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虽然没有什么含东西口欲期的坏习惯,可到底是因为闻到了奶味才饿的更厉害。
玉清便忍不住给周啸投去一个‘都怨你’的表情。
周啸背过身去不敢转过来,他的裤子更不能见人,即便被妻子责备,也只能无奈忍受,心想,庆明应该快快长大,他好带着玉清到小公馆里去住。
“好了,娘带你去吃。”玉清拉着孩子从浴室中走出去。
周啸过了两分钟缓好才出来。
小庆明说是饿了,实际上是被浴室的声音弄醒的,玉清拍一拍,他又睡的很快,把饿肚子的事忘在了脑后。
玉清慈爱的摸着孩子的脸,说他果然还是小孩心性。
周啸也掀开被子上了床,西洋床比较柔软,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孩子便要醒了,周啸只能老老实实的搂住妻子,“他就知道闹你。”
玉清道:“你也就知道闹我。”
若不是因为刚才在浴缸两次给人解了馋,否则这会周啸一定要滑进来。
在船上飘了一月时间,下船时,庆明惊讶的说,“娘亲,我不会走路啦。”
周啸:“因为在船上有些晃,忽然走到地面会不适应,爹抱着你。”
“娘亲,你和阿爹穿的衣服一样~”
玉清下船时换了一身西装,但他的长发实在不能掩盖,戴了一个礼帽略略遮掩,这样便没有那样引人注目了。
法兰西满地都是洋人,黑的白的,个个说着洋文。
路上有奔跑的马车,马车前面挂着摇晃的铃铛,福特车比白州多许多,穿着大裙摆的女人,服饰华丽,上车时会伸手给扶她上车的司机,司机这时便会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玉清这时想到,周啸也经常喜欢亲吻自己的手背,原来是在这里学的吗?
接他们的车来了,下车的是个白人面孔,对周啸喊,‘boss’
周啸用洋文和他介绍了妻儿,先开门把孩子放进去,随后伸手扶着玉清上车。
玉清伸手过去,被他的手牢牢牵住。
他没有着急上车,反而歪头看周啸,“你不亲吗?”
“嗯?”
“原来不是这儿的习俗。”玉清冷哼一声,本以为周啸喜欢亲他的手背脚背是法兰西的习俗,如今来看,并不是了。
他的手指纤纤,指骨匀称,被日光一照像玉制品,刚要抽回手,周啸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紧紧拉住,并且低头落下一吻,“是礼节,但我希望太太只让我一个人遵守这样的礼节,可好?”
他心眼小,自然是不能接受有旁人亲吻玉清的手背。
玉清的手背被他亲了一下,笑盈盈的上了车。
法兰西的一切确实令人新奇,建筑车子人情样样不同。
庆明也好奇的打量着一切,总是问,“娘亲,阿爹以前就在这里生活吗?”
“是,你阿爹来到这里时,只有十四岁。”
庆明的嘴巴张到‘o’的形状,然后感叹,“阿爹好大哦!”
“臭小子,十四岁,很小的。”
庆明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两岁半,对他来说十四岁的年纪是遥不可及的。
孩子不懂,被他揉了一把脑袋,庆明便赶紧乐呵呵的躲进了玉清的怀抱。
玉清向窗外看去,街边不知道有什么人在追赶,竟偶有枪声响起,但街道上走路的人根本不回头,仿佛是已经习惯。
周啸道:“这边有黑人当奴隶,如今在闹平等,以前没这些事,最近可能不大安分。”
“嗯?”玉清瞪大了眼,“这边也有仆人吗?”
“这不是仆人,是奴隶。”周啸道,“和仆人类似吧。”
像邓永泉那样的家生奴才虽然名义上是仆人,实际上在周家,是除了主子以外最大的身份了,仆人也分三六九等。
而且等他们做事做好了,攒够了钱,可以自己赎身。
在法兰西这些奴隶不是,一律生生世世低人一等,随便打杀,闹平等不知道闹了多久了,如今还是没有半点进展。
玉清问:“你曾经可有奴隶伺候你?”
周啸:“没有。”
玉清点点头,伸手按在周啸的手背上,“你一个人在外,只有永泉一个人伺候,很孤单吧?”
周啸张了张口,最后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很快转换好自己的情绪,“这边的人对我们这样的人还有歧视,以前总欺负我,那时候我年纪不大…”
玉清听着着实心疼。
在哪里都有三六九等,周啸年纪小,自己一个人到陌生的国度,听着不同的语言,确实很令人心疼。
若是邓永泉在,定要在心中想,太太,您又遭骗啦!
