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过来。”
桑渝白看着他。
“头发吹干。”周羽牧说,“不然明天头疼。”
桑渝白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周羽牧打开吹风机,慢慢吹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暖风嗡嗡地响。
桑渝白没有动。
吹了十分钟,头发干了。
周羽牧关掉吹风机,看着他。
“学长,下次真的让我拦。”
桑渝白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晚上十一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下水的时候,心率最高到152。】
周羽牧回复:【紧张吗?】
【不是紧张。是专注。】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的学长,永远用“专注”代替“紧张”。
他回复:【我在岸上的时候,心率118。】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我知道。数据同步了。】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看到我担心了。】
这次秒回:【看到了。】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拙政园的水池里,倒影还在。
那张纸在他们床头柜上,安静地躺着。
还有最后一把钥匙。还有那把锁。
还有南京。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即将到来的明天,穿过所有需要一起找到的东西,穿过那句三百年前的留言。
一直并行。
第155章 南京第一天:秦淮河畔的“三齿”谜踪
周羽牧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不是扬州的鸟,也不是苏州的鸟南京的鸟叫得更响亮一些,像是在宣告这座古都的清晨。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对面床。
空的。
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南京博物院查沈先生最后一份资料。
早餐在酒店餐厅。
今天目标:先确定“金陵寻吾”的具体位置。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会路过秦淮河。谢予说要拍照。】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笑。
秦淮河。
“烟笼寒水月笼沙”的那条河。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和徽章,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它们还在。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面前摆着一份南京特色早餐鸭血粉丝汤、牛肉锅贴、小笼包、赤豆元宵。裴继安在旁边喝豆浆,偶尔帮她递个碟子。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南京的早餐比扬州还丰富!”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他面前精确配比的蛋白质、碳水、蔬菜。
谢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又看了看周羽牧那份,然后转向裴继安:“裴裴,今天开始给我配早餐了吗?”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从明天开始。”
“你昨天也说从明天开始,前天也说从明天开始。”
“那就从后天开始。”
谢予:“……”
周羽牧在旁边笑了。
八点整,四个人出发去南京博物院。
地铁二号线,明故宫站下。走出地铁口,就看到那座宏伟的建筑。秋天的阳光照在仿辽代风格的殿宇上,有一种庄重的美。
“沈先生的资料在历史文献部。”裴继安看着手机,“需要提前预约。桑学长昨天已经办好了。”
他们走进博物院,穿过展厅,来到后面的研究区。一位戴眼镜的研究员接待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一个安静的阅览室。
“你们要找的沈先生资料,我们馆藏里确实有一份。”研究员说,“是民国时期一位收藏家捐赠的,一直没公开过。”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木盒,小心地放在桌上。
木盒很旧,漆面斑驳,但锁扣完好。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手稿、信件、还有几幅小画。
“这是沈先生写给友人的最后一封信。”研究员指着其中一张纸,“时间在1668年,他去世前一年。”
周羽牧凑过去看。
信是用小楷写的,工整清秀。内容大多是日常问候,但最后一段,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余平生所藏,皆付与山水。七钥已散,唯锁在金陵。秦淮水畔,夫子庙前,有石狮一对。狮口衔珠,珠中藏钥。得此钥者,可启吾锁。”
秦淮水畔。夫子庙前。石狮一对。狮口衔珠。珠中藏钥。
周羽牧抬起头,看着其他三个人。
谢予的眼睛已经亮了:“夫子庙!石狮子!我们今天就去!”
裴继安在旁边点头:“信息很明确。比之前的都明确。”
桑渝白已经在调出夫子庙的地图:“夫子庙前确实有一对石狮,明代遗物。狮口有石球,可以转动。”
周羽牧看着那张地图,心跳很快。
最后一把钥匙。
三齿钥匙。
在狮子嘴里。
上午十点,夫子庙。
游客已经很多了,旅行团的小旗子在人群中晃动,导游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谢予看着那人山人海,有点懵:“这……怎么找?”
裴继安指着广场中央:“那对石狮就在那里。”
四个人穿过人群,走到那对石狮前。
石狮很大,比人还高。左边的雄狮脚下踩着一个绣球,右边的雌狮脚下踩着一只小狮子。它们的嘴里,都衔着一个石球。
“哪个是?”谢予问。
桑渝白仔细观察:“信里说‘狮口衔珠’,应该是嘴里那颗球。”
他走到左边的石狮前,踮起脚,伸手去摸那颗石球。
石球是固定的,不能转动。
他又走到右边的石狮前,伸手摸那颗石球。
微微松动。
“这里。”他说。
周羽牧凑过去看。那颗石球和狮嘴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肉眼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怎么取出来?”谢予问。
桑渝白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镊子:“试试能不能夹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