  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点经过斟酌,先抑后扬的套路。

  他真的长大了,不知跟谁学的这一套。

  蔺知节打断了他试图拉开距离的道谢,“没有照顾你,”

  他纠正得理所当然,甚至为了让这个定义更精确,还好心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关着你。”

  真要说照顾,五年前也谈不上是照顾,没有谁是这么照顾无家可归的Omega的,蔺知节为了让这句话更加顺理成章,还好心地加了句:

  “病好了再走。”

  付时雨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意外或愤怒,“我在这好不了。”

  他假装忽略蔺知节那句话,掀开被子环顾四周,想这真是漂亮的房子,不知为谁所造。

  蔺知节没有按住起身的人,因为付时雨的体力根本撑不到走出四大道十几米。

  一步跟着一步,他看付时雨像魂灵般飘到廊下,伸手是窄窄一截手腕,接无数滴坠落的雨。

  触手冰凉。

  小时候付时雨常常抬头望天,春泥巷只能见到狭长的一抹蓝。

  随后蔺知节带他离开那里,重塑了一个心惊肉跳的世界给他。

  付时雨看着天,喃喃自语像是交代,“我要回仰光接妈妈了,郑云说她最近很乖,女子监狱有个阅读比赛,她拿了第一名。”

  付盈盈聪慧,只是面前永远没有一条正路。

  付时雨要她走上这条正路,她别无选择,想要重获自由的话除了破口大骂,只能乖乖表现。

  蔺知节站在他身后半步之遥,带着没来由的冷嘲:“港城也有监狱。”

  他似乎懒得再掩饰那份不悦:“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郑云。他替你办成了这件事,所以你就跟着他?”

  整整五年。

  付时雨笑了笑,“那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他是个还不错的烂人,好在我从来不用猜他在想什么。”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

  他和蔺知节,曾经交颈缠绵,做尽亲密之事,分享过体温与呼吸,抵死纠缠。

  付时雨忽然抬起眼,望向蔺知节深邃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倦怠:“可我永远都要猜你在想什么,要什么,不喜欢什么。要猜你恨过谁,有多恨?要猜你爱过谁,有多爱?”

  那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宛若高烧不退。

  蔺知节凝视着他,想起付时雨刚被阅青带回家时的模样,像只怯生生又忍不住好奇的小狗,总会偷偷嗅闻他换下的外套。

  小狗不懂人类,人类也不懂小狗,但并不影响相爱,不影响数不尽的亲吻。

  付时雨的抱怨总是来得很迟,也总是来势汹汹。

  蔺知节向前迈了半步,身影可以将付时雨完全笼罩,廊下本就稀薄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

  他低头靠近,呼吸几乎交融,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那就继续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付时雨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长睫垂下他不要再做这样的猜测。

  蔺知节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掌心摊开,是失而复得的钻石。

  付时雨第一次看到玛格丽的眼泪时并没有哭,更不用论第二次。

  他将粉钻置于指尖,“把叶靖武的车撞成那样……是想故意演给谁看,好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和叶靖武聊一夜?”

  蔺知节坦诚否认,“想多了,纯粹想撞。”

  付时雨稍稍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无奈地告诉蔺知节,“他那个求婚八成是假的,他也是纯粹想气你。”

  “叶靖武说你不适合做老婆,适合做情人,要我看天底下也没这么狠心的情人,要把人逼上绝路?你手上有叶靖武的把柄,你要他替你做什么?”

  付时雨迎接他的视线,沉默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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