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27
晚上,刘琮下令在军营中设宴,犒赏三军,全军皆有赏赐,贯箭营和奋进营赏赐犹丰,而此次没出什么力气的刘磐麾下军卒也有一份赏银。
襄阳大营的士卒本来对二公子处死刘歇颇有微词,觉得二公子军法太厉,毫无人情,此刻大家得到了赏银,顿时对二公子冷酷无情的形象有了大大的改观,二公子虽然过必罚,但有功也是必赏的。
刘琮设宴,新野官吏和士绅当然要前来作陪,刘琮褪下盔甲,换了一袭白衫,眉目清秀,翩翩美少年模样令在座的安陆官吏和士绅都惊呆了,今日只见识过二公子狠辣杀戮手段,此时等刘琮褪下盔甲之后才猛然察觉二公子还是个半大少年。
军营里的酒宴比较粗糙,都是普通酒肉,也无丝竹之乐、歌妓之舞,连诸位客人身后侍候上菜斟酒的都是些粗鄙士卒,连丫鬟都没有。唯独刘琮的贴身侍卫小凌这丫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刘琮身边。
酒菜虽然不精细,但气氛却很热烈,庞统、甘宁、蔡虎等将是因为顺利平叛而开怀,而安陆官吏、士绅则更是拼了命的讨好二公子,就算刘琮淡然几句,他们都有装作兴奋不已的抚掌叫好。
酒过三巡,刘琮笑着对安陆县令苏治权道:“苏县令,反贼本公子已经荡平,安陆百姓以后的日子就得依靠苏县令您了。”
闻得二公子点名,苏治权心中一惊,偷偷打量刘琮,只见二公子似笑非笑的在看着自己,苏治权明白了,二公子是在警告自己呢!至于为什么要警告自己,苏治权心中也很清楚:二公子将收缴到的一部分金银留给安陆衙门,充当今后两年的田地赋税,现在是在委婉的警告自己不要打这笔钱财注意。
“下官安敢有负二公子期望?必然做到尽心尽责。”苏治权连忙表态。
刘琮满意的点头:“很好。本公子拭目以待。以后抽空过来看苏县令成果。”
听到二公子说还要回来检查,这是严重不相信自己啊。苏治权抹了下汗,连道等候二公子大驾。
酒宴散后,刘琮将庞统留下,二人在主帅大帐中品茗聊谈。
席间刘琮多喝了几杯,此刻面色酡红,眼睛微合,喷着酒气对庞统道:“庞先生,今日看来新野两营战力还是不错的,是不是干脆我们先不急着回兵襄阳,直接兵发许昌,趁着此刻曹操北顾、许都空虚,我偷袭一把,若成功,大事济矣。”
庞统却摇头:“许都虽然空虚,但非毫无兵马,而且许昌大城,沟深墙厚,一时难克。况且留守许昌的是曹操手下重要谋士荀彧,荀彧胸有韬略,非等闲之辈,我们区区万来人马,想取许昌?难!”
刘琮也是酒后醉话,一时来劲,闻得庞统之言,清醒过来,觉得庞统说的有理,历史上官渡之战时候,刘备也曾收拢汝南黄巾余军,想偷袭许都,最终没能成功。
庞统见刘琮沉默无语,以为二公子不听自己之言,继续忠告道:“许都非但有城池之坚,而且曹仁所率的虎豹骑随时会回援,我们若轻易出兵,人马本来就不多,到时曹仁虎豹骑来了,我们定要被荀彧、曹仁里外合击,下场堪忧。二公子千万不要被今日小小的胜利给蒙蔽了眼睛,张武陈孙手下这些反贼不过是乌合之众,比之曹兵,犹如鸡卵比坚石,二公子可不能轻视曹军啊。”
刘琮已经酒醒,欣然受教的对庞统施了一礼,说道:“琮刚才酒后醉言,一时狂妄了,多谢先生指点。”
庞统闻言也笑了:“我就说二公子非是不智之人,许都我们暂时动不了,但有个地方我们却是要有所准备。”
刘琮闻弦歌而知雅意:“先生指的可是荆南四郡?”
