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以为是奶糕,”许夏临解释,“它总是这样钻过来。”
“没事……”
唐斯捂着头,讪讪往后挪了挪。
气氛有些微凝滞,屋里只听得见奶糕来回蹦跳,指甲刮过地板闹出的动静。
许夏临则慢条斯理地端起老干部风格的水杯,才想起来要给唐斯倒水。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许夏临居然也懂待客之道,唐斯阴阳怪气地啧个不停,顺便嫌弃了一下他那个印着大红牡丹和字的搪瓷杯,给他爷爷用都嫌土气。
好歹也是在服设工作室上班的人,用这杯子真不嫌掉价。
许夏临给唐斯拿了个同款,杯身上印的是“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附带雷锋笑脸头像。
在外当个韩潮风的时尚型男,在家回归淳朴真我。唐斯锐评,你……落差有点大。
“土到极致就是潮,时尚是个轮回圈,你是门外汉,没眼光,不懂很正常。”
唐斯扭头瞪了他一眼:“你解释就解释,攻击性那么强做什么?”
温水里泡了枸杞和花旗参,让喝惯了酒精和碳酸饮料的唐斯突然想来一嗓子《爷爷泡的茶》。
“太养生了吧。”唐斯嗦了一口,好家伙,还是滤了渣的菊花茶,“你几岁?”
“二十一。”许夏临顶着三十岁老成说,“已经在防老抗老养生了。”
唐斯不知道该不该夸他未雨绸缪、操作和意识都很到位,他有预感许夏临会成为不老界的下一个里程碑。
以后记者问他永葆青春的秘诀,他最好也端着大牡丹花白搪瓷杯接受采访:没什么诀窍,主要是少年老成,开化得早。
“我不喜欢喝茶。”唐斯敷衍地喝了一口后放下杯子,“有没有白开水?冷的也行。”
“喝茶有助于改善心情。”许夏临试图把杯子重新塞回唐斯手中。
唐斯双手往背后一藏,背后死活不肯接:“我真没有心情不好。”
他不像其他哥几个,八级残废要人伺候;消杀先锋生人勿近;说炸毛就炸毛,反正有钱就能收拾烂摊子。
唐斯算好的,他的坏脾气表现在一个字:犟。
每每他犯犟,贝蒂女士都忍不住要发一条消息给远在美国倒霉老公,说,唐斯这倒霉孩子的臭脾气绝对你亲生的。
唐爸冷静回复:我知道他是亲生儿子。
贝蒂:……你妈,要不是看在你脑袋外裹了层帅气的皮囊,这婚早离了。
唐爸:素质。
贝蒂女士把自己的id改成了“素质贝蒂”,给唐爸再次发送消息:你妈。
可能,唐斯这脾气也少不了母亲的功劳。
许夏临定定看着唐斯,二十一岁的小青年眼神有点骇人,他停住摇椅,只剩右耳戴的银制耳坠因惯性来回晃荡,让唐斯不由自主地多瞄了几眼。
“唐斯,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下方瞥。怎么?原来三少爷自己不知道吗?这习惯要是带上谈判桌,是不是不太妙。”
唐斯垂下眼,眸光兀地暗了几分,自言自语地咕唧:“我家又轮不到我上谈判桌。”
许夏临沉默几秒,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就在我家待着吧,我不会开口吵你的,我只陪你,不说话。”
“我真没……”
唐斯还想负隅顽抗,许夏临也不管你犟不犟,反正他态度比唐斯还坚持,他不跟唐斯论长短、辩高低,长官发话服从命令就完事儿:“你不是靠独处能自我疗伤的类型,三少爷,我再说最后一次,心情不好多喝茶。还有,你需要人陪。”
唐斯跟奶糕在家里打着圈疯跑,许夏临盘腿坐在沙发上给他俩留足了地面活动空间。
以前没觉得许秋送租的房子小,看他们磕磕绊绊地闹了一上午的许夏临默默打定主意,以后必须买个大房子。
人越玩越累,狗越玩越兴奋。
通宵+激烈运动组合礼包大馈赠,还有狗过敏debuff持续干扰。虽然过程很快乐,但唐斯险些在极乐中魂归天际。
先败下阵的唐斯再起不能,许夏临只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刷手机。
“我发现你这个人,作为朋友来说还挺好的。”唐斯往他身边靠了靠,一手揽过他的肩。
