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默一恍然,似有所悟,连忙奔过来,帮牧阳一起牵制住了廖小言。
廖小言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一会,扎着头发的皮筋崩开,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将她的视线遮了去。那一瞬间,她像是丧失了所有力气,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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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奇怪,我的收藏会很慢很慢地涨一段时间,然后忽然连掉三个,然后又开始很慢地涨,又掉三个,真奇怪
第217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三幢楼
画卷如放映电影一般拉开, 在小州被套着头带进一间病房的同时,廖小言和江蓠则被分别带进了另外两间病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端着一个托盘,朝孤零零的廖小言走来。
这几个人的气质实在太过冷漠可怕, 身边又没有熟人, 廖小言立刻就吓哭了,不断地后退,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一张床, 根本没有地方给她躲, 她先是靠到了墙上,然后又钻进床下,却见那病床轮子咕噜噜一滚,那几个白大褂毫不留情地踹开了病床, 将她抓了出来。
他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笑话她, 也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来吓她, 但就是这种没什么活人气息的行事方式, 让廖小言愈发心底生寒, 畏缩不前。
但一个四岁小女孩的反抗就跟猫狗一样,掀不起什么风浪。白大褂们有条不紊地分工做事,一个从柜子里拿出巨大一卷白色纱布, 一个正在整理着托盘里的虫病毒,还有一个掏出一只平板, 在屏幕上面划拉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廖小言听见他问那个整理病毒的白大褂:“哎,这单是要做木乃伊对吧?”
那个正在整理病毒的白大褂说了声“对”。
当时廖小言的认知里还没有“木乃伊”这个概念,就见那个拿着纱布的白大褂突然走了过来, 和看平板的白大褂一起大力把她按在病床上,紧接着,那巨大一卷的白色纱布就被展了开来,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了她身上,从腰部开始,一直缠到嘴巴,遮住口鼻,徒留一双眼睛越瞪越大,惊恐写满了眼膜,目眦尽裂。
窒息感逐渐开始威胁生命,濒死的求生欲爆发,逼迫大脑作出反应,幸而两条腿还没有受到束缚,廖小言不受控地张腿乱踢,那几个白大褂离她很近,不慎被踢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就听见他们之中的一个闷哼了一声,桎梏着她的力道减轻了一些,廖小言趁机跳下床,双手扒掉脸上的绷带,撞开围着自己的一群人,拖着长长的白色,孤注一掷地朝门外跑去。
逃脱的猎物引发了一阵骚乱,大楼各处,无数带着防毒面具的人探出了头。
“她跑了,快追了!”
“急什么,一个小女孩,能跑哪儿去,这里都是我们的人,就先溜她一下。”
“……”
几段急促的脚步声顷刻将楼道填满。仔细一听,这脚步声中有一段很急,如密集的雨,另外几段也很快,但与前一段相比,却又显得不紧不慢,悠哉游哉,闲庭信步。
廖小言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有方向,便只能盲目往前冲,跑着跑着,前方忽地出现了一座透明的玻璃桥,这道桥不长,连接着旁边的一幢大楼,但就连脚下踩的地方都是透明的,廖小言踩上去,往底下看一眼,发现自己如临高空,吓得腿立刻软了。
身后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
廖小言哆嗦地抹掉了脸上吓出来的眼泪,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朝前翻滚,滚过了这道桥,却因为没有及时睁眼而磕到了墙上,脑袋上撞出了一个包。
“嘿,她怎么自己撞到了,真蠢!”
“可不是嘛,我宿舍养的小狗都比她聪明呢!”
“在这里啊,做人还不如做狗呢。”
“真的是!哈哈哈哈……”
奚落与嘲笑遥遥追来,廖小言忍不住哭出了声,她身上真的好疼,好疼啊,今天出门穿的新裙子也划破了,蹭脏了,简直太狼狈了。
眼看着那些追她的怪人就要走来,她咬咬牙,捂着脑袋爬起来,前面又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和上一幢楼一样,走廊的两边都是监狱般的房间,冰冷又阴森,像一只怪兽一样,等着她这只小羊羔自己走入虎口。
她真的好想妈妈,好想余州哥哥,好想江蓠姐姐,怎么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啊。
他们到底在哪里?
“啊”
忽然间,一阵惨叫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如一道惊雷,将廖小言劈得定在了原地。
妈妈!
那道声音,是妈妈!
廖小言顷刻就顾不上疼了,扶着墙,摇摇晃晃的,顺着一间间病房找去,终于,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病房之后,一个比其他病房宽敞很多的病房映入眼帘。准确来说,那不像是一间病房,而是一间牢房,由数根铁条排成的铁门拦在面前,廖小言看见了许多张病床,那些病床上无一例外,每张上面都躺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一开始自动忽略了其他女人,只顾着找自己的妈妈,直到她看着一群白大褂粗鲁地扒掉了她妈妈的衣服,将一贯黑乎乎的、貌似还会跳动的、密密麻麻的东西注入了她妈妈的某个部位后,她才恍惚发现,原来其他那些女人们全都挺着大肚子,是孕妇,是不知道怀着什么东西的孕妇!
(审核大大,我求你了,我跪下求你了,这个剧情对人物塑造真的很重要,求求你让我过了吧,好人一生平安,我已经修改了呜呜呜~)
当啷一声。
也许是大脑无法处理当下所看到的画面,廖小言的耳朵开始鼓起一阵嗡鸣,她的目光呆滞地在空中游走,无意间落到牢房门边的木牌上,那木牌上刻着五个字,恰巧都是她最近刚在幼儿园学会的:
虫胎试验区。
虫胎……虫胎……什么是虫胎?
幼儿园老师曾说过,所有小孩一开始都是胚胎,在妈妈的肚子里发育长大,长成人形,然后才被分娩出来……
那虫胎是什么?
