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镊子伸进缝隙,小心地夹住石球。轻轻转动
石球慢慢旋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石球,而是一个石盒。约鸡蛋大小,表面雕刻着细密的花纹。
桑渝白把石盒放在掌心,看着其他三个人。
“打开了。”他说。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打开石盒。
里面是一把钥匙。
青铜的,比前六把都大,柄上刻着三齿形状的符号第七把钥匙,三齿钥匙。
钥匙柄上,有一个极小的字。
辅。
谢予愣住了:“辅?不是‘锁’吗?”
裴继安也在皱眉:“七把钥匙上的字拼起来是‘一起找那把锁辅’?不通。”
桑渝白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可能不是七把钥匙上的字拼一句话。可能是”
他调出之前拍的所有钥匙照片,把七把钥匙并排显示。
直柄:一
弯钩:起
分叉:找
圆头:那
方头:把
双齿:锁
三齿:辅
“一起找那把锁辅。”裴继安念出来,“还是不通。”
周羽牧盯着那七个字,突然想起什么。
“学长,”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孤山的时候,那个盒盖内侧刻的字吗?”
桑渝白看着他。
“我亦在此。”周羽牧说,“四个字。”
他顿了顿:“如果七把钥匙上的字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坐标呢?”
其他三个人都愣住了。
周羽牧继续说:“一、起、找、那、把、锁、辅七个字。如果每个字对应一个地点,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
桑渝白的眼睛亮了。
他调出北斗七星的地图,把七个字分别标在七颗星的位置上。
天枢:一
天璇:起
天玑:找
天权:那
玉衡:把
开阳:锁
摇光:辅
然后他把这七个点叠加在南京地图上。
天枢对应的“一”点,在夫子庙他们已经找到了。
天璇对应的“起”点,在中华门。
天玑对应的“找”点,在雨花台。
天权对应的“那”点,在明孝陵。
玉衡对应的“把”点,在灵谷寺。
开阳对应的“锁”点,在紫金山。
摇光对应的“辅”点,在玄武湖。
七个点,七个地方。
那把锁,在紫金山。
周羽牧看着那个点,心跳很快。
紫金山。
最后的目的地。
下午一点,四个人坐在夫子庙旁边的一家餐厅里,吃着简单的午饭。
谢予还在激动:“紫金山!明天去紫金山!”
裴继安在旁边提醒:“今天先去中华门和雨花台。按顺序来。”
“对对对,按顺序来。”谢予点头,“先‘起’,再‘找’,再‘那’,再‘把’,再‘锁’,最后‘辅’。”
她顿了顿,看着周羽牧:“小学弟,你说那个‘辅’字的地方,会是什么?”
周羽牧想了想。
“可能是沈先生留给我们的最后信息。”他说,“也可能是那把锁的钥匙。”
谢予眼睛亮了:“那把锁的钥匙?不是七把钥匙吗?”
“七把钥匙是开锁的。”裴继安说,“但锁本身可能还需要另一把钥匙真正的‘辅’钥。”
周羽牧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秦淮河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游船缓缓划过。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在这里留下最后一封信,告诉他们去哪找最后一把钥匙。
三百年后,他们站在这里,读懂了那封信。
“下午开始吧。”他站起来。
“好。”
下午的行程紧张而充实。
中华门起。他们在城墙的一块砖石后面,找到了第六个铁盒。空的,但盒盖上刻着一个字:此。
雨花台找。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第五个铁盒。也是空的,盒盖上刻着:去。
明孝陵那。在神道旁的一尊石兽下面,找到了第四个铁盒。盒盖上刻着:紫。
灵谷寺把。在无梁殿后的一口古井里,找到了第三个铁盒。盒盖上刻着:金。
四个铁盒,四个字:此去紫金。
“此去紫金山。”裴继安说,“下一个是‘锁’点。”
周羽牧看着那个方向。
紫金山。
最后一把锁。
晚上七点,四个人坐在紫金山脚下的一家小餐馆里。
天已经黑了,山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明天,他们会上去。
谢予累得趴在桌上,但眼睛还亮着:“今天走了两万步……但值得!太值得了!”
裴继安在旁边给她倒水。
桑渝白在看平板,整理今天的数据。周羽牧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山。
“学长。”
“嗯。”
“明天,我们就找到了。”
桑渝白转头看他。
“嗯。”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这次,我们一起。”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山顶有一点点灯光,是天文台。
“学长。”
“嗯。”
“明天找到了之后,我们就完成了吗?”
桑渝白想了想。
“完成了沈先生托付的事。”他说,“但我们的故事,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