许夏临看着浑身沾满白色狗毛的唐斯,被奶糕闹得衣衫不整,不自觉地往他暴露在外的脖子上瞅,之前的咬痕连痂都已经痊愈消失,空无一物,让他总想往上添点东西。
行动比脑子快,许夏临稍一低头就亲到了唐斯的脖子,还是老地方。在唐斯有所反应之前,许夏临用力吸吮出一个红印。
临了还不忘用舌尖轻轻扫一下。
精神状态不好的三少爷反应慢几拍,等他捂着脖子跳开,大声斥骂许夏临是变态,有恋脖癖。
许夏临无所谓他怎么说自己,人怎么能跟狗过不去呢?他淡然擦干净嘴边潮湿的痕迹,侧身把胳膊驾在沙发靠垫上,拄着脸对唐斯笑道:“纠正一下,我是抱着把你追到手的目接近你的,并没有跟你做朋友的打算。”
“至于刚才那一下,就当是今天撸狗的门票了。”
第44章 当哥的操碎心,谁来替哥操心
恭年人在厨房,眼神却不住地往客厅瞟,唐繁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坐在他对面的凌泽把脑袋低着,显得弱小可怜无助。这要是动起手来,恭年没把握能拉住。
他在心里想了好几种预案,端着刚泡好的茶给他们送去,路过唐繁时不忘记弯腰提醒他一句,跟人好好说,别动手,万一其中有误会呢?我家虽然没什么贵重东西,但摔坏了我也会心疼。
唐繁嘴上说着不会,脸上的杀气却像马东锡中国分锡。
半个小时前,恭年和唐繁的电话先后响起,他俩互相看了对方的来电提醒,分别是凌泽和恭利。恭利把唐乐的状况给唐繁做了如实汇报,凌泽则是因为唐乐好几天的失联担忧不已。
话没说完,恭年手里一空,手机被唐繁抢了过去,为电话那头的人送去挨打警告。唐繁说,你现在立刻,马上,麻溜儿的!到我家来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弟要是被你整ptsd了,你小子等着进icu吧。
恭年瞧唐繁那股着急劲儿,拍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嘴边说的却是不贴心的话:“这是我家,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唐繁本来就有些上火,恭年还不懂看眼色,挑这个时候跟他划清界限,整得唐繁更急躁。
他抓住抓住恭年的手一把拉过,将人整个圈在怀里。恭年被唐繁的肱二头肌包抄,唐繁低头抵在他额前,张口就是霸道总裁的台词:“别说那么生疏的话,我家就是你家,你家......”
“我家还是我家。”
谢邀,恭年天生缺金多木,这种攻势对他没用。
但恭年多少也注意到了,自从那晚过后,唐繁跟他贴贴的频率变高不少。恭年把这一切归于之前两人刚重逢,唐繁有点放不开,现在适应了,一切又回到了幼驯染的相处模式。
“先撒手,我得给大画家发个定位,不然他怎么上门。”
唐繁憋屈啊,反观恭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羞怯,还像个愣头青似的敢于直视他的双眼。
……这招居然真拿不下你。
于是才悻悻松开手。
在凌泽抵达之前,恭年想了很多保他性命周全的办法,至少不要让自己家变成第一案发现场。
恭年借着端水,送点心,扫地等一系列理由反复多次在他们附近徘徊。最后唐繁先没忍住叹气,拍了拍身边空位,对恭年道:“实在好奇的话,你也过来坐吧。”
“好嘞。”恭年笑了笑,“谢大少爷赐座。”
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凌泽眼前的两人有一种慈母严父的感觉。
唐繁一见恭年对他笑就很难板起面孔,他剖了眼凌泽,最后一次用目光削去他一层皮,表情才有所缓和。
“继续说。”唐繁黑着脸,他的气质彰显了一种作奸犯科的潜力,“你把笑笑骗去你家后,对他做了什么?”
“哦莫,我前面错过了好多,怎么一来进度就到骗回家了。”恭年对凌泽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怎么做到的?”
