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假扮爱侣齐行宫(二)
木夕颜的确是故意吓唬香萝琳的。
因为只要看到她笑,她就厌恶,看她失常,她就莫名的心里舒服。
再看她一副闲适享受的模样,木夕颜便恼火非常,一巴掌拍开了那颗倒霉的西瓜,怒道:“坊主让你到这里来享福的吗?那姓周的不来找你,难道你不会主动找他吗……”
不接近周子墨,怎么知道他那该死的刺绣图腾,谁给他绣上的?
这也难怪木夕颜会这么恼火,这几天,她在得知狼王奕苍十日后便会在齐王宫决斗,所以她誓必要赶紧着回去相助姬兰君,这心里自然就急,但她将整座齐行宫所有会拿针线的人都查了个遍,却没一个人知道那火云图腾是出自何人之手。
再看香萝琳在这绿筠楼里,好吃好喝的住着,仿佛无事一身轻,之前说好的任务,好像已经与她半分关系没有,这怎么不让木夕颜暗暗上火……若非有姬兰君这一层顾忌,她早就动手了。
没有人知道,在她的心里,这香萝琳最该死,而且早在一年前就应该死……
香萝琳起初要木夕跟着来,不过是想将姬兰君拖下水而已。
当然,另外她也想到了,母亲流云夫人可谓在七国举足轻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姬兰君会算计她一次,就保不准儿第二,第三……香萝琳甚至想到,会不会周子墨与姬兰君串通好的,用火云令牌图腾引她入什么局。
说来说去她可谁也不相信了。
所以一到周行宫,其他什么也不做,只拿一双眼睛看着,一对耳朵听着就是。
听闻木夕颜拿话刺她,她只趴在桌子上笑盈盈的望着她,“木姐姐可也别恼,我没往周世子跟前送,不也怕惹人怀疑了么?但思来想去也没有好法子,所以才暗兵不动嘛……”
这话听得木夕颜没好气,直觉她是个没能耐的……
心中又再次怨恨起来:亏得她家坊主还那般看重她了,原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
木夕颜气急反笑,“你懂什么叫暗兵不动吗……”,是冷笑。
“哎呀,你看我又在姐姐面前卖弄了,和姐姐比起来,我自然什么也不懂,不过也没有关系啊,反正没得我,还有姐姐你在不是,妹妹相信,不过是找一个人而已,保证拦不住姐姐的,呵呵……”,香萝琳小嘴还是很甜的。
可木夕颜却不吃她一套,但香萝琳所说的却又是她自己认可的。
她本来就觉得香萝琳是多余的累赘而已,大不了这次帮她成功进得这周国行宫而已,其他一无事处……
但就是这样什么也不是的女人,却偏偏让她家坊主上心……突然便想到,坊主原本是想要挑拨周世子与狼王奕苍的,却偏偏被这厌恶的女人给破坏了……又思及,坊主还因为护她,竟然随随便便出口让自己离开……
这种种加起来,木夕颜相当不平静。
受伤,不平,不甘,怨恨,愤怒,最终演化成了浓浓的仇恨。
她脸色阴暗不明的默了片刻,忽然抬脸冷哼了一声,“早知道你就是个不顶用的,我警告你,老实的呆在这里,不要给我惹来麻烦……至于坊主的事,不用你来多事,知道了吗?!”
当时与姬兰君面前,她保证护住香萝琳,那只是一时愤愤的试探之词。
可惜,姬兰君没有太过在意,当时他那不置可否的态度,自此在木夕颜的心里刻下了怨恨的一笔,木夕颜因此而肯定,坊主为了另一个女人,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去留了。
可如今,她与这个女人一起身陷困沌之中,哼哼……
木夕颜抛了个又冷又邪性的眼光,这才冷冷离去。
香萝琳依旧笑微微的,目送她离开后,心里有点儿隔应……原来,这木夕颜当真对自己心怀敌意。
……就不知道,她这是自己的意思,还是有姬兰君的意思?