法兰西买卖奴隶盛行,周啸终于脱离了周家的掌控,拿着周豫章给的钱先在法兰西做了一阵子贸易,把法兰西的手表等等贩卖,稍微长大后便走枪支。
小小年纪赚了钱,他买了庄园,里面没有奴隶的唯一原因便是…周啸完全不能接受他们身上的味道。
他向来爱干净。
作为被歧视的异族人,周啸更歧视这群身带体味的人,浓厚的香水挡不住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诡异汗味。
庄园里伺候他的佣人都是从华人街找的,有移民过来家庭落魄的,还有在这边上学家中破产的,周啸通通找了过来,就连厨子也得合心意。
他向来享受,小时候受过苦,长大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又怎么会亏待自己?
但这些玉清根本不知道。
因为等玉清踏足的他庄园时,里面的佣人早就因周啸回国而被遣散,这座庄园也准备转手贩卖出去,只是周啸一直没回来,便没过手续。
庄园内空荡荡,倒是有安排做卫生的人来打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庄园不比周家小,一层楼要走十几分钟都走不完。
玉清瞧见这庄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怎么忽然叹气?”周啸为他做咖啡。
玉清将头上的帽子摘下,顺势放在桌边岛台,他扶着桌沿笑着说,“看来玉清是白担心了。”
“嗯?”
“周老爷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用不上担忧心疼。”玉清唇边的笑意渐浓。
周啸知道玉清聪明,瞒不过他便打算直接厚脸皮到底,“怎么不要心疼了?我刚踏足这地方时,真的很难过…”
他的鼻尖埋进玉清的脖颈时,闻到这股淡淡茉莉花香,实在喜欢,又稍微用力一些埋进去,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歪了形状,“好清清,你要多疼疼我…”
玉清抿了一口咖啡,伸手抚摸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这张脸问,“我究竟何时不疼你?”
“瞧你在这住好一些的房子,我心里高兴,只怕你在这里吃过苦,而我们那时并不认识。”
“清清心疼我。”周啸啄吻他的脖颈,“我也是要心疼你的。”
若他能早些回国,不那么固执的话,或许他们可以相遇更早。
又或许,他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在玉清刚怀孕的时候就陪着他,不要什么脸面,真心的伴在他的身边。
上天对他们开了一个玩笑,让他们经历过所有痛苦后才在一起。
若在苦难之前相识,相依为命,那些苦涩的日子如今想来,恐怕也会成为他们甜蜜的回忆。
玉清欣慰的摸着他的脸庞。
他也喜欢这个姿势,周啸在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肩膀上,玉清只要向后轻轻一靠,两人的头便贴在一起,极有安全感。
“阿爹,娘亲,我也要抱抱~”
保姆带着庆明在庄园中转悠一圈,孩子回来老远便瞧见恩爱的爹娘,脚步摇摇晃晃的朝着他们跑来。
“祖宗,你慢些跑。”玉清蹲下身要去接他。
周啸先一步过去掐住他的腋下,将小孩抱起来,“好玩吗?大不大?喜欢住这样的房子,还是家里的?”
庆明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着,仿佛真的在心中比量着两个房子的好坏,最后奶里奶气的说,“喜欢娘亲,阿爹的房子!”
“嘴甜,随你爹。”玉清捏他的鼻尖。
庆明像小猪一样哼哼两声,伸手想要往玉清的怀里头扑。
周啸说他已经很胖了,娘亲抱不住。
庆明便晃悠着小腿想要下来,他要一只手拉着阿爹,一只手牵着娘亲,“后面开花啦!”
如今正是郁金香盛放的季节。
周啸没有刻意让人在这里种什么花,长时间没人专门打理的郁金香更像是一片金色海浪,他们刚从蓝色的海浪下来,又扑进了这样的一场花海中。
“这能算是我送你的花吗?”周啸把庄园的袖章放进他玉清的掌心中,“刚下船没来得及买花。”
玉清说:“家里的花已经够多了。”
郁金香生长很好,郁郁葱葱。
“不算多,以后还得送,还要送很多。”周啸拉起他的手亲了亲手背。
玉清的眼眸弯弯,“好。”
庆明茫然的抬头看着两人,虽然小小的孩子听不懂两人究竟在说什么,但他高兴,伸手拉住爹娘。
他的身高比较矮,眼巴巴的瞧着眼前的这些郁金香。
在郁金香的花丛中,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一株茉莉,生长在郁金香的花丛之下,生长的并不算好,却仍在花季,开出一朵小花。
第62章:根正苗红
玉清很早便知道孩子早慧。
周啸三岁能背诵千字文,五岁能作诗,六岁已懂世间道理,玉清从懂话时便在哥哥姐姐的学堂外偷听,过耳不忘。
两人的孩子,自然是极聪明的。
庆明在抓周时又抓的算盘,他是个令玉清和周啸都省心的孩子。
算盘意味着他将来的路,大概是要和钱打交道,而他们周家多的是钱要打理,将来也有的是银子给庆明做生意试错。
不过庆明是不知道爹娘对他有什么期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