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六点多外头才传来几声军靴声响,玉清放下茶杯,慢慢的抬头。
“上将今日有事,恐怕耽误了阮行长的时间,请您先回。”
这是在故意放他鸽子磨人耐性,玉清也不恼,摆了摆手,让下人打赏了过来传消息的士兵,又品了一会茶水才准备走。
做生意向来是这样,无论是和政界还是商界,最终看的便是利润得失。
前期若诚意不足,人家也未必愿意和自己合作。
以前刚开庆明银行初入商会时,他又不是没吃过旁人的闭门羹。
玉清不恼怒这些,只是自己现在的身子确实不大方便,但凡没怀孩子,他都能在这等到地老天荒,直到上将出现再走。
只怕,这位新上将来者不善。
不如当年的蒋遂和自己有些情分,更好谈生意呢。
玉清这会着实觉得有些烦,孩子在腹中又踢了几下人,掌心一落,“宝宝,你乖一些。”
“早上刚夸过你乖巧,怎么这一会就折腾人了?”
从下午坐到现在,小腿和脚已经浮肿了些。
仙香楼的包厢中烧的热炭盆极暖,玉清又怕自己脱了大氅会露出小腹,当兵的人肯定是瞧不上他这种给人当太太的男妻,整整一下午,他都没脱大氅。
这会确定人没来才解开扣子,白皙的脸颊透着淡粉血色,鼻尖有些汗珠。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折扇用手腕转动一圈打开,轻轻扇动。
白州冬日的六点天色已经黑了。
将近七点时,仙香楼一楼散客位置已经客满,今日是角儿登场,座无虚席,一片叫好。
玉清本想坐一会便回,打了赏后,老板说角儿唱完今日的戏,为他特意唱个梁祝。
左右今日被放了鸽子,他便不着急回去,直接推开了包厢的的窗看楼下的戏台。
包厢一共前后两扇窗,仙香楼是鸟笼一样的格局,中间被挖空的形态,一圈圈一层层的包间将中间的戏台垒起来。
包间有人打赏还能直接扔到一楼去。
‘咚咚’包厢的门被人敲响。
“进。”玉清懒洋洋的扇着折扇,因为只能喝一些甜水,嗓音有些腻。
‘咚咚’
敲门的人分明已经听见了他的请进,但偏偏还在敲。
如果是正常送吃食,隔着一扇屏风是瞧不见他的。
外头守着的下人也没通报,玉清微微皱眉,披着大氅起身,顺手在腰间解开枪袋,上膛,“来了。”
他心想,不会是刚才的上将已经解决了下人,想要直接过来灭自己的口?
难道已经和李家有了共识?
玉清深吸一口气,只开了一条门缝,身子微微侧着。
只听‘嘭’的一声,木门从外被打开,玉清手腕上的枪刚要开对准,但对方分明快他一步!
“唔”玉清瞪大眼,整个人被横抱起来,男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几分冷意,气息重重。
男人深深吻下来,侵略性的舌在尝他刚才究竟喝了什么甜水,报复性的不说话,只一味的低头狠咬他的嘴唇。
玉清看清来人后,手腕一松,枪便落在地上,金属砸在木地板,‘吱呀’的一声。
玉清被他吻的发疼,嘴巴张开喘口气的功夫反而让他吮的‘啧啧’直响。
他越躲,这人吻的越凶,玉清受不了抬起头,他便顺着下巴,喉结,到肩膀一路舔吻下来。
玉清的腿被他抱着,整个人在他的怀中被颠起来一下,反而横抱的更紧。
这个动作玉清完全腾空,小腿在空中挣扎了下,跟男人结实的臂膀比起来完全是无用功。
“周啸!”玉清忍无可忍的笑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他伸手去推周啸的脸颊,掌心在的脸上捏和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在白州吗?”
白州到深城,开车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他回来干什么?
周啸低头看他,胸膛起伏,怀中是温香软玉,玉清的掌心触感极滑腻,他也忍不住用脸去贴玉清的手,有些痴迷的用鼻尖去顶玉清的掌心。
玉清的重量在他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责问道,“我怎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玉清瞪大眼睛:“……”
“我何时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不接我的电话,离开家,就是上仙香楼来听曲儿?出门怎么不和我说?”
