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28
入夜,一勾新月挂在天边,镇南将军府后院新月园里一片喧哗,镇南将军刘表宴请襄阳城里文武诸官,为爱儿刘琮顺利平定安陆叛乱开庆功宴,武将有文聘、刘磐、吕介、霍峻等人,文官有、蒯越、蒯良、傅巽、刘先、王粲、伊籍、许汜等。
刘表端坐主人席,而今晚的主角刘琮理所当然的坐了左边首席,次之是大公子刘琦,在次之才是蒯越等人,右边首席坐的武将是文聘,往下是刘磐、吕介、霍峻等人。
刘表对刘琮安陆平叛之事给予高度的赞赏和肯定,拥护刘琮一派官员自然少不了对二公子大肆歌功颂德,把二公子夸成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奇才,一向自认面皮挺厚的刘琮都不禁面红。
而最不开心的当然是大公子刘琦了,江夏郡安陆县的张武、陈孙本是黄祖养的小贼,本来想着等养大让自己去平叛赚功劳的,没想到辛辛苦苦种的树,反让死对头二弟给摘了果实,还有比这更气人的吗?
和大哥刘琦的低落相比,刘琮今晚就显得春风得意了,对于诸位大人的赞赏,都是报以谦虚之语,让人看不到一丝傲娇之态。
大家都捧了刘琮臭脚一番,刘表才满意的吩咐上菜,夜宴正式开始。
镇南将军府的夜宴比之刘琮在新野那晚的夜宴不知要高档多少倍,菜肴都是极尽精美之能事,每人各据一张几案,水陆珍馐流水一般不听的端上来,浅尝几箸,便又撤下,酒樽一空身后的侍女就乖巧的斟满。
丝竹音乐之声缓缓响起,几个身着长裙的妙龄歌妓轻移玉步,步入厅堂中间,翩翩起舞,以增气氛。
宴席一直饮到半夜才散,已经半醉的刘琮强忍酒意,亲自将宾客送至府门,一一作别,蒯良兄弟走得最后,在告别之时对刘琮道:“二公子最近表现佳人啊。”
刘琮笑语:“承蒙两位先生厚爱,琮安敢不努力进取?”
蒯越有点牵挂儿子蒯沣,问道:“文华那小子在新野如何了,没给二公子你添麻烦吧?”
刘琮:“怎么会呢?文华才学斐然,新野大型坞堡全赖他之力呢。”
蒯越笑道:“犬子初学政务,还要二公子多多担待。”
刘琮:“文华与琮情同手足,政务上我们也是互相摸索、互相扶持。”
蒯良插嘴道:“我们已经年迈了,荆州的未来就要看你们新一代了。”
刘琮:“呵呵,子柔先生言过了,两位先生正当壮年,以后很多事情都要依赖和请教两位先生呢。”
刘琮在庞统面前也好,在蒯良、蒯越兄弟面前也好,都是执行弟子之礼,对待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师长一般恭敬有加,这种态度让蒯氏兄弟很是满意,觉得二公子是个值得奉侍之人。
蒯越笑道:“好说好说。二公子如此虚心,我等怎敢不倾囊相授?”
刘琮:“不瞒两位先生,琮正有一事需两位先生相助。”
蒯良问道:“不知何事?”
刘琮让府门前的几个卫兵暂且退下,对蒯氏兄弟道:“两位先生,接一步说话。”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小心翼翼?蒯氏兄弟对视一眼,撇开几个随从,和刘琮走了几步,到将军府门前一安静处说话。
蒯越问道:“究竟何事?”
刘琮:“张羡狂妄,公然叛反,琮欲亲自挂帅,收复荆南四郡,但恐父亲不允,想请两位先生出面向我父亲进言。不知两位先生意下如何?”
蒯良闻言马上皱眉:“二公子千金之躯,安能涉身险境,此事不妥,不妥。”
蒯越也不赞同:“而且荆南四郡也不是轻易能拿下的,若是能轻取,主公早就收复了,何至拖到今日。此事事关重大,二公子要三思啊。”
刘琮:“荆南四郡兵马其实不多,就长沙张羡势大一点,四郡虽然互相援助,但四城相距甚远,我们抓好机会,将他们分而击之,定能各个击破。至于子柔先生说的涉身险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琮非长子,欲争上进,只能如此,望两位先生成全。”
蒯氏兄弟兄弟何等聪明,刘琮一句:“琮非长子、欲争上进,只能如此。”他们就明白了刘琮的意思:古代立嗣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立长,一种是立贤,看来二公子是走“立贤”之路了,怪不得二公子要去新野任官,近日还出兵平叛,此刻又想收复荆南,真是一连串动作啊。
二公子近来表现佳人,原来早有预谋,二公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精通权谋了?他不过是个十五不到的少年啊?恐怕是有高人在他背后指点吧,这高人会是谁呢?
蒯越想了一会道:“此时非同寻常,若二公子执意如此,蒯某可以策划出面进言,但主公会不会同意就不得而知。”
刘琮一揖到地:“多谢两位先生。”
蒯越又道:“不过此事不能一跃而就,得先收集资料,做好准备才好向主公进言,不然主公问起其中详情,一问三不知,主公安能答应出兵?”