庞统点头:“正是,二公子此次顺便平叛,必然令刘将军青睐有加,不如趁热打铁,联合蒯越等人进言刘将军,由二公子你亲自挂帅,收复荆南四郡。”
刘琮摇头:“此事急不来,虽然我此次成功平叛,但荆南四郡非比寻常,父亲不会轻易答应让我出征的。再说,新野还有诸多事情要忙,我们暂时还不能抽身南下。”主要是刘琮想起新野官钞之事,这发行官钞之举可是自己日后重要的敛财手段,荆南四郡之事先缓一缓,等顺利发行官钞以后再说。
次日,刘琮让甘宁、庞统、王威、蔡虎几人领着贯箭、奋进两营士兵先回新野,自己和小凌、五名剑卫随刘磐回兵襄阳,二公子前来安陆不过两日,但他救济穷民、免受两年田地赋税之举却赢得了安陆百姓的心碑和尊重,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来送二公子,有些百姓甚至送出数十里方返。
回到襄阳,刘琮未来得及禀告父亲刘表,就被母亲蔡氏唤到内院训话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刘琮亲自前往安陆平叛之事很快就让母亲蔡氏知道了,自己宝贝儿子居然涉身沙场?!蔡氏又怒又急,和丈夫刘表还大大的闹了一顿,今日闻刘琮凯旋归来,马上使人将刘琮唤来跟前训话。
刘琮见到蔡氏,见蔡氏面色不悦,猜想母亲已经知道自己前去平叛之事了,硬着头皮问候道:“母亲,孩儿回来了。”
蔡氏面无表情的端起桌面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不搭理刘琮,和平日刘琮归来热情的摸样判若两人,刘琮知道母亲这次是真正生气了,连忙跪下道:“孩儿不孝,尽惹母亲生气。”
蔡氏才开口道:“刘小将军在安陆平叛何等威风,做的都是大事情,为娘哪敢生气啊!”
刘琮习惯了平日温婉护短的母亲,此时母亲竟然如此冷漠,心中疼痛,哀道:“孩儿错了,母亲责罚我吧。莫要这样好吗?”
蔡氏闻言终于忍不住流泪,抽声苛责道:“自从你前往新野任官,为娘每夜都忧心不能成眠,孰知最后你竟敢涉身沙场,兵戈无情,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为娘如何苟活于世?”说罢,抱着跪在跟前的刘琮痛哭流涕。
蔡氏实在是太溺爱自己了,简直把自己当成了细瓷娃娃,好像经不起一点风雨,轻轻一碰就要破碎,但刘琮也没法子说什么,所谓殷殷舔犊情,拳拳慈母心。
蔡氏搂着儿子哭了一会才慢慢静下来,情绪也稳定了许多,刘琮趁机道:“母亲,孩儿错了,您责罚我吧。”
蔡氏将依旧跪在跟前的刘琮拉了起来,她若不是生气,怎舍得宝贝儿子跪在冰冷的地上,训教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安能随便跪下?”
刘琮道:“非是随便,儿子跪母,人伦之举。”
蔡氏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当了几日小县令,倒学会了辩论。”
刘琮:“故当不同。”
蔡氏闻言一愣,随即有所同感,这儿子自从去了新野,和从前却是不一样了,叹气:“却是变了许多,也没从前那么听话了,儿大不由娘啊。”
刘琮还想分说几句,蔡氏已经道:“你父亲在书房等你呢,你先去见他,莫要让他久等。”
刘琮只能出了内院,前往书房,去见父亲。
来到书房前,侍卫长黄俞见了刘琮,连忙道:“二公子,将军在书房等你呢!”
“嗯”刘琮敲门进来书房,刘表见了刘琮入来,放下手中的《老子千字文》,淡然道:“琮儿回来了,听刘磐刚才过来禀报,安陆平叛还算顺利吧。”
刘琮点头:“张武陈孙两个小小虱贼,妄想作反,当真是螳螂欲挡车,平叛如擒二兔。”
刘表对刘琮轻易平定叛乱很是满意,美中不足的是琮儿杀得太多人了,单是俘虏就杀了千余人,还杀了两百余襄阳兵。刘表望着爱儿问:“何杀机太盛?”
刘琮先是一愣,继而明白父亲指的是自己杀俘之事,于是道:“如昔日父亲初至荆州之策类同,暴能慑贼、仁能安民。”
刘表当年初到荆州,宗贼横行,民众不附,便用蒯越之计谋(暴)诛宗贼贼首,肃清江南,再用蒯良之策(仁)修养生息,百姓纷纷依附,最终稳坐荆州。
听到琮儿说在安陆所作所为都是学习当年的自己呢,刘表一时愕然,继而开怀大乐,儿子以自己为榜样,刘表怎能不开心?笑道:“好一个暴能慑贼、仁能安民。”
刘表素来讲究中庸,什么事情都不喜欢极端,刘琮大肆杀戮俘虏之事让他不满,本来要训教一下刘琮的,听了爱儿说是效仿自己当年旧事之后,只能作罢,儿子学老子,有什么好教训的。
刘表最后道:“今晚在后院新月园宴请襄阳文武,算是为琮儿你庆功。异度和子柔两位先生也会过来,你要学‘雍季之论’、‘臼犯之谋’,那就得向两位先生多多请教。”
异度是蒯越、子柔是蒯良,刘琮点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