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来啦！”谢予笑，“小学弟呢？热身去了？”

　　“嗯。”桑渝白点头。

　　“他今天有100米和4x100接力，”谢予说，“九点半和十一点。裴继安说要画他跑步的样子。”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我没说。”

　　“你说了，”谢予理直气壮，“昨晚说的，我听到了。”

　　裴继安移开视线，没反驳。

　　桑渝白看向操场，继续寻找周羽牧的身影。终于，在跑道起点附近，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周羽牧正在做拉伸，深红色的运动服，黑色的护膝，动作标准而专注。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周羽牧突然抬起头，看向看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周羽牧的眼睛立刻亮了，对桑渝白挥了挥手。

　　桑渝白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啧啧啧，”谢予在旁边说，“这眼神，这互动我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桑渝白没理他，目光一直追随着周羽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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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半，男子100米预赛正式开始。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清晰的声音：“请参加男子100米预赛的运动员到起点处集合！”

　　周羽牧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运动背心。桑渝白能清楚地看到他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小学弟身材不错嘛。”谢予在旁边点评。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别胡说。”

　　“我说的是事实啊。”谢予耸肩，“你看那肌肉线条，多漂亮，很适合画画。”

　　裴继安没说话，但目光确实停留在周羽牧身上，手里的笔开始在速写本上移动。

　　运动员们在起点处就位。周羽牧在第四跑道，他蹲下，调整起跑姿势，表情专注而严肃。

　　桑渝白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他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起跑线。

　　“各就位预备”

　　枪声响起。

　　八道身影同时冲出起跑线。

　　周羽牧的起跑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前面。他的动作标准，步伐有力，红色的身影在跑道上飞速前进。

　　“加油！周羽牧加油！”

　　桑渝白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喊声是周羽牧的队友，体育系的学生们。

　　他张了张嘴，想跟着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喊出来。他对自己说，答应过他的。

　　“周羽牧”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加油声中，他自己能听见，“加油！”

　　跑道上的周羽牧好像听到了。在冲刺的最后十米，他突然加速，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桑渝白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周羽牧冲过终点后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慢慢减速，然后看向看台。找到桑渝白后，他笑了，用力挥了挥手。

　　桑渝白也对他挥了挥手。

　　“哇，小学弟跑得真快！”谢予说，“预赛第一，进决赛稳了。”

　　裴继安也在速写本上快速画着什么。“动作很标准，力量感很强。”

　　桑渝白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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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半，100米决赛。

　　经过预赛和半决赛，周羽牧的状态看起来更好了。他在起点处活动身体，表情比预赛时更放松。

　　桑渝白注意到，周羽牧在热身时，手一直放在护膝上他送的护膝。

　　他戴着了。桑渝白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决赛的运动员实力更强，气氛也更紧张。发令枪响起的瞬间，整个看台都安静了。

　　周羽牧的起跑依然很快，但这次其他选手也咬得很紧。前五十米，三四个人几乎并驾齐驱。

　　桑渝白握紧了拳头。

　　“周羽牧！加油！”他身后体育系的学生们开始大声呐喊。

　　桑渝白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喊了出来：“周羽牧！加油！”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是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

　　但跑道上的周羽牧好像还是听到了。在最后三十米，他突然爆发，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拉开了与其他选手的距离。

　　冲线！

　　又是第一。

　　看台上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周羽牧的队友们冲下看台，跑去庆祝。

　　桑渝白坐在位置上，看着周羽牧被队友们围住，拥抱，拍肩。周羽牧笑着回应，但目光一直看向看台，看向桑渝白。

　　“恭喜啊，”谢予拍了拍桑渝白的肩，“你家小学弟拿冠军了。”

　　“嗯。”桑渝白点头，目光还追随着周羽牧。

　　“不过别高兴太早，”谢予说，“他还有4x100接力呢，那个更累。”

　　桑渝白皱眉，“什么时候？”

　　“十一点，马上开始了。”

　　果然，广播里传来通知：“请参加男子4x100米接力的运动员到检录处集合！”

　　周羽牧和队友们说了什么，然后朝检录处跑去。经过看台时，他抬头看了桑渝白一眼，做了个口型：等我。

　　桑渝白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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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4x100米接力决赛。

　　周羽牧跑第四棒，也就是最后一棒。体育系的队伍实力很强，前三棒一直保持领先。

　　当第三棒选手向第四棒交接区冲刺时，整个看台都沸腾了。

　　周羽牧已经在交接区做好准备，身体前倾，手臂后伸。接力棒交接的瞬间，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旁边跑道的选手交接时出现了失误，接力棒掉在了地上。那个选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身体撞到了周羽牧。

　　周羽牧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很快稳住，继续向前冲。

　　但这一下耽搁，让原本的领先优势缩小了。另外两个队伍的第四棒选手追了上来，三人几乎并驾齐驱。

　　“加油！周羽牧加油！”看台上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桑渝白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跑道上的红色身影。

　　最后五十米。

　　周羽牧的表情很狰狞，显然在拼尽全力。他的步伐依然有力，但能看出来，刚才的碰撞对他有影响。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冲线！

　　周羽牧第一个冲过终点，但只领先了半个身位。

　　冲过终点后，他没有像预赛和100米决赛那样立刻减速，而是又跑了几步，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桑渝白的心一紧。

　　周羽牧的队友们跑过去，围住他，拍他的背，递水。周羽牧直起身，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又弯下腰，手按在左膝上。

　　桑渝白立刻站起来，往操场下走。

　　“小白白！”谢予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去看看。”桑渝白头也不回地说。

　　他快步走下看台，穿过人群，朝周羽牧的方向走去。

　　周羽牧还在和队友说话，但脸色有点白，手一直按着左膝。

　　“周羽牧。”桑渝白走到他身边。

　　周羽牧抬起头，看到桑渝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学长？你怎么下来了？”

　　“你没事吧？”桑渝白看着他按着膝盖的手。

　　“没事，”周羽牧说，“就是刚才被撞了一下，有点疼。”

　　“我看看。”桑渝白蹲下，轻轻掀起周羽牧的裤腿。

　　左膝上有一片明显的红痕，但没有出血，也没有肿。

　　“真的没事，”周羽牧小声说，“就是撞了一下，护膝缓冲了大部分冲击。”

　　桑渝白看着他膝盖上的红痕，又看了看他戴着的护膝黑色的护膝上沾着灰尘和草屑，但确实起到了保护作用。

　　“疼吗？”他问。

　　“一点点，”周羽牧说，“但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