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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得寸进尺 猫里偷闲 4669 2026-08-07 00:48

  江逢言简意赅:“开。”

  身后牧雪承的信息素更为阴寒,浓郁的橙香几乎凝为实质,试图将他控制在原地,每迈出一步都宛如身负千斤,江逢没有回头,向医生抖着手帮他打开门,再快速收回袖子里。

  禁锢他半小时之久的大门敞开,江逢刚走出去一步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向医生被他带倒在地,哀嚎起来,膝盖硬生生地磕在地上,江逢大脑里却没有神经反射到这点疼痛,五官捕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牧雪承,你踏马疯了吗?!!!”

  江逢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打晕向医生,把人扔开后自己也倒下去,但冰凉的触感没有传来,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声音抖得厉害:“你你你……你怎么样?”

  江逢用残存的理智缓慢思考牧雪承又要生很大的气。

  江逢还没来得及哄现在暴怒的牧雪承,马上又要迎来更猛烈的狂风骤雨。

  即便如此,江逢依然感到高兴和轻松。

  要是褚星纬不出现在这里,江逢没有把握可以带着向医生离开医院。

  褚星纬见他没有说话力气,抬头就骂牧雪承:“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使用三级强化得到批准了吗?!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再不停止我会立即上报,届时影响牧叔叔的区长选拔,你也怪不得我跟你们耍手段!”

  “把你的手从江逢身上拿开!”牧雪承冲出来,“我让你碰了吗!”

  “江逢都让我碰,你凭什么不让我碰?!”褚星纬寸步不让,“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你就是这样对江逢的?!他痛成什么样你眼瞎了吗?!”

  牧雪承一声不吭地上前,扣住储星纬的手就要拉开,关键时刻江逢反应激烈地拍开牧雪承,只此一个动作便险些喘不上下一口气,耳边的声音拉远又猛地拽进,江逢皱着眉没睁眼:“别碰我。”

  牧雪承目睹江逢被褚星纬扶着肩半跪在地,浑身汗透了宁愿接收储星纬的帮助也不愿意让他触碰,脸色瞬间难看得要命,沉默片刻,终于是冷着脸收回了自己的三级强化。

  漫长的几次呼吸后,江逢久违地再次听清楚周遭繁杂的声音,从混乱中捋出一个清晰的声线,牧雪承冰凉的语调钻进耳膜:“江逢,你现在主动甩开储星纬的手,再跟我进来,我不跟你计较刚刚的事情。”

  包括江逢耍脾气的那句“别碰”,牧雪承都宽宏大量地不计较。

  江逢慢半拍地动了下肩,不需要他开口,麻木肩上的那双手已经自觉离开。

  牧雪承脸色刚好一点,就见江逢回过头,跟褚星纬说了句:“谢谢。”

  褚星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牧雪承当即重新甩起脸。

  江逢在牧雪承如影随形的注视中慢慢支撑起身子,褚星纬生怕他摔了,小心翼翼地虚虚护着他胳膊,江逢又回头说了句“谢谢”。

  牧雪承甩了半天脸都没见江逢看他,表情更加僵硬,黑着脸喊江逢:“过来。”

  江逢这次听见了,做出了反应坚定地摇了摇头。

  “骗也骗了闹也闹了,为了气我连储星纬你都要碰!但念在我也骗了你的份上,只要你现在过来,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牧雪承知道目前不是跟江逢发脾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看着江逢把手术做了。

  江逢因为自己的欺骗要跟他闹,牧雪承可以理解,只是闹过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回来做手术,不要让他的心思白费。

  然而江逢还是不懂事地故意跟他说怄气的话:“我不做omega。”

  没等牧雪承反应,褚星纬先一步尖叫出声:“牧雪承我看你是真疯了吧?你要让江逢做omega?”

