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继安坐在他对面，正在帮他批改刚做完的一套模拟题。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规律而残酷。

　　“谢予。”裴继安开口。

　　“嗯……”谢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熬夜熬的。

　　“这套题，”裴继安把卷子推过来，“正确率68%。”

　　“才68？”谢予哀嚎，“我明明很认真做了！”

　　“但比上周提高了13%。”裴继安说，“进步很大。”

　　“可是离B1还差得远……”

　　“能过。”裴继安很肯定，“最后三天，重点复习弱项。”

　　他调出一张表格：“你的弱项是听力和写作。听力是因为不熟悉口音，写作是因为语法错误多。今天下午，专门练这两个。”

　　“可是我好累……”谢予趴在桌上，“裴裴，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去不了法国怎么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裴继安静静看着他，然后说：“不会。”

　　“真的？”

　　“……真的。”裴继安顿了顿，“但你会过。因为你是谢予。”

　　谢予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就不想抱怨了。他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好！练！练到吐也要过！”

　　整个下午，图书馆角落里不断传来谢予的法语朗读声、听力录音声，还有偶尔的小声哀嚎。裴继安就坐在他对面，有时批改，有时轻声纠正，有时只是安静地陪着。

　　四点多，谢予做完了一套超难的听力题，正确率只有55%。他放下耳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不行了……”他闭着眼睛，“大脑已经变成法语语法浆糊了……”

　　“……休息十分钟。”裴继安说。

　　“可是时间不多了……”

　　“休息。”裴继安坚持，“效率比时长重要。”

　　谢予听话地趴下休息。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是裴继安的手指，很轻，很快收回了。

　　他睁开眼，看到裴继安正看着窗外，耳根有点红。

　　“裴裴。”谢予小声叫。

　　“……嗯？”

　　“谢谢你陪我。”谢予说，“没有你，我肯定早就放弃了。”

　　“……不会。”裴继安说，“你会坚持的。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谢予鼻子一酸。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书，不想让裴继安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休息结束后，谢予的状态果然好了很多。接下来的写作练习，他认真了很多，每写一句都要确认语法。

　　裴继安批改时，红笔用得越来越少。最后一段小作文，甚至只改了两个小错误。

　　“这段很好。”他说。

　　“真的？”谢予凑过去看。

　　“嗯。表达自然，语法正确，用词也合适。”

　　谢予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但想到在图书馆，硬生生压住了：“那……奖励呢？”

　　“……什么奖励？”

　　“我进步了，不该有奖励吗？”谢予眼睛亮晶晶的。

　　裴继安看着他期待的脸，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本来想等考试后给你。”他说，“但现在给你也好。”

　　谢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很简单的银色耳钉裴继安自己设计的，线条流畅，造型别致。

　　“左边是我的名字缩写，”裴继安指着其中一个，“右边是你的。”

　　谢予愣住了。他看着那对耳钉，又看看裴继安，突然说不出话。

　　“不喜欢？”裴继安问。

　　“喜欢！”谢予赶紧说，“太喜欢了！可是……我没有耳洞啊……”

　　“……可以去打。”

　　“现在？”

　　“……考完试。”

　　“好！”谢予小心地收起盒子，“我一定戴着它去法国！”

　　傍晚，训练基地的晚餐时间，周羽牧收到了谢予的炫耀消息：【小学弟！裴裴送我礼物了！耳钉！他自己设计的！】

　　附赠一张耳钉的特写照片。

　　周羽牧回复：【好漂亮！裴学长真有心。】

　　【对吧对吧！我一定要考过！然后戴着它去法国！】

　　【加油！你一定可以！】

　　放下手机，周羽牧对桑渝白说：“裴学长送了谢学长一对自己设计的耳钉，鼓励他考试。”

　　桑渝白点头：“有效的正向激励。情感支持对考试表现有积极影响。”

　　“学长，”周羽牧突然问，“你会送我礼物吗？”

　　桑渝白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不是想要什么……”周羽牧说，“就是……想知道学长会不会用这种方式鼓励我。”

