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从慢动作中,窥探到边角露出的一点点,玉清勾起的嘴角。
“太太。”周啸对他伸出手。
玉清一身红装,站在他的面前,在盖头下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拜天地之前,新娘子是不能说话的,喜娘道,“跨火盆”
周啸扶着玉清的手,他的手果然还是有些凉意,但周啸在牵手前,已经将自己的手搓热,所以他能暖住玉清的凉手。
“我抱太太跨。”周啸一把将人抱。
玉清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脖颈,鼻息叹在他的脖颈之中,似乎有想说的话要开口,又按照礼数不能讲,于是他捏了捏周啸的耳朵。
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周啸真想在他的怀中撒娇一番。
他低声道:“你穿红色很好看。”
玉清人如其名,一年四季喜欢穿淡青色的衣裳,颜色浓度很浅,浅蓝,青灰,藕荷,这样的颜色让他像是出水的芙蓉花。
骤然一身红衣,即便瞧不见他的面容,周啸在心中也能想到是何种模样。
肤色白的人穿红色,很衬他。
“新人跨火盆,愁事不上门”
喜娘跟在他们的身后喊着吉利话,有下人在他们的身后撒着多子多福的桂圆和花生,一些家里奴才生的孩子们便蹲在地上叽叽喳喳的抢。
“谁是新娘呀?”
“玉清少爷怎么成新娘子啦?”
“为什么大少回来就和玉清哥哥结婚啦?”
孩子们的问题多,不理解的事情也多,根本不清楚为什么两个男人能够结婚,他们只在乎桂圆花生好吃便够了。
两人走进祠堂,跪在蒲团上。
上面是祖宗排位,身后是热闹人群,虽只是在家中小范围的热闹一番,却仍旧是喜事。
两人跪的扳直,听着喜娘在一旁念叨着吉祥话。
随后听她高喊一声“一拜天堂”
两人俯身磕头,周啸有些好奇的微微侧头,朝着玉清的方向看去。
已经跨过火盆了,玉清轻声道,“择之,我们在拜堂。”
周啸‘嗯’了一声,随后收回乐呵呵的目光,两人起身时,喜娘又喊“二拜高堂”
最后一声:“夫妻对拜”
两个男人的个子都比较高,面对面磕头时,蒲团距离有些近了,玉清的发髻似乎被周啸的手碰到,盖头险些掉落。
周啸替他抓好,安安稳稳的握住他的手,等到喜娘喊到,“礼成。”
周啸拉着他的滑腻的手,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叫他,“清清…”
“择之。”玉清的声音如银铃一般喊他,带着丝丝笑意。
正常来说,新郎官都是要在礼成以后出去应付宾客的,不过两人的婚礼没什么外人在,都是家中的下人,这事也不对外宣传,周啸没什么需要应付交际的人,他更加急躁的拉着玉清想要进洞房。
喜娘看出他的急,忍不住调侃一句,“我们新郎官看起来急坏啦!只怕是要生十个八个孩子才能热闹起来呢!”
“一个就够了。”周啸道,“我舍不得太太受苦。”
这话一出,就连外头看热闹的下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瞧着,虽然两人相识的时间短,情分却是极好的。
小小的热闹一番,喜娘得了赏,笑呵呵的走了。
房门一关,他们还住在曾经的房间里,在他们第一次结婚的房间中。
玉清坐在习床榻边,周啸捏着挑盖头的杆子,面对着玉清,他竟有些紧张。
如今他十八岁,想到当年见到玉清的那一夜。
玉清的声音,容貌,对他做的一切重新浮现在面前。
“少爷?”玉清的目光下,能瞧见周啸微微紧张的手,他捏着杆子在空中,犹豫不决。
“太太。”周啸咽了几口口水,在盖头的一角挑起。
盖头之下的玉清,今日长发已经全部盘起来,像那种成婚的妇人发髻,其实上辈子玉清也是这样盘头的,只是周啸没掀盖头,所以他不知道。
玉清只有在新婚夜才盘过这样的头发,因为更好盖盖头。
玉清的面容逐渐露出,他穿的大红色,今日还稍微上了些粉,口脂并不算很红,只让他的面容颜色更好。
这样的颜色衬托这样的人。
玉清更加做实是个妖精了,周啸在心中想。
他在盖头下的眸光也逐渐向外看,对上周啸试探的眼神,忍不住低头笑了,“又呆住了?嗯?”
