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表兵分两路去荆南四郡的做法,刘琮深感不满,一场战争两个主帅,这算什么一回事?为策划战略大大增加了麻烦,连黄绶辛辛苦苦策划出来的围城打援的战略意图也要作废,幸好还是兵分两路,若是同一路大军两个主帅,那还打毛,直接互相扯蛋得了。
黄绶今日会新野,刘琮特意来送,送至襄阳城外,黄绶见刘琮面色不悦,问及何事,刘琮便将详情细说,最后叹息道:“唉,表姐辛辛苦苦的战略估计也不能用了。”
黄绶轻轻的笑了:“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计划比不上变化快嘛,不过子衿莫要担忧,只要仔细审度形势,总是有新的好战略的,办法要比困难多嘛。”
“呵呵,表姐说的甚是。”刘琮和黄绶并肩而走,小凌霁月两个丫头跟在后边,马车和侍卫都在远远的后面。
刘琮送出几里之外,黄绶开玩笑道:“子衿,不要送了,再送下去你要送到新野了。”
刘琮走了一阵也觉得脚有点累了,点头:“新野军机营政务繁琐,表姐要注意身体。还有我已经让庞统、甘宁、蔡瑁率领两营士兵前来襄阳和我汇合,不过留下了一千名奋进营军卒留与蒯沣和文厚调用,预防有什么不测之事。”
黄绶笑说:“新野城中也有一千城防士兵呢,加上诸多衙役,足以拱卫坞堡和新野安危了。”
刘琮送别黄绶,回到襄阳,备了礼物,往自己一派的蒯越、刘先、王粲等人家都走一趟,以示近亲,最后在下午时分来到舅舅蔡瑁家中,才入蔡府,就见蔡雨带着她的丫头紫菑跑了过来:“琮表哥,你来得正好,我才要去你家寻你呢。”
蔡雨容貌极美,脸若碧玉,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身淡绿色袄裙,梳着飞仙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充满灵气的小仙女,不过面色却是有点慌张,刘琮好奇的问:“怎么慌慌张张的?”
蔡雨将给刘琮领路的门子挥退,然后凑到刘琮耳边小声道:“我不小心把父亲的一只红眼红毛的画眉斗鸟给玩死了,父亲现在正在追问仆人是谁弄死了他的爱鸟呢,等下查出是我弄死,定要打我的,琮表哥,你要救我!”
刘琮好笑,这小未婚妻还真是调皮,开始在凤凰山时候看起来还蛮乖巧的,没想慢慢亲近了才知道是个调皮鬼,喜欢玩耍,玩游戏还喜欢赖皮,没想这次还把舅舅的斗鸟玩死了,刘琮可是听说上品的画眉斗鸟很值钱的,而红眼红毛的画眉斗鸟则是最为名贵,非常难求。
刘琮看着小脸怕怕的蔡雨,笑问:“你是怎么把舅舅的鸟弄死的?”
紫菑插嘴:“小姐把一直大花猫放进鸟笼里,猫把鸟给咬死了!”
刘琮瞪大眼睛问蔡雨:“你、你怎么帮猫放进鸟笼里?”
蔡雨大咧咧的说:“父亲自诩这只画眉多厉害,还经常吹嘘就算是和猫相斗,画眉连猫眼睛都要啄瞎,我不相信就偷偷让紫菑捉只猫放了进去,没想那鸟三两下就被咬死了。”
刘琮额头落下黑线,问:“那你我想怎么帮你?”
蔡雨想了想道:“我们去找二姑妈吧,二姑妈很疼我,让她帮忙劝父亲不要生气。”蔡雨二姑妈就是刘琮母亲蔡氏。
刘琮笑了:“算了,还是我进去帮你说情吧。”
蔡雨拉住刘琮衣袖:“不行的,那只红眼红毛画眉很值钱,父亲定要打我的。”
这时候,蔡家内总管蔡瑞快步走过来:“二公子来了,雨儿小姐,主人在寻你呢,你快过去。”
蔡雨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我、我正准备去二姑妈家玩。”
蔡瑞为难的望向刘琮,刘琮笑着捏捏蔡雨光滑的小脸蛋,笑道:“没事,一直斗鸟而已,我帮你向舅舅求情。”
蔡雨被未婚夫捏脸,顿时面红了,周围蔡瑞、紫菑、小凌几人装作没看见,蔡雨红彤彤着小脸碎碎念:“好吧,琮表哥你可千万要跟我求情哦,我爹打起人来老兄了。”
“估计舅舅也不会舍得打你的。”刘琮被蔡雨娇憨模样都乐了。
家主蔡瑁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仆人丫鬟都尽量避开大厅,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到家主生气,受到责罚,大厅里,蔡瑁正在怒气冲冲的骂人:“蔡衔,你是怎么照看红眼的?居然让那丫头把我的宝贝红眼给弄死了!”
蔡衔是蔡瑁的堂弟,三十来岁,外边忠厚,没什么长处,平日就跟在蔡瑁前后伺候,而“红眼”则是蔡雨弄死了的那只极品画眉斗鸟。
蔡瑁见堂弟垂头丧气,怒不可遏,又问身边的丫鬟:“四小姐呢?那丫头躲到哪里去了?”