面对一个随时都可能在背后给她插刀子的伙伴,香萝琳突然觉得与姬兰君达成的协议,有些个可笑起来。
虽然说,姬兰君的病,好像还要靠自己不可,但香萝琳却没有忽略,在白云山顶时明明有机会,但姬兰君却没有让她为他诊病的意思……除非,他早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母亲医术的真传。
要么连那病都是假的……
或者,找到她母亲流云夫人,对他来说还有其他所图……
这一刻,香萝琳觉得每一种可能都是有的,倒是思来想去,依旧没个头绪,所以再一次肯定,不管对谁,不管在哪里,不管要做什么事,她都先看着,听着,等到看清了一些门路,她再动手……
推开小窗,外面一片漆黑,今晚没有月亮,满目的墨色夜空,只有几颗忽闪不明的星子……看着那一闪一闪的星星,不知道怎么回事,鼻子酸酸,喉咙里就硬咽了起来,“娘……娘你真的还活着么?”
她不知不觉趴在凌窗的小圆桌上睡了过去,玉白的小脸上还挂着眼泪,忽而一阵大风从窗口拂了进来,“砰”窗子似被风扯动了猛得合上,这声大响在宁静的夜里非常的突兀……惊醒了香萝琳。
她迷糊的看了眼窗口,并未见任何异样,便也不点灯,摸摸索索寻到了床榻,翻身上去抱住了大引枕,很快就入了睡。
片刻后,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的出奇。
突然一抹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榻前,昏暗中只看得到这人身形高大挺拔,全身气势凛冽。
他在榻前促足片刻,突然他一抬手,猛得掐在香萝琳的脖子上。
可是指尖一触碰到她下腭上缀着的泪珠时,原本愤愤的手势猛得一止。
那浓重的气息也立刻敛去了。
半晌后,他没好气的低道:“你个没用的,哭什么……”,他粗鲁的抹了把那小脸上的水渍,自然扰了熟睡中的人儿。
只看到她蜷了蜷身子,可怜兮兮的咕噜了一声,“娘……”
听闻,他浑身猛得一僵。
还在睡梦中的香萝琳,只以母亲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长久以来的委曲还有思念,一股恼儿的暴发了,她小脸蹭了蹭大掌还不满意,两只小手像是怕人跑了般,急急的将大掌抱进了怀里。
黑暗中还能看到她的小嘴瘪了瘪,泣声求道:“你别走……”
黑影木木的杵在榻前,竟然真的没有再动。
直到天色已经鱼肚白了,他才忽觉时间过得如此的快……而他摸进周行宫却啥事也没干,就盯着那该死的女人看了大半夜,实在是郁闷又烦燥透顶了。
莫名其妙就忘了原本是干嘛的了,冷冷的拔回了自己的手,狠厉的瞪了那床上蜷成小虾米般的女人几眼,高大的身形一晃,犹如一抹影子般晃过了屋顶,好似一阵强风刮过,他便跃出了周国行宫。
行宫西面不远便是一排排民房,弯弯曲曲的胡同里还乌漆抹黑的,但黑影刚刚一至,就从里面飘出几个人影来,风一见到自家主子双手空空,不由诧异的问道:“……难道周世子临时反悔了?”
原来周子墨很上道,虽表面上对白相如不理睬的,可是一回君临城,便给齐奕苍送了信,意思很明确,你家女人在我家里了,你若有个空,趁月黑风高自个儿来领吧……
难怪都说周子墨八面玲珑,在君临城中人缘最好……他在不得罪姬兰君的情况下,也表示了不会与齐奕苍结怨的意思,还给了人家方便,的确让人很有好感不是么。
而且在白云山时,还差一点被姬兰君摆一道,也好脾气的没什么多大反应。
其实,周子墨不是没反应,而是因为香萝琳与如梦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所以甘愿受了一回姬兰君的算计。
可齐奕苍却不知道,周子墨给他送信却也是经过了一番争扎的……就因为这个忽略,却让齐奕苍在今夜做出了一个,令他今生几乎悔得肠子都青了的一个决定。
“她要认贼作亲,任人设计摆布,那是她咎由自取……千辛万苦要离开本王的蠢女人,活该让她受一些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