会有虫子从肚子里长出来吗?
世界观遭到冲击,廖小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视线也开始生理性地变得模糊。
怎么这么恐怖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地方啊……
她妈妈会生出一只恶心的虫子吗?她要多一个虫子兄弟姐妹吗?
“哈哈,你看那小鬼被吓得,动不了了!”
“嘘,别动,看她还能不能再跑,真有意思。”
耳朵里的嗡鸣和嘈杂随着追兵声音的出现而减弱了一些。廖小言像被唤醒了似的,迟钝地捡回意识,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被追,不跑的话就要被抓回去,被用绷带缠起来,做成那个什么木乃伊。
廖小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知道多少次重新站起来。但是站起来之后,她又犹豫了。
自己走了,妈妈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猛地一愣
被铁栅栏隔开的监牢那头,雪白而污秽的病床上,她的妈妈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虚弱地抬起了胳膊,朝着这个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手。
眼泪霎时决堤,怎么都止不住,廖小言反而走不动了。
手臂又挥了一下,那条手臂不知怎得开始变得浮肿,动起来吃力无比,像是直接立在床边,也许那一下的挥动只是错觉。
走吧。
快走吧。
是幻觉吗?但是她怎么好像还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呢?
快走吧。
快走吧,小言。
廖小言抬起手,用力地将衣袖按在了手臂上,吸干眼泪,随后转身走了。
随着步伐的移动,偌大的监牢逐渐从视野中褪去,廖小言像是一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失神而机械地往前挪,大脑空空,头重脚轻,眼球因为流泪过多而红肿不堪,不知还能跑几步就要倒下了。
又往前跑了一段路,她又遇到了一道玻璃桥,对面又是一幢新的大楼,不知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等着她。这次她不怕了,或者说已经麻木到体会不到怕这种情绪了,竟然轻而易举地跑过了这道玻璃桥,这已经跑了许久,后面的追兵开始收敛玩心,准备动真格将她抓回去,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摔了一跤,把脚扭到了,这一下就是想跑也跑不快了。
啊,要被抓回去了。
扭伤的脚腕越跑越僵,每一次落地都是一阵刺痛,越跑越僵,像一块扭曲的废铁挂在腿上,廖小言气喘吁吁,眼角噙出泪水……不想跑了,她真的不想跑了,要不然放弃吧。
再跑三间病房,就跑这段距离,然后就不跑了,反正也跑不掉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沉重的脚步迈开。
一间病房,两间病房,三间病房……
经过第三间病房时,廖小言忽而难以置信地刹住了脚步。峰回路转的巨大喜悦从心底蔓延滋长,迅速喷薄而出。
每间病房的房门下面都有一个活动的小格,应该是用来给被关押的实验品送餐食用的,其他房门的小格都紧闭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间的小格却被打开了。
以廖小言的身高,正好能够着,自然也将房间内的场景尽收眼底。
那里面竟然是余州哥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举止怪异地爬到了窗框上,但廖小言真的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太好了,有余州哥哥在,一切都不怕了,余州哥哥这么聪明,一定会救他的。
说不定他还可以帮自己把妈妈救出来,妈妈只是得病了,只要之后带妈妈去看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真的,太好了。
砰砰砰。
廖小言开始敲门。
“余州哥哥!余州哥哥救救我!”
敲门的震动将小窗格的挡板震落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关上了就打不开了,看不到房间里的人,廖小言开始有些不安,敲门的动作愈发急促:“余州哥哥,听得见吗?余州哥哥!我是小言啊!”
没有回应。
“余州哥哥!”
不知敲了几下门,廖小言的手臂开始泛酸,指节敲破了,在门上留下淡红色的血痕。
“余州哥哥……”
敲门力道一下比一下弱,敲门声音一下比一下小,廖小言没有力气了,她不想不明白,都敲了这么久了,余州哥哥难道没有听到吗?
余州哥哥为什么不理她呢?
终于,手臂从半空中滑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踩在敲门声彻底平息的刹那,余州目光锁定着斗兽场上的姜榭,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
门外,廖小言倒在地上,这次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架起她,用绳子将她绑紧,顺着长长的走廊和两道短玻璃桥,原路返回,将她扔回了自己的病房,那三个白大褂还等在病房里,见到她,又将那长长的白纱布拿了起来。
廖小言闭上了眼睛。
一圈又一圈,三百零八圈之后,纱布盖住她的嘴巴,接下来就要淹没她的鼻子,从此掠夺她的呼吸,将她变成一个死人。然而预想之中的绑缚却并没有到来。
仿佛地震降临,整栋大楼蓦地开始剧烈震颤,几个白大褂被震得东倒西歪,滚做一团。因为有病床护栏的格挡,廖小言倒是稳定住了身型,手臂被缠住,她甩掉嘴上的纱布,用牙死死咬住栏杆,目光投向窗外,视野之中,对面的大楼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破烂的砖瓦废墟,而致使这大楼覆灭的竟然是几根纤细的白丝,那些白丝摆作一个井字平铺释放,追着一个形似水管的虫人,那虫人借着墙体躲避,因此白丝也就顺势把整栋楼切了,切完之后被一个人收归于手,那个操纵白丝的人廖小言也认识。
他是和余州哥哥一起的那个轮椅哥哥。
轮椅哥哥不坐轮椅了,还很厉害地毁了一幢大楼。可是……
望着空中断裂开来的半截玻璃桥,廖小言仿佛看到了此生炼狱。
可是那幢楼里,躺着她的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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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忆大概还有一章,别看我现在写这么多配角,在这个副本末尾会有三人组专门待一块的重要剧情哦,到时候我们姜姜就要被扒皮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住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