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

第98章

  “你活着,是我的妻子。”

  “死了,是我的遗物。”

  “你化成灰,都是我的。”

  “你逃不掉,这一辈子,下一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他微微俯身,在余赋秋的唇畔下点了两下,“等我们死了,我们的骨灰混在一起,装进一个罐子里。”

  “这样,就真的永远不分开了。”

  第71章

  “……”

  余赋秋看着长庭知摔门离去的背影, 他喃喃自语:“疯子……真的是个疯子……”

  偌大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他和满面墙壁的照片,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照片,明明本该是温情的过往, 他们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他那段在医院昏迷的日子,他的昏迷像是一场漫长的潮汛,意识在黑暗的沙滩上时进时退, 而那个人,是潮水中唯一不变的礁石。

  余赋秋偶尔能听见声音,那声音透过迷雾, 讲述窗外的天气, 讲述他今天学习到的东西,讲述很多余赋秋都记不清的琐碎小事。

  他真正醒来的那一刻, 世界骤然变得清晰。

  他看见了一个憔悴的男人守候在他的床边, 动作熟练地为他润湿嘴唇,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赋秋问他,你是谁。

  那个人的动作顿住了,他先是愣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 声音很轻, 他说:“我是沈昭铭。”

  他说:“是你的恋人。”

  他告诉余赋秋:“你只是生了一场病, 等病好起来,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在海外的两年,都是沈昭铭陪伴着他。

  他从不强迫余赋秋去回忆过去, 只是牵着那只微凉的手, 一次次踏上新的旅程。

  在普罗旺斯,薰衣草田漫山遍野, 余赋秋往着无边的紫色出神,这里很漂亮,但他的心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哪里很违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沈昭铭打断了他,他把那束新摘的薰衣草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余赋秋看着那双全然是自己身影的眼眸,愣神,低声说:“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或许他来过,但心中这股刺痛是怎么回事儿?

  沈昭铭摇了摇头,笑意温柔:“没关系,薰衣草的花期很长,就像是……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他们去了冰岛,黑沙滩的浪涛汹涌,极光在墨蓝的天幕上变化,绿得如同梦境,u赋秋仰头看着,呼出的白气消散于寒冷的空气之中,沈昭铭从身后抱住他,他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只敢牵手,到现在可以把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敞开大衣,将他裹进自己的怀中,下巴轻轻蹭他的头顶,静静地看着这钻石沙滩。

  余赋秋下转头,踮起脚尖,仰头,下意识地想要去索吻,只是在他的唇瓣刚触碰到沈昭铭的皮肤的时候,他们的动作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停滞了下来。

  “赋秋……”

  余赋秋一愣,赶忙往后退,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他抱歉地冲沈昭铭笑笑:“我……我,抱歉。”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下意识的动作是哪里来的。

  在余赋秋身体好些了后,京都的春夜,他们沿着哲学之道漫步,樱花如雪,簌簌落在肩头,余赋秋停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花瓣落满了他的肩头和头发,沈昭铭没有替他拂去,只是举起了相机,轻声说:“别动。”

  这张照片成了他们的微信头像,一半是余赋秋,一半是樱花树下,余赋秋的长发低垂,漂亮的眉目之间皆然是如春风般的笑意。

  余赋秋走到那颗樱花树下,他仰起头,看着满目的樱花和拂面的春风,他转头,对着沈昭铭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说,我们在一棵树下,这棵树就会永远开满花。”

  他没有看清沈昭铭的神色,但只知道沈昭铭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后,然后拂去了他肩头落下的樱花。

  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他们住在一栋古老的农舍里面,沈昭铭学着当地的菜品,余赋秋坐在爬满藤蔓的露台上,看远处起伏的丘陵和丝柏树,沈昭铭端着食物来到他的身边,笑着对他说:“看,我新学的菜肴,我很有天赋吧。”

  余赋秋看了看盘中的菜肴,对他说:“我还记得你站在菜摊子面前,对着我说你不爱吃肉,要吃排骨,所以我做了很久糖醋排骨,你每次吃了几口又不吃了,结果最后都是我解决……怎么现在喜欢吃这个肉了?”

