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倒数的四天，穿过即将到来的全国赛，穿过那颗等待被发现的辅星，穿过所有即将到来的四季。

　　一直并行。

　　第144章 倒计时的第三天与“天玑”的记忆

　　周羽牧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

　　不是渐进模式，而是连续两下短促震动桑渝白设的代码，两下代表“正常起床，但今天有轻微调整”。

　　他睁开眼。晨光已经很亮了，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体育局领运动员证。

　　早餐在保温盒里。

　　今日训练：轻度激活+视觉化训练。

　　下午自由安排，但谢予说想在比赛前“再聚一次”。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倒计时第三天。三天后这个时间，你应该在热身了。】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笑。

　　三天后。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赛场热身。

　　他起床洗漱，打开保温盒。今天是南瓜粥、水煮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哈密瓜不是数字，不是心形，不是四方形，而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三角形。

　　北斗七星的第三颗星叫天玑。天玑是“天之星”，主财富和记忆。

　　周羽牧捏起那块哈密瓜三角形，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吃掉。

　　换衣服时，他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T恤袖口。银色的钥匙符号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九点整，他去体育局领了运动员证。

　　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有他的照片、名字、参赛号码。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是两个月前拍的，那时候他刚确定要参加全国赛，眼神里还有一点不确定。

　　现在没有了。

　　他把运动员证小心地收好，拍照发给桑渝白。收到一个“已存档”的回复。

　　十点，训练馆。

　　今天的训练是“轻度激活+视觉化训练”桑渝白上周就解释过：不是练身体，是练大脑。在脑子里一遍遍过比赛流程，让神经系统提前适应。

　　周羽牧站在起跑器前，闭上眼睛。

　　他想象自己站在全国赛的赛场上。跑道是新的，起跑器是陌生的，看台上有很多人。他在第四道，低头看着白色的起跑线。

　　预备

　　发令枪响。

　　他跑出去。身体的感觉很真实，风声在耳边呼啸，腿部的发力感清晰，终点线越来越近。

　　冲线。

　　他睁开眼睛。

　　手环显示，刚才那一分钟里，他的心率从72升到98，又慢慢回落。

　　大脑在模拟跑步时，身体也会做出反应。

　　他站在跑道边，闭上眼睛，又做了一遍。

　　预备跑冲线。

　　三遍。

　　五遍。

　　十遍。

　　每一遍，他都在脑子里调整细节：起跑反应再快0.01秒，弯道内倾角度再大一点，途中跑节奏再稳一点。

　　第十二遍结束时，他睁开眼睛。

　　手环显示，刚才那一轮视觉化训练，他的心率峰值达到112次/分钟和实际跑步时差不多。

　　“学长说得对，”他自言自语，“大脑以为真的在跑。”

　　训练结束，他坐在跑道边喝水。

　　阳光已经把整个训练馆晒暖了。今天没有其他队员训练赛前调整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

　　手环震了一下。是谢予发来的消息：

　　【小学弟！下午三点！还是上次那家奶茶店！我和裴裴请客！桑学长说他也来！】

　　周羽牧回复：【好。】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学校后门奶茶店。

　　周羽牧到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在了。谢予坐在老位置，裴继安旁边，桑渝白靠窗，平板上是今天上午的气象数据。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今天有重要事情宣布！”

　　周羽牧走过去坐下：“什么事？”

　　谢予清了清嗓子，很正式地说：“经过我和裴裴的慎重考虑，我们决定法国申请延期一年！”

　　周羽牧愣了一下。

　　裴继安在旁边补充：“那颗辅星的线索太复杂，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解开。我们不想半途而废。”

　　谢予点头：“而且一年后去，我们还能多攒点作品！裴裴可以多画几幅，我可以多学点法语！”

　　周羽牧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桑渝白在旁边开口：“这个决定，数据上合理。延长一年，找到钥匙的概率提升15%。”

　　谢予得意了：“你看！桑学长都支持！”

　　周羽牧看着他们三个，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谢谢。”他说。

　　谢予摆摆手：“谢什么！又不是为你延期的！是我们自己想找！”

　　裴继安轻轻“嗯”了一声。

　　周羽牧知道她在说谎。

　　但他没有戳穿。

　　下午的聚会持续到四点半。谢予说了很多话，关于法国、关于钥匙、关于未来。裴继安偶尔补充几句。桑渝白大部分时间在听，但偶尔也会开口，用数据解释一些事情。

　　周羽牧喝着奶茶，听他们说话，看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消息不是心跳同步，而是文字：

　　【他们为你延期的。】

　　周羽牧抬头看向桑渝白。那人正在看窗外，表情平静。

　　他回复：【我知道。】

　　然后是第二条：【记下来。】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慢慢打字：【嗯。记下来。永远记得。】

　　下午四点半，四个人在奶茶店门口分开。

　　谢予和裴继安回艺术楼继续查资料，桑渝白和周羽牧回训练基地。

　　路上，周羽牧突然说：“学长。”

　　“嗯。”

　　“你说，天玑这颗星，主记忆。”

　　“嗯。”

　　“那今天他们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也会被记下来？”

　　桑渝白停下脚步。

　　周羽牧也停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交叠在一起。

　　“会。”桑渝白说，“不仅被记下来，还会成为他们人生的一部分。”

　　他看着周羽牧：“你也是。会记得今天，会记得他们为你做的事。”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嗯。永远记得。”

　　晚上，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还有3天。】

　　周羽牧回复：【嗯，3天。】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今天谢予和裴继安的决定，我存档了。时间、地点、人物、对话。】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的学长，把朋友的付出也当成数据，存进记忆里。

　　他回复：【我也存档了。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