刘琮点头:“正是正是,这就劳烦两位先生了,彼时进言,文聘将军也会配合先生你们的。”
蒯良知道文聘进来和二公子走的很近,于是道:“很好,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二公子最好也得知会令舅蔡瑁将军一声,免得蔡将军最后不高兴。”蒯良之话很有道理,因为荆南四郡一直是蔡瑁将军负责的防务,若是不事先知会蔡瑁,怕到时蔡瑁肯定要不高兴。
刘琮:“子柔先生言之有理,琮会告知蔡舅舅的。深夜寒重,我送两位先生回去吧。”
“免送面送。”蒯越和蒯良连声道,两人唤来随从车马,向刘琮作别,上了马车,马车辚辚走远。
刘琮回到自己居住的东院,见自己卧室中灯火明亮,开始还以为是小丫头小凌在铺床,走进才察觉里面有人说话,刘琮皱眉,唤来守院侍卫问道:“三更半夜,何人在我房中?”
侍卫躬身道:“禀二公子,是主母和小凌姑娘在里面。”
咦,母亲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刘琮挥手让侍卫退下,自己径直来到房门前,扣门道:“母亲?”
果然闻母亲声音:“琮儿回来了,且进来说话。”
推门入内,里面除了母亲和小凌,还有母亲的两个贴身丫鬟绿萍和秋韵,刘琮不解:“咦,这么晚了母亲还过来?要什么事么?”
蔡氏笑笑,拉着刘琮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说道:“自从琮儿你到新野任官,母子离多聚少,今日匆匆回来,明日一早你又要前往新野,母亲心里挂念,过来多看你两眼。”
刘琮:“新野百业待兴,衙门多事,孩儿不能久离嘛。”
蔡氏:“狡辩,你一个小小县令,公务能比你父亲还多?连你父亲都不见有你忙。”
刘琮没有和母亲辩论,对小凌和绿萍、秋韵道:“你们先出去,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了。”几个丫头知道二公子母亲有事要谈,连忙鱼贯而出。
待丫鬟离开,刘琮才道:“孩儿若想当上嗣子,自然要加倍努力,这段时日不能再母亲膝下孝顺,望母亲见解。”
一说到立嗣,蔡氏面色就不好看起来,一是忌恨陈氏之子刘琦,二是恼怒丈夫刘表迟迟不愿立刘琮为嗣子,她冷声道:“你父亲是什么都好,就是立嗣之事总不听我话。更可恨的是那刘琦,视我们母子为仇寇,真让他得势,那还得了?”
刘琮故意道:“唉,人家身为长子,自然占据舆论优势了。”
蔡氏恨声道:“长子又如何?长子就一定做嗣子?”
刘琮:“自古立嗣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立长,二是立贤,孩儿要继大业、非要成就大功不可啊。”
蔡氏忽然盯着刘琮:“怎么琮儿今晚说话怪怪的?什么成就大功?你又想做什么?”
刘琮跪下道:“我不敢说,说了母亲一定又要生气的。”
蔡氏:“且说来听听?”
刘琮:“孩儿说了,母亲不允就算了,但是千万不能生气啊。”
蔡氏笑了:“那可不一定,要是太过分我还是要生气的,说罢!”
刘琮:“孩儿想收复荆南。”
蔡氏一愣:“怎么收复?”
刘琮:“孩儿打算让蒯越、文聘和舅舅等人向父亲进言,出兵收复荆南四郡,更让他们提议由孩儿亲自挂帅。”
蔡氏:“不行,我不答允。”
刘琮:“荆南四郡降曹,此时曹操北顾,无暇理会荆州,现在正是收复荆南的好时机。父亲也早有收复荆南之意,孩儿若不趁早请命,怕要被兄长捷足先登。”
蔡氏:“张羡等人经营四郡已久,荆南哪是轻易能收回来的?若是容易,你舅舅早就收复了。那刘琦要去送死,便由他去好了。”
刘琮:“母亲此言差矣,张羡年迈缠病,不久于人世,其子张怿,无才无德,安能服众?四郡虽然互相援助,但相距甚远,来回不易,只要设法分而击之,极易见功。此功劳若让兄长得了,他必定名声鹊起,到时孩子争嗣子之事悬矣。”
蔡氏沉默良久:“要不让你舅舅统兵收复荆南,只要让刘琦得不到功劳就好了?”
刘琮:“母亲,孩儿就是要靠这收复荆南之功造势的,怎么能放弃?”
蔡氏:“你是娘的命根,沙场凶险,娘是绝对不会愿意让你去的。”
刘琮无奈,忽生一计:“要不这样,孩儿依照挂帅亲征,再寻一荆州老将为副帅,待到了荆南,孩儿不上沙场,把一切交付与副将指挥,若收复了荆南,便是孩儿的功劳,如何?”
蔡氏闻言才,思虑良久,终于意动:“如此甚好,不过,荆州哪位将军最为善战?”
刘琮:“文聘将军要负责北方防务,定然是不能离开襄阳的,那就蒯越先生吧,异度先生权谋兵法俱通。”
“嗯,唯有蒯先生了。”蔡氏知道蒯越非但权谋了得,兵韬亦佳,当年孙坚私藏玉玺,率兵途过荆州,就是蒯越献计打败的。
刘琮:“蒯越先生和文聘将军我已经知会,舅舅那边就由母亲告知吧,荆南一向是舅舅的防务,若不事先知会舅舅知道,怕他要不悦的。”
蔡氏:“我会让人知会他回来和蒯越先生商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