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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见清和 鲁苏 6728 2026-08-23 09:14

  “喂!”魏铭闷着嗓子大叫,慌乱中伸出一只手,连衣服下摆都没碰到。

  “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回来。”蒋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他感到不安,“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回就先下山,到酒店等我。”

  魏铭哪儿肯,他这趟来就是为了护兄弟周全。于是,他半点没犹豫,胳膊上用力撑起上半身也跳了进去。

  脚刚着地,耳边即刻传来钟鼓齐鸣的奏乐声,音量大到他的耳膜和心脏同时共振起来。他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追上蒋湛,习惯性地搂上他的肩膀:“冷静冷静,千万别激动。”

  他打量蒋湛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如果林崇启当真千里传音,那他的话似乎并未在蒋湛心里生起波澜。可魏铭知道这不可能,他还记的对方在机场被气到吐血的画面,蒋湛没有一朝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他看了眼远处赤青素靛的列队方阵,手臂收紧,强迫蒋湛放缓脚步:“你听我说,道长让你走一定有他的道理,受大典本就不是我们该闯入的,万一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有你后悔的。趁现在没引起多大注意赶紧出去,我们回酒店从长计议。”

  见蒋湛不为所动,魏铭使出杀手锏:“我看你对林道长也不是真心,要是真心你能不考虑他的感受吗?”果然,蒋湛朝他看过来一眼,虽只是匆匆一眼,可魏铭知道这话戳到了他心里。于是,他趁热打铁继续道,“你现在去闹跟那些跑对象单位楼下拉横幅的有什么区别?”

  他随便捡了一条曾经刷到的视频开始胡编:“你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考上岸,你这一折腾又给他薅下来。你说他怨不怨你?你俩还有将来吗?听哥们儿一句劝,别做他人路上的绊脚石,甭管那人之前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曾经动过心,就给双方留点体面,好聚好散日后还好相见......”

  此地距仪式广场还有段距离,魏铭叽里呱啦地能将心里话一股脑都掏干净。他不知道蒋湛听进去几分,可从对方脚下没停不难看出,就算听进去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在心里留痕。

  魏铭叹了口气,自觉已经尽了全力,便不再劝说,而是捏捏蒋湛的肩膀重新打起精神,全方位做好为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准备。哪知烂摊子是捅出来了,可没想到会这样大。

  就在他把脸转向前方的那一刻,蒋湛忽然大叫出声,那一声可算响彻云霄、惊天动地、洪亮如钟,且速度之快,他想捂都来不及。

  第73章 愿君安好

  “林崇启!”蒋湛大喊,这三个字像支箭直直射向了聚集在广场中央的人群。那些人齐刷刷地把脑袋偏向这边,距离太远,魏铭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仍旧能感受到被上百双眼睛注视着的局促。他不自觉地攥了下拳头,发现掌心已经湿了一片。

  “哥们儿,出场方式倒也不必这么别致,好歹跟我打声招呼”

  魏铭的话还没说完,蒋湛迈着步子又叫出一声,这下让那些还有些发懵的道士彻底听清了。他们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位声音较响传到这边,不外乎是对闯入者身份的猜测,以及对他俩此行目的探究。

  “林崇启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蒋湛停在五十米开外,站在这儿他能清楚看到那帮人的神情,一水的不可置信,而朱樱夹在其中就显得格格不入。她冲这边挤眉弄眼,悄摸做着让蒋湛离开的手势,嘴里也无声地发狠。

  要说后悔,没人比她现在更后悔。早知道这位这么不守信用,她绝不会这趟浑水。朱樱愤恨地咬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吓得她一激灵,腿一软,差点栽地上。不光是她,全场人都不由得身子一颤。

  “何人找我徒弟。”

  这声音苍劲雄浑,令蒋湛一下子想起墙外那株百年油松。接着,广场中央的人自动散开站到两侧,而他也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在脑子里想了千遍万遍的人。

  林崇启就跪坐在那儿,背对着他,腰背挺得笔直。那头长发全束在头顶,分毫未乱,比任何一次见到时都要规整。修长的脖子从领口处露出一大截,在这冰天雪地里看得蒋湛心头发紧。

  而辰光子道长立在他对面,翩然若鹤、不怒自威。他手里拿着一顶木雕莲花冠,应是林崇启的受仪式刚举行到关键时刻。不过蒋湛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给了林崇启四个多月的时间,给了自己一百多天的等待,现在,他就想弄明白。

  “清和......”蒋湛一步步走过去,刚唤出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到地上。他垂眸看下来,方才踩到的地方冒起一缕白烟,在他黑色运动鞋上烫出一道焦黄的灼痕,原来此处设有结界。

  整个万霞宫包括广场中央那根石柱上停着的飞鸟都没了动静,这山顶的一切仿佛按了暂停键,只有雪花不断下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留下些痕迹。无数目光落到他身上,而他盯着林崇启的背影,嘴唇开阖半天终是抿上,在心底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有没有喜欢过?”

