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的眉头微皱,明显对周啸这样叫爹的名讳不满。
他从小缺爱,没有被父亲庇佑过,爹给他吃穿,教他写字读书,这样力所能及的小事在玉清的眼中便是天大的恩赐。
他缺爱,又如泉涌一般回报,可周豫章根本不值得。
“老爷因为大太太去世,心中悲伤,不忍来祭奠,玉清代劳,这本应该是大少爷的事,本想着少爷在国外不便,玉清便被临时领命了这任务,如今少爷回来,事也了了。”玉清并不打算把替周家少爷的任务交还回去。
他不知道周啸为什么会回家。
若早知道,他应该早早派人在港口杀了他,怎么能让他活着到家……
若知道大太太一死他就会回来,他就不应该让大太太死这么早!
玉清有些愤恨,眼中划过一瞬不满,甚至有些幽怨。
周啸瞧见了,他知道玉清一定是被老头子忽悠了,说不定玉清在心中盘算着怎么杀了自己。
他想杀了自己,不正说明在自己没回国之前,玉清心中就经常幻想着他的样貌?想要随时取代他的位置?
想到这,周啸很担心自己在船上一月是否容貌不够英俊,不能一次将玉清迷倒。
当年玉清是为了孩子才同他……
对了,他除了年轻,还有一样东西是极能拿的出手的。
周啸道:“你代劳,我放心。”
“什么?”玉清愣了一下,茫然的抬头,“您放心?我们不过第一次见…”
他本以为要周旋一番,这人是爹的儿子,人已经回家,轻易不能出手,恐怕要长远计…但这人怎么上来便不在意自己替代他的事?
玉清如今最想要的,便是周家人的身份,他希望成为周家人。
玉清茫然抬头时,忽然瞧见周啸眼中略过了一种欣赏和怜爱的表情,他忍不住冷笑,原来如此。
是个看中他皮囊的登徒子。
“爹把你带回家中,自然是信你。”
玉清微微眯着眼,随后乖觉的垂眸,“是,谢少爷抬举。”
他本以为周啸会是什么难搞的角色,没想到是个窝囊废,见他第一面瞧他的脸都转不开眸光。
玉清一想,忍不住轻哼,若是把他收服成为自己的裙下臣,将来爹一定会把周家交给他,弄到他,就等于弄到了周家。
玉清想着,心中盘算。
周啸随便看了一眼老头,里里外外的人都在操持着大太太的殡礼,玉清既然要一个少爷身份,他拿去就是了。
玉清晚上洗漱好,回到房间,没想到周啸已经将行李摊开并且把衣服收纳进入衣柜,和他的衣裳放在一起。
玉清的头发还没干透,长发垂在肩头。
周啸正在整理他的衣裳,二十一岁的玉清还小呢,比他们当年成婚都小。
见过的事情也少,有什么事还写在脸上,偶尔瞧见不理解的事情喜欢轻轻歪着脑袋沉默不语,似乎要等想明白了才开口。
譬如现在,玉清不解,“大少,这只有一张床榻,只怕会委屈了您,不如…”
“这是我原本的屋子,阮玉清,我如今回来,你不想腾地方?”周啸故意坐在床上叫嚣。
玉清知道,他是个纨绔子弟,如果不用一些招数,只怕不能乖乖听话。
如今真正的大少爷回来,他这个义子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不将他拿下,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难道都要重新拱手让出去?
玉清不想,他眯着眼,缓缓走近周啸。
刚洗过澡的身子,里裤还没穿。
“那,劳烦了。”玉清将手中的润身膏递给他。
润身膏里有发热的药草,玉清从小身子不好手脚冰凉,沐浴后涂抹这些润膏能让身体热的快一些,味道是茉莉花的,“少爷占着一半的床榻,玉清伸不开腿涂抹。”
玉清踩在床榻边缘,正好踩在周啸的双腿间,小腿袒露,白皙的肤色借着夜晚幽暗的烛光,腻的像燃化的白烛。
周啸本以为玉清吸引他的,是大三岁的那种成熟。
可只有这一句,他迷恋的不仅是玉清的成熟,更是他天生便带的吸引感。
他真想抱着小腿好好叫一声‘清清’
可刚要摸上他的小腿,玉清又冷着脸转开收回,似乎不喜欢他的触碰,“大少,什么人都碰么?”
周啸摇头:“我从未恋爱,是周家独子,自然是要为周家传宗接代,将来要娶一位贤惠的妻子,这处子身还在为妻子留着。”
玉清微微转过眼眸,看着他西装裤被支的半点褶皱都没有,比院后的笑笑发情还明显,他还敢说自己是初次?
但他一瞧,周啸的面容坦荡,又没有半点说谎的意思。
玉清嘴角微微抽动……
他……好大言不惭!
“那你还是为妻子留好您的身份吧。”玉清转身,准备离开。
“老头子说,将来周家是给我的,将来谁嫁给我,周家我就给谁,玉清,你说谁会是我的妻子?”
