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

第43章

  “球球……”

  好燥。

  好热。

  好难受。

  他的手慢慢地伸出去,在即将碰到衣角的时候,他猛地咬了自己的舌尖,混合着不断呕上来的鲜血。

  不。

  不能。

  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用被控制的药物和被另一个人格影响的身体,去触碰别人。

  球球不喜欢。

  他不能脏。

  他要干干净净地,将一个自己,完完整整地献给球球。

  “球球,我的球球。”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像是迷路的孩子呼唤唯一的灯塔。

  可是真的很难受。

  长庭知撑着软倒的身体,踉跄着从贴近心口处的西装内衬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方折叠整齐,洗的发白的手帕那是很久之前,余赋秋忘记放在他这里的。

  他紧紧攥着手帕,仿佛那是最后的浮木。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

  冰冷的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他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将自己整个人浸没在蓄满冷水的浴缸中,激惹他浑身一颤。

  他呼喊着余赋秋的名字,把脸埋入冰冷的水中,把那方手帕紧紧地捂在自己的鼻子上,仿佛那样就可以汲取一丝丝的力量,抵御体内横冲直撞的药力。

  他其实能出现的时间不多,也有预感或许自己会变得不像自己。

  只是没想到,过了十五年的时光,这个时刻,还是在他最无力,最混乱的时候,骤然来临。

  冰冷的水也无法完全压制那股火,大脑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让他去触碰柯祈安,那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只要遵循他所熟知的剧情,他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他就会幸福安康的过完一生。

  可是

  他的眼前浮现出柯祈安手机的那段视频。

  瓢泼大雨中,余赋秋单薄发抖的身影,那几只肮脏的手,粗暴的将他拖向黑暗巷口的瞬间。

  他该多冷啊……

  那个连夜里起夜,都要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捏捏他的手,把冰凉的小脚丫塞进他怀里,软软地撒娇“庭知,陪我去嘛,外面黑”的球球。

  那个被他捧在掌心,一点风吹草动都舍不得让他受的宝贝。

  在那个冰冷刺骨、肮脏泥泞的黑夜,被那样几只令人作呕的手强行拖入未知的、充满恶意的黑暗时……

  他该有多么恐惧?多么无助?会不会哭着喊他的名字?会不会在心底绝望地祈求他来救他?

  他花了数十年陪伴在他的身边,只为了能让他走出恐惧,更加依赖他,他就快要彻底拥有他了,在他的世界里,就快要只剩下自己这一束光了。

  明明这个目的快要达成之际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所有人都要阻止他去爱余赋秋?!

  为什么都要拆散他和余赋秋!

  外界的流言,失忆的意外……现在,又多了柯祈安这种阴毒的虫子,和视频里那些不知死活的渣滓!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碰他的宝贝?!凭什么让他受这样的苦?!

  就因为他是一本小说的主角攻,就必须按照作者的意愿走吗?!

  他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

  还有……车祸?

  柯祈安那狰狞疯狂的嘴脸和话语如同魔咒:“他们飞出去……鲜血不断从小杂种的身下流出……”

  他的球球,他的春春……

  那个才七岁,会软软地叫他“爸爸”,会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想保护妈妈,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春春……

  怎么下得去手?!

  怎么敢?!

  才七岁的孩子啊

  “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的揉捏,挤压,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比药效带来的燥热更加难以忍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鼻中呛出,在浴缸冰冷清澈的水里迅速蔓延开来,绽放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热度与水的冰冷激烈交锋,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不能……不能就这样

  再等等我,球球……再等等我。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强撑着即将模糊的意识,给虞琢打了电话。

  电话拨通,等待音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不信神明。

  从未信过,他只信自己,信掌控的力量。

  可在此刻,他看着水中不断满开的血液,眼前的那些画面在交替轮回。

  他闭上眼,在心中,以一种近乎卑微的,从未有过的虔诚,无声地祈祷

  求求你。

  让我的球球和春春……

  一定要没事。

  医院走廊的灯光是常年不变的冷白色,空气里弥漫和消毒水特有的、略带苦涩的气味,一切都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远处得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低语和仪器的隐约嗡鸣。

  一扇紧闭的病房门前,长庭知站定了脚步。

  他穿着剪彩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与安静到窒息的医院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惯的平静和疏离,只有微微紧抿的唇角,眼眸微微眯起,和大衣上乱扣的扣子,无不彰显了他内心的慌乱。

  这或许是他自己都未必能意识到的。

  模糊记忆里面的夹杂着‘车祸’‘重伤’‘一周’冰冷的词汇。

  他是余赋秋名义上的丈夫,于情于理他都要来看看,无论他是否对余赋秋抱有什么情绪。

  只是站在门前,内心那丝隐隐的、细微的抽痛和烦躁从何而来。

  还有手机视频中,那张平静的脸。

  他只是平静地诉说他自己心中的委屈。

  他告诉他,他很委屈。

  他很难过。

  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在身边,也没有质问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余赋秋爱他吗?

  这是肯定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和一个普通的妻子一样,质问他去了哪里,质问他那个人到底是谁?在每个制定的门禁,他超过时间却没有打电话过来问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虽然长庭知不喜欢被管的很严,可是……

  他抿了抿唇,心中涌现起一股烦躁。

  他曾经和下属去应酬,他想要敬酒的时候,对方却笑着摆了摆手,拿起了茶,他说:“我老婆不让我喝酒,她鼻子灵的很,一喝酒她就知道,然后会罚我站在家门口。”

  “每次要哄很久,她才肯原谅我。”

  长庭知看着手中的那白酒,没有什么感触,也不明白那个人脸上的幸福感是从何而来,被人管着不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吗?

  然后在时针指向十点钟的时候,那人的手机准时响起,他无奈地拿起手机,嘴上是抱怨,但是脸上却全是炫耀,“哎呀,我老婆来催我了。”

  他还故意点开了免提:“姓崔的!十点了,再不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回来啦回来啦老婆。”

  他又说了几句,拿起茶一饮而尽。

  “虽然她面上凶,但是每次回家,都给我留一盏灯,会有煮好的醒酒汤。”

  “哎呀,你们现在还没结婚,现在说这么多真是太早了。”

  他摆了摆手,按了按长庭知的肩膀,“小长啊,以后结婚了,就会贪恋那种感觉。”

  “有事情,金钱买不来一切,多去感受感受吧。”

  ……

  长庭知回神,手定格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他想,他好想有些明白了那个人的意思。

  “吱呀”

  一声轻微而滞涩的响动,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轴转动,沉重的房门被缓缓地推开一道缝隙。

  更浓的消毒水却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蜜柑味扑面而来,病房的光线比走廊的更加昏暗柔和一些,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

  小灯在雪白的墙壁上投落一个光晕。

  照亮了侧卧在一边,蜷缩起来的身影。

  长庭知的世家,几乎是不可控制地、越过了房间里那些冰冷的医疗设备,越过了插在纤细手背上的输液管。

  明明是开着暖气的房间,却无端让长庭知萧瑟了一下。

  他迈开脚步,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一步步靠近病床。

  暖黄昏暗的灯光下,余赋秋正昏睡着,这显然是不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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