  林崇启那缕碎发随风扬起,如初见时那样,在空中荡起好看的弧度,而林崇启的声音却没有在他耳边如期而至。相反的,身后一侧倒响起了一道陌生的笑声。

  “哟,云华观的弟子俗事未了啊。”那人边笑边调侃,“辰光子掌门何时改的规矩,我们怎么不知道?”

  他说完,四周即刻陷入细碎的讨论,这些人本没有听到蒋湛的话,可这句出来立马引起了他们的猜忌。许是顾忌云华观的颜面,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不过嘤嘤嗡嗡的,倒让人心里更加不快。

  “哪儿来的犬吠。”蒋湛还没回过神,又一道人声响起,这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他稍微想了想便把头偏过去,果然在那群红衣的最前排看到了预料中的人。

  那人面如冠玉,眉目出尘,与辰光子相像却比他气场温润,而声音也像足了七八分。毫不夸张,就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仙人,不过多了几分潇洒不羁,是辰光子的弟弟元极。

  “你说什么?”原先那位脸上明显浮现愠怒之色,不过抬眸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两声讥笑,“赵家兄弟的感情还是那么好,那么的......”他故意拖长尾音,“啧”了一声,“令人艳羡。”

  他没给元极子反击的机会,转头对身边那位道:“你刚才说见过这位小兄弟,说说在哪儿见的。”

  蒋湛这才发现那人身边还贴身站着一位女道士,那道士浑身青衣,只一顶道冠昭示着身份。蒋湛微微蹙眉,忽地在脑海里对上了号。那身姿那眉目,不就是在云华观内与林崇启纠缠的狐妖,也是六十四相卦里差点让他丧命的那一只。

  而与她对话的那人用排除法也能猜出,正是青山派的掌门玉徽真人。

  狐妖被点名也没紧张,似是早有准备,那张脸露着不怀好意的笑,蒋湛甚至怀疑这妖精与玉徽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出。思及此,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冲动了些,但到了这一刻,他不后悔。

  狐妖冲玉徽真人点了下头,即刻将那卦里的所见所闻道出了个一二。不过她隐瞒了自己设卦人的身份,只说那晚她修炼之时偶然闯入,见到蒋湛涉险,碰上林崇启前来相救。

  “他是怎么救的?”玉徽真人嘴角扬起,回头冲辰光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都说入天风相者沉溺于床笫之欢,无穷无竭。这位云华观的弟子是否献出了自己,自愿与之交合,随后侥幸破阵。”

  最后一句话他一字一顿,现场随即一片哗然。

  “云华观弟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还是跟男的。”

  “哎年纪轻嘛,出格也不意外。”

  “据说山上就他一人,没人管也正常。”

  “太恶心了,简直有辱教门。”

  “你们小声点,情急之下为了救人牺牲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

  ......

  这回大家都被震惊到,谁的颜面都顾不上了,像油锅里倒入了开水,一下子全炸开了。

  “你胡说!我师弟不可能!”开口的是章崇曦,原本他站在林崇启一侧并没想着出头,可玉徽这句出来他实在忍不了了。就算师父责难下来他也要说,“崇启向来恪守云华观的清规戒律,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又转身面向辰光子:“师父,我可以以自己全身修为担保,崇启不会这样没有分寸。”

  辰光子沉默了,半晌后没回他而是把目光落在林崇启身上:“你自己说。”

  “他当然不会承认。”玉徽不依不饶地推了狐妖一把,让她继续交代,“林崇启到底做了什么,你说清楚。如果真是误会,我可以向他道歉。”

  狐妖脸上的笑意没退,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蒋湛身边,那双狭长媚眼在蒋湛脸上定定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蒋湛背上生了一层汗才出声。

  “这家伙中了焚身蚀骨的邪术,确实只有泄欲才能活命。”

  “这这这……”现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压都压不住。

  蒋湛垂眸,双手紧握成拳,耳边的私语不断,而他只听得到自己胸腔内起伏的心跳和口鼻中杂乱的呼吸。他来这里只为搞清楚林崇启对他的感情,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他不想这样的。

  “都是我的原因与林道长无关。”蒋湛机械地吐出这一句,自知徒劳反而溢出一声笑,那笑不是从他嘴里出来而是来自他的眼尾,与之伴随的还有盈盈欲坠的水汽。

  “林道长舍身救我有错吗?”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他忽然又想起林崇启在机场时对他说的话,心头那根刺便往里扎深了些,“如果在卦里的是其他人,他也”

  “他当然也会救。”狐妖出声把他的话接了下来,“当时在那卦里,我本来以为崇启道长会与这位小兄弟做出那事,但关键时刻,道长自割手腕,以其血作蛊破了阵,当真算得上是舍身。”

  “什么?!”