“老恭,咱旁听就要有旁听的基本素养,安安静静的,别打岔。”唐繁像个变脸的,下一秒又跟凌泽龇牙,“你老实点,把你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交代清楚。”
凌泽肩膀一颤,捧着茶杯的手有点哆嗦,他倒不是怕唐繁揍他,怎么说唐繁也是唐乐的亲大哥,这就跟见家长一个道理,如果可以的话,凌泽还是比较希望这段感情能够得到双方长辈的支持和祝福。
“我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
“见不见得人你说了不算,”唐繁手一拍茶几,就差严刑逼供,“我说了才算。”
时间过去了有一刻钟,在唐繁耐心即将消磨殆尽之际,凌泽才开口,支支吾吾地把那天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坦白。
说到亲了唐乐这一重点项目的时候,唐繁拳头硬了,恭年眼疾手快,先人一步握住他的手,又往他身边靠得近些,轻声示意他冷静,冷静,现在是文明社会,大家都是文明人,暴力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暴力只会让你赔钱。
“小伙子,道理我都懂,”为了给唐繁争取冷静的时间,恭年率先抛出问题,“但二少爷摘口罩跟你亲他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凌泽一顿,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认真地反问:“看到喜欢的人在面前所以忍不住想要亲他,难道你们不会有这种冲动吗?”这下给凌泽整不会了,他慌了,忙嗦口热茶压压惊,小声地自言自语:“难道只有我这样,我果然是个变态吗......”
倒也没说你是变态的意思。
恭年张口想要安慰他几句,一旁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的唐繁却突然把话接了过去,他比凌泽还认真,声音听上去少了几分咬人的欲望:“会,但我忍得住。”
恭年回头,发现唐繁说这话时眼珠子往自己的方向瞟了一眼。恭年心想,什么意思?点我呢?觉得我是忍不住的那类人?偷摸着看不起我?
狗眼看人低!
唐繁让恭年把唐家的地址给凌泽发过去,凌泽愣了愣,想说难不成大哥是同意这门亲事了?结果下一秒唐繁就叫他美梦破碎,只见唐繁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离黑手党出道就差一支雪茄和一把左轮手枪:“你去给我弟当面磕头道歉,直到他原谅你为止,都不能停。”
恭年一琢磨,踊跃发问:“那要是他磕死了,二少爷都还没原谅他怎么办?”
唐繁觉得言之有理,继而叮嘱凌泽:“那你记得在房门外磕,别到时候头破血流的把笑笑房间弄脏了,他又要发病。”
恭年笑着附议:“记得磕用力些二少爷才能听见,不过二少爷容易心软,应该还是会留你一命的。”
凌泽:?青天白日的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残忍的话?
恭年站在窗边看凌泽上了辆出租车,他怡然自得地喝着杯子里姜茶,打趣唐繁:“大少爷什么时候也学会口嫌体正直这一套了,明明是想让他俩面对面把话说清楚,还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弯。”
“别污蔑人,我一开始可没这打算。”唐繁还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机旁边的萎靡圣诞树发呆。
很难想象,老四有对象了,老二不仅有对象还亲上小嘴儿了,他这个当大哥的是不是有点儿太拖后腿了?
“大少爷,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恭年走过去,伸手在唐繁眼前打了个响指,“你这么护弟弟的大哥,当年怎么会一声不吭说走就走,把他们丢在老虎窝里不管不顾呢?”
“我家可比不上老虎窝,”唐繁笑着摇头,“虎毒还不食子呢。”
作者有话说:
阳了三天了,实在没力气码字,呜呜呜呜,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呜呜呜呜呜。对不起大家,我太弱小了,我没有力量.jpg
第45章 eiei,生气了吗?没有哦。
“唐繁,你最近是不是粘我粘得太紧了?”恭年收拾好客人用过的茶具,蹲坐在沙发上,裹紧他的小羊毛毡,百无聊赖地调着电视频道。唐繁不知道他换了多少台,最后停在了动物世界。
男声旁白知性又慈爱,念着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电视屏幕上寻找母狮子的公狮子先是挨了个大逼兜,经过三四番试探之后,骑在母狮子背上干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