玉清的话中,责怪的语气里竟总是带着宠溺。
周啸便将手上的杆子扔掉,不管玉清想不想,直接扑过去坐在地上,双手贴着玉清的大腿,随后顺着腰将人紧紧抱住,“太太。”
他像个小牛犊一样,分明生下来就能站立行走吃饭,可还是情不自禁的朝玉清的怀中钻。
玉清身上的喜服有很多珠翠,周啸的脸隔着这件衣裳埋在腿中,感受到一阵冰凉,随后是他大腿的柔软。
玉清被他贴的发笑:“怎么啦?这才刚成婚就要撒起娇来?让旁人瞧见了定要笑话你,两辈子都没长进。”
“和自己的太太要什么长进?”周啸问。
他的脸顺着玉清的大腿,隔着冰凉的珠翠亲吻,“这样的你,我好喜欢,不怎样的你我都喜欢,清清,我的清清…”
他这样子还真像个孩子,语气也卖乖。
有时候玉清觉得,他分明是在学庆明。
‘娘亲,娘亲,我喜欢娘亲…’第一个朝他说这话的,不是庆明,是周啸。
后来不知庆明在哪里听到,偶尔吃多了包子,玉清佯装生气时,小家伙便要抱着他的大腿这样撒娇。
周啸用高挺的鼻梁从他的腿,顶到了他的小腹,轻轻磨蹭,“好太太…”
“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两人的酒量都是极好的,只是玉清的身子不好,平日里喝酒的场面都是周啸代劳。
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如今两人在更年轻的身体中,之前喝酒的次数极少,酒水的度数又高,一杯下去,两人竟都觉得有些迷糊。
“原来只是魂魄过来了。”玉清意识到自己在因为酒水发晕,忍不住浅笑。
他面颊染上几分绯红色,周啸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他脸颊,“今日算洞房吗?”
“当然了。”玉清拉过他的手,学着周啸的样子,在他的掌心中亲了亲,“难不成,还要我教少爷怎么做吗?”
周啸的酒精劲儿上来,将人带倒,勾着他的腰。
“今日便让我伺候妻子,伺候清清…”
玉清被他瞬间拽开了衣衫,忍不住笑道,“这可是真的宝石。”
“择之为你买,为你做新的。”
床帘落下,伴随着玉清的轻笑声。
老旧的木床轻轻晃动。
本以为今日能美妙些,但事与愿违。
两人都是年轻的身体,以前他们洞房之前玉清甚至自己看了书本,做了很多的准备,在行事之前自己涂抹了许多润膏。
后来两人根本不需要那些,玉清生产过孩子后的身子格外成熟,润膏只需要一点点,随后自身就会有。
但此刻的玉清还太小了,他甚至生涩,周啸道,“我要为你疯了。”
玉清的手臂从床榻边落下去,随后又被周啸拉回来,架在他的脖颈上。
玉清坐着和他抱在一起,喉结也被他咬,酒精麻痹了他的脑海,分不清现实世界和梦境。
他鼻尖的汗被周啸吻走,他忍不住问,“择之,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咬我?”
周啸的目光迷离,被玉清强抓着头发从他的脖颈中挣脱出来,沉醉的眼神来不及收回,浓黑的长眉舒展,“喜欢。”
“喜欢咬人?”
“不,”周啸摇头,“是喜欢你。”
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喜欢才好,所以才会难以克制。
这更像是一种生物的本能。
像猫狗在交配的时候便会咬住对方的后颈,为的,是怕对方会逃跑。
周啸心想,自己大概是这样的心理。
他希望在玉清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希望自己咬的重一些,听玉清的喊叫,有时咬的严重些,让玉清愤怒的叫他的名字,殴打他,抓他的身体,痛感切身实际的让他清楚,玉清真的在他的身下。
这样的占有没有一个男人会不沉醉。
周啸左右是已经沉醉在妻子的温柔乡中。
他结实的臂膀将人紧紧搂住,直到玉清几乎要喘不上气。
玉清觉得他有些过分,伸手也掐他的脖颈,他想让这人知道窒息是很难受的,让周啸吃教训。
可谁承想,他甚至感觉到周啸在身体里跳动。
“你这个混账…”玉清无奈,只能低头又亲住他的唇。
“是清清纵容的混账。”
玉清忍无可忍,在他的耳垂下咬了一口,周啸反而笑起来,轻声喊他,“娘…是因为择之不听话,在罚我吗?”
新婚夜第二日,好好的床头竟断了一根支撑木框。
玉清的这个年纪和他们当年相识时比,有些小,可周啸十八岁却已经长好,要比以前更年轻,一个紧,一个被要了命。
小两口这一番缠绵,在外头守夜的下人后来都被支开走了很远,第二日早上周啸喊他们时才重新进了院子。
玉清新婚后第一日照例还是要起床,得服侍爹用药。
家中大小事都要靠着他做主,少奶奶得有款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