  狐妖说完,这两个字几乎同一时刻从无数张嘴里出来,蒋湛也下意识地道出,不过因为心气淤堵,发出的是气音。他疑惑地看向狐妖,发现这妖精的目光早已落在了辰光子那处。

  狐妖说:“六十四相卦确实被道长以血从内破解,我看到的就是这些,至于当中缘由我不清楚,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

  辰光子不语,章崇曦上前一步:“师父,我就说崇启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是真松了口气,刚才替林崇启担保时他其实心里没底。在燕城那几日,他不是没见过蒋湛和林崇启是如何的亲昵。要是蒋湛陷入那样的困境,林崇启保不准会以身救人,还好现在证实了,一切都是玉徽的恶意揣测。

  他从师父的表情里辨不出好歹,小心试探道:“其他门派还有不少弟子需要受,误了时辰不好。”

  “等一下。”元极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不急不急,等人道完歉也不迟。”他看向脸已经绿透了的玉徽真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各大门派都看着,玉徽再怎么不乐意也只好如他的意,只是瞥向狐妖时,眼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行了,可以了。”元极子心里畅快,像宴会上串场的主持人,朝辰光子手臂一挥,让他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转而投向仪式中央,那顶莲花冠被辰光子举到空中又停住。他嘴角一抿冲蒋湛道:“你方才对我徒弟说什么?”

  四周又安静下来,朱樱紧张得垂下眼眸,章崇曦倒是镇定,魏铭想上前把人拽回来但不敢,他不怕别人刁难,只怕蒋湛怨恨。他是亲眼看着蒋湛如何一天天熬过来的,知道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把事情弄明白绝不回头。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也不差最后这一问了。魏铭定在原地,默默地替他兄弟打气。

  雪还在下,公平地将所有人的头发染白。此刻,他们都在等待蒋湛开口,而蒋湛没有浪费大家太多时间,很快就道了出来。

  他说:“林崇启,祝你一切顺利。”

  愿君安好,诸事顺遂,后会无期。

  莲花冠落定,不歪不斜刚好卡住发髻,蒋湛眼里的水汽终是汇聚成滴悬在眼角。在林崇启起身的那一刻他转身,如果与那双眼睛对上,他怕自己舍不得。

  第74章 四年后

  飞机穿云没入无尽的蓝,舷窗外碧空如洗,干净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蒋湛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落回手机上,鼎抒集团计划并购一家新锐拍卖行,目前洽谈已近尾声。最近一个月他几乎是连轴转,除了睡觉都在忙这件事,连老宅都很少回。其实许多工作并不需要亲力亲为,只是一旦忙碌成瘾便很难停下来。

  “蒋先生,这份合同确认过了没问题。”说话的人叫李信,是蒋湛的助理。

  何岩预估的不错,自鼎抒那场拍卖会完美谢幕,上门寻求合作的公司不说把门槛踏破了,但确实络绎不绝,让鼎抒成为了业内的香饽饽。而蒋湛的表现也比他预想的要好。没要多久,蒋湛就完成了与蒋泊抒的交易,让公司的营收利润翻了五番。那套二环边的房产自然又回到了蒋湛手里,现已经成了他的长居之所。

  至于李信,蒋湛从他手里接过合同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人的场景。那是在一场私人宴会上,因为在场的都是关系亲密的家人、朋友,说家宴也不为过。那也是他第一次在私下场合与孟先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自孟先生在拍卖会上惊艳亮相,盛夏集团要注资鼎抒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在圈子里炸开了锅。众所周知,孟先生是个大忙人,从不出席无谓的场合,更不会为人情所累,替毫无利益往来的人站台。所以大家猜测对方此举无疑是在向鼎抒抛去橄榄枝,为以后的合作做铺垫。甚至,双方私下已达成某种协议也不一定。

  不过,他们还就猜错了。孟先生这回既不是被人情绑架也没有考虑注资,虽是因朱樱逆转天气误了机,来拍卖会也实属自愿。这是孟先生在宴会那晚亲口对蒋湛说的。

  那场晚宴由蒋泊抒主导,乔院长牵桥搭线,此外只邀请了魏岱一家。客人连自个儿加起来不足十人,蒋泊抒却将郊区一栋会客府邸全包了下来,并额外雇佣了安保人员里三层外三层的守护。可谓诚意与排场都做到了最足,不说的话还以为哪国元首前来造访。