玉清张了张嘴竟然被惊的无话可说。
他只是想要小小的捉弄一番,周啸竟等不及半分,直接回来了。
就因为他一句话,一句并不算责备的话,单纯的想要清楚他话中的意思,直接回来了……
也就是说,接到他电话后,周啸就直接开车到白州来。
他被人抱在怀中,周啸只要一低头就能和他鼻尖相抵。
这好像是玉清第一次被一人弄的半句话都说不出。
“就因为这个?”玉清不确定的问。
周啸道:“不然呢?”
“我和你本就不在一处,你还要戏弄我吗?”周啸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一句话我便回来,这算将清清放在眼中吗?”
“嗯?”男人的声音在玉清的耳畔响起。
周啸的声音很低沉,玉清听过钢琴,像钢琴的低音键,磁性中又涵盖着满满的撒娇意味。
这让玉清有些想笑,又有些想搂着他的头在他的脸上给一个奖励的吻。
“你太可爱了。”玉清的睫毛被他逗的轻轻颤动,脖颈凑近他。
周啸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模样的倒影。
被妻子夸可爱,这让周啸有一种被戏耍的滋味,但瞧见玉清的笑颜,他又觉得开车回来是很有必要的。
还好玉清打了电话,否则,他不知应该用什么理由回来。
“我和你说过男人不能用可爱来夸。”周啸佯装有些气,追吻下去。
玉清越向后躲,他追的越凶。
玉清柔软的唇被他仓皇的含住,明明是急切没有章法的吻,却被周啸亲的极缠绵。
“择之……”
“清清可想我了?”
第38章:你又撒娇
玉清被他稳稳当当的抱在怀里,一时之间眼眸中的情愫很是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张口,“想了。”
周啸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抱着玉清在原地转了一圈,“清清想我了,是故意勾着我回来的。”
“你越说越得寸进尺了!”玉清捏了下他的耳垂,“赶紧放我下来。”
“我不。”
周啸抱着他直接坐进了贵妃椅中,前后摇晃的瞬间玉清有一刻失重,但因为紧紧抱着周啸的脖颈,所以也不觉得害怕,总觉得这样的场面像做梦一般。
从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刚做生意时被人看不起放鸽子是常有的事。
每回他都会坐在这儿静静的看上一出戏,平复了挫败的心情,盘算好下次的说辞。
心很静,同样,也很空。
当这样放空时,周啸骤然出现,玉清不得不说他的心中是惊喜的,甚至有一瞬间漏了一拍。
周啸笑眯眯的看着他,紧紧抱着他,鼻尖开始巡查似的在脖颈处嗅闻,宽大的掌心熟练的落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抚了一会后,手掌又滑到了他的后腰上开始按摩。
这个瞬间,玉清几乎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在被周啸照顾。
他甚至可以放松的什么都不用想的躺在周啸的怀里,捏一会他的耳垂……
玉清的长发都被他咬湿了一处,稍一抬眼就是年轻男人眼底跳动的欲望。
“几日不见,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累?”周啸责他,“你怎样和我保证的?”
玉清想,自己何时和他保证过?
他随口的话,周啸字字句句都能记住吗?
自己竟值得他这样认真的对待。
玉清反而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回报这个口欲期没有度过的大狗。
只能任凭他吮着自己耳垂,弄的自己心中发痒,玉清也忍耐着这痒感,任凭他吮。
楼下的戏台正在上演‘霸王别姬’的最后一曲。
项羽问‘虞姬,你可有悔?’
虞姬道‘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声音婉转飘渺,从一楼的看台升腾直上,钻进了玉清的耳朵。
一瞬,人生之间不知是不是只要一瞬,便愿生死相随……
周啸望着玉清有些怔愣的模样,心想自己可能吓到他了。
难不成他又是在这私会情人?
左右张望没有旁人来的痕迹,周啸立刻放下心来,更卖力的将脑袋往玉清的怀中去钻。
玉清身上的大氅只是粗略的披在肩上,他的鼻尖往里面一拱,狐皮便顺着玉清的肩膀溜下去,里面没有全部簪上去的长发贴在脸上有些发痒。
“接到你的留言我便打回去,只是下人说你出门了,我心慌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