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清,你叫一声弟弟,可好?”
周玉清……
这个姓氏才是真的令玉清动心,他被这个男人唬住,手也被人抓住,按在了周啸的脑袋上,轻声叫他一声,“周啸弟弟。”
在老爷还没承认他是周家儿子的时候,他的儿子倒先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好哥哥…”周啸低着头被他摸了脑袋,又忍不住伸手去抱他。
玉清忽然被他搂进怀中,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又道,“你别拒绝我,兄长。”
玉清的脑中嗡嗡直响。
难道这就是外国流行的一些交流方式?
都说那边的人更开放,似乎想法和国内也不同,玉清想着,虽心中有些不解,但又奈何实在推不开这人,只好轻轻的推着,“快放开…”
他们第一次见就这样拥抱,算什么。
同样是男人,玉清却觉得他怪怪的。
像是个皮了一层人皮的鬼怪,说的和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嘴上叫着玉清兄长,实际上他的西装裤,早就被撑的半点褶皱都无。
这样的情况即便是玉清也是头次见。
这一日,玉清甚至需要和他同床共枕。
他原本便是睡在周啸的屋子中,如今人家正主回来,按理来说他应该腾个地方,但玉清更想证明自己的位置,不大想走,这也正好符合了周啸的意思。
周啸说兄弟之间住在一起没什么。
大不了他住在床榻上,自己睡在外头的榻上就好。
贝母屏风一拉,两人便瞧不见对方了。
“兄长,你知道吗?我从来没睡过这种地方,但若你命令我睡在这种狭窄难受的地方,我也能接受。”
玉清:“……”
“兄长,你日日睡在我的房间里,可有想象过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么样?我同你想的人相似吗?”
玉清:“……”
“哎呦,我若一低头,这蜡烛好像会不小心被我撞倒,晚上不会起火吧?”
玉清:“你上来睡吧。”
周啸等的便是这句话,抱着枕头赶紧上了床榻。
玉清原本在阮家,从小吃的不够,二十一岁时身体还在将养中,如今比周啸印象中还要瘦弱一些。
他很小的睡在里面,背过身去,蝴蝶翅膀一般的肩胛骨在薄透的里衣中突出,修长的脖颈,长发顺着脊梁骨放着。
周啸侧身看他,忍不住捻起他的一缕长发轻轻嗅闻。
此时的玉清身上已经有了淡淡的茉莉花香。
“兄长可会写字了?”他问。
玉清背对着他,“只会一点。”
他小时候听过阮家请的先生,但那是给哥哥姐姐们开蒙用的,他有时能听懂,有时听不懂,真正学习开蒙,都已经快要十八岁了。
周老爷的身子如今又不好,大太太去世,府中内外都需要有人来操持。
过些日子大姐姐出嫁,二叔说不定要过来分财产,桩桩件件,都要玉清来过目。
他操持着家中一切,为周家鞠躬尽瘁,到头来那些人还要说玉清才是吃里扒外的东西,想到这,周啸心中忽然愤恨起来,觉得自己回来的实在太晚。
既然重生,上天都不能给他一次保护玉清的机会吗?
玉清的声音很小,反问他,“弟弟问这些,是有什么事吗?”
“我会写。”
玉清的身子一僵,忽然冷笑,“你说这个,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会写字?老爷给你找的启蒙老师?那我知道了。”
玉清的性子很敏感,深宅大院长大的孩子,一句话要品味出十种意思,从未听过浅显浮于表面的话语。
他以为周啸在和他比较,他这个后来的人,无论怎么赶超都不会强过原本长在周家的少爷。
想到这,玉清心中一阵酸楚。
老爷把他当做对待儿子亏欠的情感缺口,对他好,可如今周啸回来了,真正的大少爷回来了,老爷还会对他好吗?