  沈昭铭愣了一愣,端着盘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扬起一抹笑:“这不是时间久了,人总是会变的。”

  在埃及的金字塔前,热风卷着沙砾,余赋秋望着这古老的奇迹,眼神依然有些茫然,沈昭铭没有讲述历史,只是在他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眼时,将一顶帽子戴在他的头上,调整好角度,笑着说:“很适合你。”

  然后每一次当余赋秋面对壮丽景色或温馨日常,流露出迷茫的神情,“对不起,我真的记不得了……”

  沈昭铭总会握着他的手,语气温柔且坚定:“不记得也没关系,球球,感受此刻就好。”

  “历史是属于世界的,但回忆是属于我们的,旧的找不回来,我们就创造新的。”

  “看,这是我们第一次看的极光。”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过春节,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包了饺子。”

  “这是我们养的小七,在视频里每次看到你就会蹦,你每次说妈妈回来了,它就摇着尾巴。”

  他指着手机里越来越多的照片和视频,那些影响里的余赋秋,从最初的疏离空白,到后来有了渐渐的笑意,手机里充满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直到有一天,在挪威峡湾的游轮上,余赋秋望着两岸陡峭的青山和飞泻的瀑布,忽然轻声说:“这里……风的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沈昭铭没有激动地追问,只是更紧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吻落在他的发间。

  “嗯,”他应道,声音里含着笑意,也含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深藏的酸楚与欣慰。

  “那我们就多待一会儿,让风记得我们,我们也记住它。”

  新的记忆,就这样在旧世界的风景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过去两年的点点滴滴被渐渐打碎。

  他原先的爱人是那样的人吗?

  他怎么会……爱上那样的人?

  他喜欢的是沈昭铭这种温柔,尊重,满心满眼都支持他的人。

  而长庭知完全相反。

  他们才相见几天,却充斥着暴力和自私。

  接下去的日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长庭知会固定三餐过来,然后抱着他,亲手地一口一口喂给他。

  余赋秋最初不肯吃,他别过头,闭上眼睛,用沉默应对着。

  长庭知不生气,他会把东西放在床头,坐在他的身边,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顺着他的背,对他说他昨天出去碰到的趣事,然后才慢慢端起已经变得温热的早餐,“凉了伤胃。”

  他这样说,轻轻递到他的唇边。

  余赋秋紧抿着嘴唇。

  长庭知便放下勺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他会自己含住那口粥,然后俯身,贴上他紧抿的唇。

  不是亲吻,是渡食。

  温热的食物被迫涌入喉咙。

  余赋秋剧烈地呛咳,挣扎,但长庭知的手臂像铁箍,牢牢锁着他,直到确认他咽下去。

  “你看,”长庭知松开他,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残渍,语气平静:“何必呢?最后不还是要吃下去。”

  “乖乖听话,不好吗?”

  余赋秋喘息着,眼睛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恨的。

  “放我走。”他哑着嗓子说,每一天都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咒语。

  长庭知像是没听见。

  他端起碗,继续一勺一勺地喂,如果余赋秋又紧抿嘴唇,他就撬开他的嘴唇,再次一口一口地将食物渡完,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今天有春春的新视频。”

  喂完最后一口,他笑着说,像在给予一只乖巧小狗的奖励,“他复健的很顺利,能说的话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

  余赋秋的身体一顿。

  他被关到现在,第一次从长庭知的口中听到了关于春春的讯息。

  长祈春。

  这是他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尖微微一颤。

  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泛红的双眼,看着长庭知。

  窗外是被精心打理的花园,午后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落下来,这个时候,长庭知会把他抱起来,解开他脖子上的锁链,把他抱出鸟笼,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余赋秋被他圈在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人偶手办。

  长庭知打开平板,点开了春春的视频。

  视频里的孩子长大了些,原本被病情折磨瘦削的脸颊胖了一圈,九岁的孩子,长相愈发的漂亮,只是看了一眼,余赋秋就肯定这是自己的孩子,五官像极了自己,眉目之间是长庭知的影子。

  他坐在轮椅上,跟着医生的指示一步一步地扶着栏杆,撑起来又坐下。

  笑得很开心,只是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呀,疼……好疼……”

  这时候,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穿着浅黄色衣服的女士,她鼓励着长春春:“春春加油!可以起来咯!很棒了!”

  “春春最近在学画画,老师说很有天赋。”长庭知的下巴搁在余赋秋的发顶,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来,“你看。”

  他拿出一张纸,白色的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三个火柴人,一个是高大的火柴人,一个是稍微矮一点,留着长发的火柴人,两个火柴人牵着一个小小的火柴人。

  “他画了三个人,这是你,这是我,我们牵着小小的他。”

  “他把画贴在了床头,姐姐问他为什么。”

  “春春说他要等妈咪回来。”

  余赋秋的身体微微僵硬,“他很想你。”长庭知继续说,手指卷起他的一缕长发,“虽然他现在生病了,但是每次和我打电话,我都能知道他的意思,他想问妈咪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妈咪生病了,再休息,春春说,要快点好起来,他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他说他给你留了小蛋糕。”

  他顿了顿,侧头去看余赋秋的表情。

  余赋秋的神情隐没在碎发之中,嘴唇抿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看着那副画面,看着那个小小的火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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