　　“……会。”桑渝白说，“但方式可能不同。”

　　“比如？”

　　“比如，”桑渝白很认真地说，“如果你的省赛达标，我会优化下一阶段的训练方案，确保你在全国赛有竞争力。这是基于数据的、长期的、更有效的支持。”

　　周羽牧笑了这确实很“桑渝白”。

　　“我也喜欢这种方式。”他说，“因为知道学长在认真规划我们的未来。”

　　“……嗯。”桑渝白的右耳微红。

　　晚饭后，桑渝白开始整理系统推广的具体方案。周羽牧在旁边帮忙，偶尔提出一些从队员角度考虑的建议。

　　“游泳队的设备防水测试要做好。”

　　“篮球队需要不同的震动模式，我建议先让他们试用几种，自己选。”

　　“武术队的老队员……也许可以从基础功能开始，慢慢增加。”

　　桑渝白一一记录，然后说：“你考虑得很周全。明天开始，你负责和其他队的试用队员对接。”

　　“我？”周羽牧惊讶。

　　“你比他们更懂运动员的想法。”桑渝白说，“而且，这是培养方案的新阶段项目管理能力。”

　　“好！”周羽牧跃跃欲试。

　　而谢予那边，晚上的复习还在继续。但有了耳钉的鼓励，他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他甚至主动要求加练一套题。

　　“裴裴，”做题间隙，他小声说，“等我考过了，我们……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就……两个人，好好吃顿饭，然后……”谢予脸红了，“然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裴继安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好。”

　　“那说定了！”

　　“……嗯。”

　　深夜，训练基地的宿舍里，桑渝白在加密笔记里记录：【系统推广第一阶段启动。他表现出良好的跨团队沟通能力。可以增加责任范围。】

　　他想了想，又补充：【情感需求方面，他今天主动询问礼物。需要准备合适的激励方式，但必须与目标关联。物质奖励意义有限，成长性奖励更合适。】

　　而在艺术系宿舍，谢予把耳钉盒子放在床头，看了又看，最后小心地收进抽屉里。他在手机日历上标记了考试日期，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裴继安则在画本上新开了一页，画了谢予认真复习的侧脸。在画纸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努力的样子，也很好看。

　　夜深了。

　　系统在推广中遇到问题也在解决问题，法语考试在逼近但有人在陪伴，耳钉在抽屉里等待被戴上，画本里多了新的画像。

　　是推广的开始，是考前冲刺，是礼物，是承诺，是成长。

　　一切都在继续。

　　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去。

　　第102章 推广日的“鸡飞狗跳”与考试前的“任性出逃”

　　周六的训练基地前所未有地热闹。

　　三个运动队游泳队、篮球队、武术队，总共四十多号人，挤在田径训练馆里。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游泳队员穿着拖鞋、提着泳镜；篮球队员抱着篮球、身高突出；武术队员则统一练功服，自成一体。

　　桑渝白站在最前面，看着这“三足鼎立”的场面，表情依旧平静，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人员管理难度指数上升180%……需要分区域……设备分配方案需要调整……

　　“各位。”桑渝白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今天上午是系统初步培训和设备试用。请大家按队伍分区站好。”

　　结果没人动。三个队的队员互相打量，都有点“我们队凭什么要听你指挥”的意思。

　　周羽牧赶紧站出来：“游泳队的师兄们，这边靠窗户凉快！篮球队的师兄，那边空间大方便活动！武术队的师兄，这边垫子软和！”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还附带灿烂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三个队总算慢慢动起来，按他说的分开了。

　　桑渝白看了周羽牧一眼，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赞许。他迅速调整计划，决定分批培训。

　　第一批是游泳队。桑渝白拿出防水测试版的设备，讲解水下使用方法。但问题来了在陆地上戴设备做游泳动作，怎么看怎么奇怪。

　　“桑同学，”游泳队教练忍不住说，“这动作……在岸上做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桑渝白皱眉：“原理相同。肌肉发力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