玉清想,爱谁谁,关他什么事?
明日把你像大太太一样推在池子里淹死,看你还叫不叫!把持着一个大少爷的身份,得意什么?
玉清心中愤恨,他本就恨这个素未相识不知好歹的大少爷,如今他还敢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家业家业帮不上忙,还敢拿周家威胁他,还敢回来抢家产?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玉清咬了咬牙,心想,决不能让他如愿。
“你要不要当我的妻子?”周啸在他出门时问,玉清的脚步一顿,听他说,“只要当我的妻子,我保证,周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家产,港口,铁路…”
玉清的眉头一动,忽而转头看他,“你认识蒋遂?”
原来这时候蒋遂已经和他认识了?周啸愤恨来晚了一步。
“只要你愿意,点头,如何?”
玉清不相信他这人能如此大方,不就是馋他的皮囊?这样的登徒子,他见过,都是令人作呕的。
玉清笑了笑,转身回来,准备解开扣子问他,“大少想要一个妻子,还是想要我的身子?”
若是周啸敢,他今日就淹死他,和爹说,大少爷孝顺,随大太太去了。
周啸见他又是这幅先把自己摆低态度的样,心有些难受,便不逗他了,再逗他,如今玉清年轻,只怕要气坏了身子。
他伸手按住玉清的手:“当妻子,不是要身子,我不是那般好色的人,只是见玉清身段纤弱,爹将你带回府中,自然是有你的好处,旁人怎样说我不管,爹年岁大了,他疼你,将来他走了,总要有个人继续疼你,是不是?”
“快系上,我不要这些。”周啸道。
玉清问:“那你要什么?”
周啸有些神秘:“我还真有个想要的东西。”
他笑盈盈的,在玉清疑惑的眼神中掏出了一颗蜜枣,“听下人说,你爱喝苦药,吃颗枣甜一甜口,如何?”
“就……”
纠缠他半天,就是为了哄他吃一颗枣儿?
玉清愣了,瞧他诚挚如小狗一般亮晶晶的眼神,竟也鬼使神差的舔了舔唇,“就这样?”
“你刚才喝药吃了吗?”
玉清摇摇头。
“正好,快吃。”周啸伸手喂给他,然后又摊开掌心,“我帮你扔。”
第65章:重生十八
玉清在周家是被伺候习惯了的,他伸手过来接,自然而然便吐在男人的手心中。
周啸的眼盯在他的舌尖处。
这一个月没见,他想念的很,尤其是面前的人,还是他从未见过二十出头的玉清,美则美矣,但夹杂些许青涩眸光,眼中流转之间仿佛会溢出一种绸缎的粼粼感。
玉清的嘴巴含了枣儿,感受到男人痴痴的目光,他漂亮的眉头微蹙,随后有些气愤的转过身去。
“你看什么…”玉清有些难堪的咬着下唇。
周啸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床边瞧他吐出来的枣核,玉清却觉得好像要被他吃了一般,整个人极不自在。
“你是周家义子,既然是爹带回来养的,不就是周家的人?按照年岁来说,我应该叫您一声兄长,怎么,瞧一瞧兄长,伺候兄长,也不可以吗?”
说着,高大的男人起身,玉清长衫腰间的衣衫被他勾住,整个人被他向后一带,轻盈的身子宛若一张落叶般被他拽进了怀。
“你”
“大太太的丧事弄的整个府邸死气沉沉,还没来得及和兄长问好。”男人的声音低沉,贴着他的耳边说。
他的唇贴近玉清的耳廓,只是贴近,实际上没有真正的贴在一起,而是气息缠绵,声音是男人特有的低沉。
周啸比他小三岁,今年不过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
但瞧这样子,哪里是什么处子?
说不定在法兰西那种地方是什么浪子呢,就这般娴熟满口谎话的人,玉清不想放在眼里,他的腰肢极柔软,刚要挣脱开,周啸就像是知道他的腰会向后躲闪似的,胸向前继续贴着,又道,“兄长别跑。”
“别怕我,弟弟在外留学多年,如今骤然回国,家中的许多事都不会操持,还得让兄长多多帮衬,您可别嫌烦。”
二十出头的玉清正是对权利和金钱最渴望的时候。
尤其在大太太时候,后宅之中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时候周啸依附他才是正确的选择,若周啸有半分不听话的心,玉清才不会惯着他。
玉清抿了抿唇,像一个不大懂事的小猫一般歪头,“弟弟?”
“是。”周啸听他叫自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玉清把血亲这事看的多重,“按礼数说,我不就是您的弟弟吗?”
玉清有些犹豫,被他一声声‘兄长’叫的有些耳红,全然没瞧见周啸根本没将枣核扔掉。
“你叫我一声弟弟,好吗?”他问。
玉清盯着他:“可……”
可他是大少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