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看着他。
桑渝白也在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还有很多个明天。”桑渝白说。
周羽牧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十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走了两万三千步。】
周羽牧回复:【累吗?】
【数据上,疲劳指数78%。但心理满足指数95%。】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明天最后一天。】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嗯。最后一天。】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然后还有很多个明天。】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紫金山在夜色里安静地等着。
明天,他们会上去。
找到那把锁。
完成三百年前的约定。
然后,还有很多个明天。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即将到来的最后一天,穿过所有需要一起找到的东西,穿过那七个字拼出的路线。
一直并行。
第156章 紫金山巅:七钥齐鸣与三百年的回响
周羽牧是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的。
不是渐进模式,而是连续七下的短促震动桑渝白昨晚特意设置的,七下,代表最后一天。
他睁开眼。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金色。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紫金山索道站买票。
早餐在车上吃。
今天目标:开阳点那把锁。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是最后一天。七把钥匙都在包里。七个人我们四个,沈先生,还有那棵老槐树、那棵银杏树、那口古井、那对石狮都在等。】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
七个人。
他们四个,沈先生,还有那些见证了三百年的树和井和石狮。
都在等。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和徽章,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它们在。
七点整,酒店门口。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到了。谢予背着她那个巨大的双肩包,里面装着这几天收集的所有东西七把钥匙的照片、七个铁盒的记录、那张从拙政园水底捞出的纸、还有昨天那四个“此去紫金”的盒子。
“小学弟!”谢予招手,“东西都带齐了!”
周羽牧点点头。桑渝白的背包里,装着那七把钥匙用绒布包着,一层一层,像保护最珍贵的宝物。
七点二十分,紫金山索道站。
缆车缓缓上升,把他们从山脚送到半山腰。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整个南京城在晨光里慢慢展开玄武湖像一面镜子,明孝陵的松柏郁郁葱葱,夫子庙的屋顶在远处若隐若现。
谢予趴在窗边,不停地拍照。裴继安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桑渝白在看平板,上面是开阳点的精确坐标。
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山。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来过这里。
他把锁藏在这座山上,然后写下那封信,告诉三百年后的人得此钥者,可启吾锁。
他知道会有人来吗?
他知道会有人带着七把钥匙,一步一步走遍七个城市,找到七个盒子,最后来到这座山上吗?
也许知道。
也许只是相信。
缆车到站。四个人下来,开始沿着山路往上走。
秋天的紫金山,层林尽染。红的黄的叶子在晨光里闪闪发光,脚下的石板路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开阳点在前面。”裴继安看着平板,“天文台旁边,有一片平地。据记载,那里曾经有一座小亭子,叫‘观星亭’。沈先生可能在那里观测过北斗七星。”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地,约半个足球场大小。周围是松树和柏树,中间空出一片天空。地上有几块残破的石基那是当年观星亭的遗迹。
平地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头。
约一人高,天然形成的,形状像一颗星。
周羽牧走过去,站在石头前。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开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两个字。
三百年前,有人刻下这两个字。
三百年后,他站在这里,摸到了它们。
“开始吧。”桑渝白说。
他把背包放下,取出那七把钥匙,一字排开,放在石头前的空地上。
直柄。弯钩。分叉。圆头。方头。双齿。三齿。
七把钥匙,七种形状,七个字。
一、起、找、那、把、锁、辅。
谢予在旁边小声说:“然后呢?”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然后”是什么。
周羽牧看着那七把钥匙,又看看那块刻着“开阳”的石头。
开阳是北斗七星的第六颗星。它的旁边,有一颗辅星。
辅。
三齿钥匙上那个字。
他拿起那把三齿钥匙,走到石头前。
石头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凹槽。
他蹲下来,仔细看。
那个凹槽的形状,和三齿钥匙的轮廓一模一样。
他把钥匙插进去。
轻微的“咔哒”声。
石头纹丝不动。
他又拿起双齿钥匙锁。
在石头另一侧,找到了对应的凹槽。
插进去。
又是“咔哒”一声。
直柄一。石头正面。
弯钩起。石头背面。
分叉找。石头左侧。
圆头那。石头右侧。
方头把。石头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