丫鬟连忙回话:“刚才在见在院子里玩千秋,内总管已经去寻她了。”
蔡瑁骂了几句,拿起桌面上的一杯茶就往喉咙里灌,没想茶烫,一下子把嘴巴烫到了,蔡瑁连忙将茶杯扔回桌面,捂着嘴巴叫道:“谁上的茶?要烫死人?”
身边的丫鬟手忙脚乱的过来收拾,蔡瑁不耐烦道:“出去,出去,不要在这碍眼!蔡衔,你也滚出去,让四小姐马上来见我!”
“是!”丫鬟和蔡衔赶忙退了下去。
刘琮和蔡雨等人正好碰到出来的蔡衔,蔡雨见了蔡衔,眨着眼睛打听:“六叔,爹有没有生气?”
蔡衔一面无奈:“雨儿小姐,你要害死六叔我了,唉,大哥很生气,在找你呢!”
蔡雨听了转身就走,刘琮连忙拉住她:“去哪?”
蔡雨眨着眼睛害怕道:“爹正气在头上,我进去肯定要揍。”
刘琮忍着笑:“不会。”
“你保证?”蔡雨有点不信。
刘琮只能道:“我保证,行了吧?”
蔡瑁忽然听闻门口有动静,一看,原来正是女儿蔡雨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探头窥看,顿时气呼呼的喝道:“丫头!进来!”
蔡雨见没法子躲了,讪笑着进来,嘴里甜甜的叫声:“爹!”
蔡瑁一向很宠爱这个女儿,这女儿天真之态很讨人喜欢,蔡瑁正要教训这丫头,忽然蔡雨后面进来几人,为首一人正是侄子刘琮,还有两个是蔡雨的丫头紫菑和刘琮的丫鬟小凌。
蔡瑁见了刘琮一愣,马上展颜笑着迎了上去:“琮侄子来了。”
刘琮礼貌的施礼:“侄儿见过舅舅。”
蔡瑁呵呵的笑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紫菑,还不去备茶?”紫菑连忙小跑出去。
蔡雨小心翼翼的躲在刘琮后侧,尽量不要引起父亲的注意,心道:嘻嘻,看来琮表哥在爹心里是很有分量的,爹都忘了生气了。
蔡瑁当然把小女儿那小动作看在眼里,又好气好奇怪,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和琮侄的关系这么亲近了?嘿嘿,不过亲近点好,蔡瑁将女儿唤过来:“丫头,不要以为琮侄在这里我就不罚你了,快要嫁人了还这么顽皮?到书房抄一百遍《女训》!”
蔡雨素来调皮,最怕抄《女训》,可怜兮兮的朝刘琮看来,刘琮心道:我不是只保证你不被责打吗?你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做什么?
受不了小未婚妻的眼神,刘琮只能向蔡瑁求情:“舅舅,雨儿天真烂漫,调皮一点也是正常,您看要不责怪一下就算了,抄写《女训》是否可以免去?”
刘琮非但是自己的侄子,而且很快就要成自己女婿,加上在蔡瑁眼里将来刘琮是要当荆州之主的,这样一来,刘琮出面求情,蔡瑁怎么会抹刘琮的面子,笑道:“既然琮侄被这捣蛋丫头求情,那就姑且饶她一次,下不为例!”
蔡雨见爹不惩罚她了,欢喜不已,蔡瑁请刘琮坐下,和女儿三人谈笑,见女儿和刘琮关系亲昵,就拿些蔡雨小时候的趣事、糗事来当做谈资,引得刘琮连连笑话,一边的女儿蔡雨嘟着嘴以示不满。
蔡瑁和刘琮畅谈良久,刘琮才提出辞行:“时间已经不早,琮也要回去了,过两日新野军来襄阳和我汇合,就要兵发荆南了,所以比较忙碌,舅舅谅解。”
蔡瑁笑道:“我送琮侄出门,对了,南征不要陷阵,只在后方指挥便可,注意自身安危,若有什么麻烦,你派人到江陵大营通知我,我随时准备援助你。”
刘琮谢道:“多谢舅舅,若有麻烦,一定求救于舅舅。”
出了府门,刘琮欲上车回去,忽然蔡雨从后面追来:“琮表哥等等。”
刘琮停下:“雨儿还有事情吗?”
“给!”蔡雨递过来一个香囊。
刘琮接过来,香囊用上好丝缎缝成,软软的,香气四溢,估计里面塞满了棉花和香料,唯独就是这香囊缝得不是很好,针脚有疏有密,还歪歪斜斜的,尤其是香囊两面绣的图案,都看不清是什么,只能模糊的看似是两只鸟儿。
刘琮问蔡雨:“雨儿亲手做的?”
蔡雨连连点头:“昨天听爹说琮表哥你回来了,我就让紫菑教我做了一个。”
刘琮扬扬手中的香囊,赞美道:“做得很好,嗯,这对鸳鸯绣得也很漂亮。”
蔡雨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对天鹅!”天鹅一生严守一夫一妻制,若一方死亡,另一方则不食不眠,一意殉情,所以,天鹅被视为忠诚和永恒爱情的象征。人们常常以天鹅比喻忠贞不渝的爱情。
蔡雨觉得丢人死了,一跺脚,转身就跑,丫头紫菑连忙跟上,刘琮拿着香囊无语,蔡瑁、小凌等人莞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