  “我是alpha,江逢要做一个omega,这是理所当然的。”牧雪承不理解为什么每个人听到这种事情都要一副他不可理喻的语气,尤其是褚星纬站在江逢的立场一起反驳他,让牧雪承尤为隔应。

  “江逢是个人,人你懂吗?不是你牧雪承的物品,当年你要插手他的专业他的生活,现在还要来管他的性别?我求求你了去看看脑子吧,左转走到头就是。”褚星纬往旁边一指。

  江逢拦了褚星纬一把,阻止褚星纬进一步激怒牧雪承。

  出手之后江逢就后悔了,迟钝的大脑下一刻转过弯来,江逢才是会激怒牧雪承的罪魁祸首。

  褚星纬说了什么牧雪承根本不往脑子里进,然而事到如今江逢还站在褚星纬旁边,无视牧雪承的需求,牧雪承在江逢这里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再过宽宏大量的牧雪承这个时候也要红了眼眶: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

  “明明……明明。”牧雪承不甘地咬着唇,“明明我们离永远在一起只差最后一步了。”

  褚星纬坏他事就罢了,就连江逢都要指责他,如果不是为了江逢,牧雪承哪里需要瞒着所有人,跑到如此令人作呕的地界,碰到令人作呕的人,还付出了一大笔金钱,就为了帮江逢做一次手术,帮助江逢跟自己永远在一起,满足江逢的心愿,江逢竟然不理解他。

  牧雪承越想越难过,失去了这次机会,牧雪承到底还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兑现江逢的承诺,标记江逢?

  褚星纬只听了一点就坏心思地撺掇江逢:“我可以带你走,这里我说了算,牧雪承拿我们没办法。”

  牧雪承看着褚星纬丑恶的嘴脸,故意贴近江逢讲话的样子,每一样都叫人反胃。

  而江逢无知无觉地站着,根本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甚至抬起头来,再次戳他心窝子地问他:“这个手术,不能不做吗?”

  “不能!”牧雪承气坏了,又怕江逢真的要跟着褚星纬离开,出口时凶巴巴的语气飞快软下来,牧雪承明白江逢最吃这一套,急红的眼眶也发挥了作用,不计前嫌地向江逢服软:“你知道的,只有alpha和omega才能永远在一起。”

  “你不做omega,我们要如何继续走下去呢?”牧雪承语气中暗含着引诱,小声地问江逢,像是在求,又带着另一种可怕结果的暗示。

  只要一想到事情的对立面,江逢不会再介意做不做omega的。

  因为江逢永远都离不开他。

  “算了。”牧雪承听到江逢开口。

  牧雪承早知道江逢会妥协,露出笑来:“你终于不闹了?”

  褚星纬吓死了:“你不要变成omega啊,我不要喜欢omega,我不要当同性恋。”

  江逢沉默地摇头,又说了一遍:“算了。”

  江逢抬起脸,先前身体精神上的痛苦造就的苍白仍未完全恢复,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牙印,褚星纬的视线欲盖弥彰地落在他的后颈好多次,江逢都有察觉到。

  “其实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我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口。”

  他本想给自己更多一点、再多一点沉沦的时间,腺体尚能承受,他还有一两次的机会,他总这样想,想待在牧雪承的身边,待到不能再待下去为止,他们就结束。

  可转念一想,就停在这里,似乎也挺好,毕竟他总得给自己预留后悔的机会。

  况且他再也找不到更容易让旁人接受的理由,至于牧雪承本人的接受程度,不在江逢的考虑范畴无论理由是为何,牧雪承都不会接受。

  既然如此,不如就选在江逢最痛苦,最痛恨牧雪承的这一刻,好让江逢也能够轻松一点,少一些负担。

  江逢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就不继续走下去了吧。”

  牧雪承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或者说大脑对此没有任何思考,整张脸一片空白:“什么?”

  “不能走下去的话,那就不继续了。”即便是相对来说最容易脱口而出的时刻,江逢重复相同的字词时仍然感受到自己的声线在颤抖,像是当年眼睁睁地看着红宝石从机器人的胸口掉出来那样无力又持续地阵痛,活生生地掏空五脏六腑。

  江逢低下了头:“牧雪承,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困得神志不清了已经,等我清醒了再修文

  下一章应该是周五零点,我要准时我要准时再也不要大半夜熬生熬死了

  第13章

  用“分手”这两个字,出于江逢的私心。

  他们之间其实从未有过明确的恋爱关系,开始得稀里糊涂,结束了,他却擅自给了他们一个定义。

  走廊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储星纬轻声的一句“卧槽”尤为刺耳。

  牧雪承大脑迟钝地开始对江逢刚刚的话语进行处理,然而越处理越是报错,大脑理论上已经处理完了信息,心理上却不愿意接受承认,落在脸上呈现出更复杂的空白来,牧雪承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江逢抬起头,从牧雪承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他听明白了,没再出声。

  牧雪承追问他:“江逢,你再说一遍。”

  仿佛再说一遍,就可以抹去江逢刚刚的话,假装从未发生过。

  于是江逢当着牧雪承的面,直视他,张开嘴,然而他要说,牧雪承却不要听了,没等那两字脱口而出,牧雪承就急匆匆喊出了声:“江逢!”