  蒋湛原以为蒋泊抒做这些都是为了孟先生,可在去的路上他爸才交代出了实情,也是那时他才知晓为何他爸与乔院长相交甚笃却从未想通过对方与孟先生搭上线。

  原来孟先生是盛夏集团前董事长夏明宗早年收养资助的小孩,因天资聪慧、才智过人,被夏明宗培养成集团的接班人。而夏明宗育有一子,与孟先生同岁,两人几乎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甚好,好到......蒋泊抒提及此时犹豫了一下,磨叽了半天还是说出,两人已在国外领证。

  蒋湛听到后一怔,难怪孟先生不姓夏。他在拍卖会那晚听到蒋泊抒称夏明宗为孟先生父亲时,下意识地认为俩人是真父子,没想到竟然是养父子关系,还叠加了翁婿之情。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判断了,乔院长作为后加入到夏家的成员,即使跟夏明宗感情再好,也不好掺和集团内部的事情,更不可能将手伸到孟先生那儿,毕竟隔着好几层。后妈不好当,何况还是这样复杂的情况。

  而蒋泊抒的话更加直白,他的原话是:“据说夏家那小子这么多年从未喊过你乔阿姨一声‘妈’,而孟先生对他又是宠溺入骨,任何违逆他心意的事都不会做,你说我在小乔那儿能开这个口么。”

  说实话,在人际关系上,蒋湛的脑筋跟燕城的地铁环线一样,方方正正不带一点弯绕。不过,他算是明白了,如果孟先生没有主动现身拍卖会,乔阿姨这线想搭也费劲。

  对于素未谋面的夏家那小子,蒋湛倒是产生了点微妙的同理心。曾经的他不能接受蒋泊抒再婚,现在的他是能接收了并且百分之一百的支持,可让他喊别人“妈”,他还是膈应的。即使他的母亲并不爱他,他潜意识里也固执地想要为对方留一个专属的位置。

  不过他没想到,让他产生同理心的那人他们实则见过。

  大家都很守时,蒋湛跟他爸到场没多久,与魏岱他们也就聊了一盏茶的工夫,孟先生一行人就从外间进来了,而当中那张新鲜面孔让他心里一惊。

  那人肤白唇红,眸若灿星,笑起来唇角上扬,帅得让人印象深刻。正是他小时候躲在失重酒吧里玩掌机时遇到的醉酒的年轻人,也是圈里有名的影帝夏深。

  怪不得要将吃饭的地方围成铜墙铁壁,作为公众人物确实是要小心为妙。倒不是怕被人拍到放网上,以盛夏集团的影响力,没有哪家媒体会对着干。只是他们的关系过于复杂,被外人知道总归是不好的。

  蒋湛与他握手时心里还在感叹,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你以为的一面之缘可能一直就在你的身边,而你以为的天长地久也许只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散。

  饭桌上,蒋湛也见识到了他爸口中的宠溺入骨。当着他们的面,孟先生旁若无人地为夏深布菜斟水,剔刺剥壳,像照顾小朋友那样把夏深捧在手心上。夏明宗似乎见怪不怪,只作势提醒了一下便没再过问,而意外出现在整顿饭将近尾声的时刻。

  说白了,这顿饭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感谢孟先生临时到场,为拍卖会增光添彩,也为公司带来了可观的商业利益。其次,蒋泊抒还当真提出了盛夏集团与鼎抒合作的可能,哪怕是注资的形式,他也愿意。经历翎蒙那件事他算是看开了,在事业上铺多大的蓝图也比不上全须全尾健健康康地陪在家人身边。

  和外面的人一样,蒋泊抒也以为孟先生到场是有这样的意向,哪知对方二话不说委婉拒绝了。倒是没把话说死,称合作可以,注资就算了,开玩笑地表示自己不做摘取别人果实的奸商。话题到这儿本来就该结束了,可在孟先生看了眼手机讯息,与侍应生打了个招呼后,一个模样俊俏的男人推门进来生了变故。

  他西装笔挺一身精英打扮,从孟先生口中蒋湛得知,这是对方的助理李信。应该说是新任二助,因为就连夏深也是头一次见这个人。

  从李信进来,夏深的目光就没挪开过,并且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那眼神看不出喜恶,直到孟先生签完文件李信准备离开之时,夏深开了口。虽然语气上仍然平常,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夏深说:“刚听蒋先生提到鼎抒打算把珠宝拍卖单拎出来,成立一个子公司交给小湛管理,各方面应该正是缺人的时候吧。”他端起酒杯冲蒋泊抒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集团与鼎抒的合作可以从今天开始,就以人才输送为开端。”

  一个月以后,李信便到鼎抒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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