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道歉?”桑渝白问。
“因为……”周羽牧低下头,“因为我不小心受伤了,害学长担心,还害学长陪我来医护室。”
桑渝白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羽牧也停下,紧张地看着他。
“周羽牧。”桑渝白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是‘不小心’,”桑渝白说,“你是为了比赛拼尽全力。为了……在我面前表现好一点。”
周羽牧愣住了。
“所以,”桑渝白继续说,“你不需要道歉。你应该骄傲,因为你拿了冠军,因为你很努力。”
“可是……”周羽牧的眼睛开始泛红,“可是学长担心了……”
“担心是正常的。”桑渝白说,“因为我在乎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傍晚的微风中,清晰得不可思议。
周羽牧的眼睛彻底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学长……”他的声音哽咽,“你总是说这种话,让我想哭。”
“那就哭吧。”桑渝白说,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周羽牧抓住桑渝白的手,把脸埋在他掌心里。
“学长,”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好喜欢你。”
“嗯。”桑渝白应了一声,“我知道。”
“那学长……”周羽牧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学长能抱抱我吗?”
桑渝白看了眼周围校园里的人渐渐少了,路灯刚刚亮起。
他点了点头。
周羽牧立刻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用力。
“学长,”他在桑渝白耳边小声说,“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不是因为拿了冠军,而是因为学长来看我比赛,给我加油,还陪我来医护室。”
桑渝白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嗯。”
“所以,”周羽牧继续说,“以后学长还会来看我比赛吗?”
“会。”桑渝白说,“只要你有比赛,我都会去。”
“那……”周羽牧顿了顿,“那学长还会给我加油吗?”
“会。”桑渝白说,“周羽牧,加油这样。”
他说得很平淡,但模仿了今天在操场上喊的那句话的语气。
周羽牧笑了,笑声里还有哭腔。
“学长学得真像。”他说。
“嗯。”桑渝白应了一声,“因为是真的在加油。”
周羽牧抱得更紧了。
两人在路灯下抱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学长,”周羽牧终于松开手,“我饿了。”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想吃什么?”
“想吃……”周羽牧想了想,“想吃学长陪我吃晚饭。”
“好。”桑渝白点头,“但你不能吃太油腻的,医生说了要清淡。”
“嗯!”周羽牧笑,“我听学长的!”
两人往食堂走去。这次,周羽牧走得很慢,桑渝白也配合着他的速度,走在他身边。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我能牵你的手吗?”
桑渝白看了眼周围虽然天黑了,但校园里还有人在走动。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周羽牧立刻握住,十指相扣。
“学长,”他小声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普通的情侣?”
桑渝白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路灯下交叠的影子。
“不像。”他说。
周羽牧愣了一下,“不像?”
“嗯。”桑渝白点头,“不像普通的情侣。”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就是我们,不需要像任何人。”
周羽牧的眼睛又湿了。
“学长,”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你总是说这种话……”
“不喜欢?”桑渝白问。
“喜欢!”周羽牧立刻说,“特别喜欢!就是……就是太喜欢了,所以想哭。”
桑渝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别哭了,”他说,“好好吃饭。”
“嗯!”周羽牧重重点头,“我听学长的!”
两人走进食堂,选了靠窗的位置。桑渝白去打了清淡的晚餐粥,蒸蛋,青菜。
“学长也吃这个吗?”周羽牧问。
“嗯。”桑渝白点头,“陪你吃。”
“谢谢学长。”周羽牧笑,拿起勺子,“那我要快点好起来,不让学长陪我吃这么清淡的。”
“不急。”桑渝白说,“好好养伤。”
“嗯!”
两人安静地吃饭。食堂里人不多,很安静。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下周……”
“嗯?”
“下周我的伤应该就好了,”周羽牧说,“然后……然后我们能约会吗?”
桑渝白看着他,“你想去哪里?”
“我想……”周羽牧想了想,“我想和学长去散步,去吃饭,去……做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好。”桑渝白点头,“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
“真的?”
“真的。”
周羽牧笑了,笑容灿烂得让桑渝白不敢直视。
“那说定了!”他说,“不能反悔!”
“不反悔。”桑渝白说。
吃完饭,桑渝白送周羽牧回宿舍。
到宿舍楼下时,周羽牧没有立刻进去。
“学长,”他小声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学长来看我比赛,给我加油,陪我去医护室,陪我吃饭……”周羽牧说,“总之,谢谢学长的一切。”
桑渝白看着他,看着那双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的眼睛。
“不用谢。”他说,“你值得这一切。”
周羽牧的眼睛又红了。
“学长,”他说,“我能再抱抱你吗?”
桑渝白轻轻点头。
周羽牧抱住他,这次抱得很轻,很温柔。
“学长晚安。”他在桑渝白耳边小声说。
“晚安。”桑渝白说。
周羽牧松开手,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桑渝白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他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上楼了。
桑渝白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手里还握着那枚金牌,沉甸甸的,温热的。
像周羽牧的心。
像这段感情。
像一切刚刚开始、但已经闪闪发光的未来。
在冠军的光环里。
在医护室的温情里。
在彼此的眼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