他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如今,只怕又要风雨飘零了…
玉清只恨自己不是生在一个有人疼爱的家中,也恨自己不够好。
他有些自怨自艾,心思敏感,这是年轻经事太少才会有的性子。
周啸听见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中,“你误会我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玉清被他骤然带进怀中,翻身过来,长发四散,领口也有些敞开,表情竟有些委屈,他想推开压在身上的周啸,这男人十八岁竟已经沉的弄不开,只能屈辱的将脑袋转过去,“不要你管。”
他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着,仿佛在周啸身边已经是巨大的屈辱。
玉清的领口被扯开几分,其实他的胸口周啸是最熟悉的地方了。
大约除了嘴巴,亲过最多的地方便是这里。
但他们当年结婚时,周啸还没亲过这地方,等他真的品尝时,玉清已经怀了庆明。
他怀庆明时,身体也已经变的很成熟。
如今这幅身体不同了,浅色的,在昏黄烛火下仍旧白的惹眼的肌肤,胸口的颜色又好,周啸还没见过这样向内凹进去的情况,虽然只有一点,但…这和后期怀庆明时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大了?
好小…
周啸几乎看愣了。
他们同为男人,但不知为何,玉清身上的每一处都让他沉醉。
“好小。”
“你”玉清赶紧拉上了领口,“你看什么!”
“都是男人,兄长的和我的有些不同,不然你瞧瞧。”
床榻上的烛火极暗,玉清对他要给自己展示什么也不感兴趣,周啸却已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摸摸,我这怎么和你不一样呢?兄长,你的腰好细啊。”
周啸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肌和腹肌上按。
玉清从未摸过男人这样蓬勃的身体,或者说,是健壮的。
他从小体弱,身体没有这样健壮的时刻,周啸拉着他的手在身上到处游走,又说他的手好冷,问他是不是大太太的死,让他害怕了。
深夜兄弟两人就要兄友弟恭。
只有兄长友好,弟弟才能恭敬。
玉清心想,这都什么和什么?
难道法兰西教他,让别的男人在他的身上乱摸吗?
好不知廉耻的…男人!
玉清越想越觉得不舒坦,可还不等他将手伸回来,周啸忽然问他,“这是什么?”
“兄长,你怎么对弟弟还有这样的反应?”周啸惊喜的看着他的里裤。
“你…你不摸怎么会有!放手!”玉清咬咬牙,他的手不知究竟是骑过马还是玩过枪,里面竟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我为兄长解忧吧。”
周啸的大胆已经超过了玉清的认知。
外面大太太的丧礼才过,连牌位还没摆上,周啸好歹是被大太太养大的,如今连一地眼泪都不掉,甚至给一面之缘的兄长…钻里裤。
玉清几乎要被他弄蒙了。
周啸贴着他的皮肉,面颊轻蹭,这柔软滑腻的感觉,他自醒来以后不知想了多久。
上一世他早就已经离不开玉清半分,他的依恋,他的卿卿。
他的怀,已然是他的家。
玉清如今还很青涩,甚至腰身还不大会颤。
他被迫的表情有些难堪,似乎很不齿周啸这样的行为,但更不理解自己的身子为什么又被他伺候的柔软。
玉清从不是一个在乎这些东西的人,更不沉迷色字。
可周啸分明是第一天和他相识,又仿佛极熟他的身子。
腰这个位置,他都知道亲一下人会发抖。
玉清痛苦的盖着小被,整个人瘦弱,像是初次见面就被他抓住四肢的布娃娃,手脚怎么动,全凭了他的意思。
周啸的脸埋进他的腿中,欣慰极了。
如今的玉清可真是清澈,茉莉花香的味道很淡,甚至他仔细把鼻子抵在男人的皮肤上,还能闻到今日用的水,估计是兑了一些旁的香料,好闻,他的身体自带出白开水的安稳气息。
以前他初相识的玉清是有些软烂的桃子,如今的,是刚刚长好,果肉不是那样软,但水蜜桃这样的品种,注定是一戳便有一个窝儿。
若再用力一些,有了汁水便也不足为奇了。
外头祠堂里还有下人替代主子凄凄的哭泣着大太太去了。
玉清在床榻上也留了泪,他只是不解这男人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而他,还不能走。
老爷对他是救命的恩情,留在周家报答恩情,是他这一生都要做的事。
名义上的义子,实际上这整个府中瞧得上他的人有多少?
他想要站稳脚跟,本以为能顶了大少爷的名头,可没想到这人会直接回来。
如今真的想要推开他,但这人嘴里……
玉清甚至有些眼晕,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更像是一场梦。
“兄长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周啸的嘴角微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