  牧雪承死死瞪着他不断吐露出不爱听话语的双唇,咬着牙:“你敢说!”

  “分手。”江逢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确实敢。

  任何事情都是第一次最难,第一次接吻牧雪承需要拐弯抹角地提醒暗示,而第二次关上房门牧雪承就会亲过来。

  第一次提分手代表他们的关系从此翻天覆地,而之后的每一次提及都无关紧要,闭口不提不会消除牧雪承的记忆,多说一句亦也不会改变结果。

  从得知江逢诞生过这个想法的那刻起,牧雪承就不会原谅江逢。

  “你要用分手来威胁我吗?”牧雪承语气冷静得可怕,江逢知道这是牧雪承发火的前兆,牧雪承很多时候会对他发脾气,真的发起火来,前兆要安静得多。

  江逢对牧雪承的忤逆达到了让牧雪承再也不可能忍受的阈值,甚至用“分手”来威胁牧雪承,这么多年,这个词唯一一次出现他们之间,竟然出自江逢之口。

  “你凭什么……”牧雪承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质问,出口时却换了其他的话:“我们连像模像样的恋爱关系都不是,你凭什么认为‘分手’可以威胁到我?”

  是江逢先需要牧雪承的不是吗?是江逢要离不开牧雪承的,不是牧雪承非要绑着江逢不放。

  牧雪承抨击了江逢自以为是的私心,收回了他的擅自。

  好在这也在江逢的意料之中,江逢并没有十分伤心,从善如流地改换了说辞:“那就当是分开。”

  “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牧雪承泄愤地一脚踢在不省人事的向医生身上,又看向躲在屋子里不知状况瑟瑟发抖的omega,视线扫过来时信息素紧跟着扫荡而过,医院走廊的墙壁承接了这股愤怒,墙皮寸寸皲裂,牧雪承咬着牙:

  “我骗了你,你也骗了我,难道不该扯平了吗?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现在还当着别人的面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江逢忽略牧雪承主观上的“无理取闹”,回答最后的问题。

  “没有威胁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牧雪承只要一想到江逢嘴里不断重复的词汇就气昏了头。

  “我不是用分开来威胁你不做手术。”江逢耐心地掰回牧雪承的理解,这件事情上,牧雪承不应该产生谬误:“我只是告诉你,我要跟你分开了。”

  “噗”

  在场众人同时看向发出异样动静的omega。

  储星纬连忙按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拼命往下扒拉:“不好意思,不小心笑出了声。”

  “褚星纬……”牧雪承嘴里咬出这个名字,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关窍,瞬息间全部的不解都被一条线串了起来,牧雪承指着嘴角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褚星纬,冷笑道:“是因为他?”

  褚星纬这回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僵住,没太反应过来话题是怎么灵活地转移到了他身上。

  “褚星纬给你灌了什么花言巧语?没出现之前你要死要活的,他一出现你就不闹着要走了?”牧雪承越说越笃定,眼神流转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活生生要给褚星纬扒了皮抽了筋。

  “你们还有联系?”牧雪承又问,“当年你没把他删干净?”

  “褚星纬出现在医院,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你们约好了?”

  牧雪承言之凿凿得褚星纬都要相信自己这么多年都还跟江逢保持联系了,要真是如此,褚星纬做梦都能笑醒。

  “你问出这些时没发现自己实在是有病吗?”褚星纬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江逢,江逢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在牧雪承质问间勾了勾唇角,瞳孔被过长的发丝完全遮盖,笑意堪称惨白。

  褚星纬也少了点逗乐的心思,闷闷收起表情:“江逢这么多年但凡对我透露过一点好感,下周在A市举办的就不会是校友聚会,而是我跟江逢的婚礼。”

  褚星纬挑衅地看着牧雪承:“我可不像你这么小心眼,届时欢迎你的到来,就是不知道你要以什么身份来,连前任都不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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