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便有一家丁模样的人来到无二山庄,将一封请柬交给了慕屿。此时慕屿和陈落音正在房内闲聊,慕屿打开请柬一看便笑了。原来是陆晨夕也就是玄青的公主司徒晨夕邀请她和陈落音两人去晨光寺游玩。
“自从来了盛京便一直不见她的身影,现在才想起我们来吗?”陈落音不满的撇撇嘴,拽了拽牙缝那长长软软的耳朵。
“晨夕可能是有事情一直无法脱身吧。”慕屿为了隐瞒陆晨夕的身份只得随口说道。
“今日定要治治这个妮子!”陈落音笑道。
慕屿和陈落音两人说着便站起来想走,谁知师弟叼住慕屿的衣摆,怎么都不肯松口。
“师弟,听话。我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羊肉吃,好不好?”慕屿无奈的哄道。
师弟听了慕屿的话那对绿眼珠眯了眯,似乎在犹豫,但是仍然不肯松口。
“师弟,牙缝跑了!”慕屿突然将桌子上趴得老老实实的牙缝提起来扔到了院中。
牙缝被慕屿吓了一跳,但是兔子的本能随即显现,转身就向院外跑。师弟愣了愣,回头看了看跑远的牙缝,又看了看慕屿,眸中似有不舍,但仍是抵不住兔子的诱惑,松开嘴转身去追牙缝了。
“哎呀!牙缝!”陈落音急得大叫,“慕屿!你……”
“放心吧!师弟不会吃牙缝的。”慕屿挑眉笑道,“在师兄的别院时师弟和牙缝每天都会这么玩的,师弟只是喜欢逗牙缝玩而已。”
“你,你……”陈落音指着已经悠闲的走远的慕屿半天,才说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不知将来谁能治你!”
慕屿和追上来却仍是一脸恨恨表情的陈落音刚走至回廊便见容京墨缓缓走来。
“慕屿,陈姑娘。”容京墨行礼。
“容公子,今日你怎会这样悠闲,这个时候了还在庄中?”陈落音笑道。
“嗯。连日忙碌,今日终于能清闲一日了。”容京墨淡淡的笑了笑,“二位这是要出去?”
慕屿点头,“有朋友相约去游玩。”
“今日怎会这么巧,沈公子也被朋友约出去了。”容京墨笑道。
“沈公子也出去了?”陈落音惊讶道,“自从他来一直闷在山庄内,这可是头一次出去呢!”
慕屿淡淡笑了笑,沈七星身为沉墨国主,却在这紧要关头一直留在盛京,若是他再招摇的上街,可真是不要命了。
“他是一个人出去,还是……”慕屿淡淡的问道。
容京墨了然一笑,“只他一人出去了,并未带旁人。”
慕屿不自在的轻咳了声,“容公子,我们先走了。”
陈落音和容京墨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禁心中暗笑。陈落音瞧着慕屿走远了,便向容京墨点了点头,连忙追去了。
迎宾客栈一如既往的生意兴隆,掌柜的乐呵呵的看着楼内的客人们推杯换盏,眼睛还时不时的向三楼雅间前持剑站立的那个一身青衣样貌虽普通眼神却极为阴沉的那人偷偷撇上一眼。
这时,楼下喝酒的其中一桌人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一个人站起身来,挽着袖子指着对面一人骂道:“老三!你说的什么屁话!那丫头是我买来的,当然是我的人,你竟然敢觊觎我的女人?”
“老二,小翠与我早就两情相悦,你早就带了绿帽了,还在这嚷嚷什么?快点知趣些吧!”一个瘦高个撇着嘴说道。
“好小子!我今天和你拼了!”
“好啊!谁怕谁啊!”
两人说着便要冲上来。掌柜的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却似乎并不是惧怕这两人,而是不住的看向楼上。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把他们赶出去!惊扰了贵客谁也别想活!”掌柜的急得大喊道。
几个伙计一拥而上,将正在扭打的两个人架了出去。一阵熙攘之后,楼下又恢复了安静。掌柜的抬头看楼上,见那人仍是板着脸站在那并无动静,长吁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中暗自嘀咕今日怎会有如此显贵之人来到他们这个小店之中,竟能让玄青太子的贴身护卫苏问守在门口,那么房内之人的身份可想而知。
听着房间外又恢复了寂静,陆离亭微微一笑,“沈楼主,没能找到个安静的地方与你喝茶,是陆某失礼了。”
“哪里哪里。这迎宾客栈可是盛京最有名的酒楼了,陆公子能在这里包下整层的雅间,沈某才是受宠若惊呢!”沈七星也笑道。
陆离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沈楼主,我们还是不要再打哑谜了吧。想必你早就知道我便是司徒黎了,不是吗?”
沈七星淡淡的看了陆离亭一眼,“呵呵。不错。七星楼虽然只是个江湖帮派,但是毕竟还是有些人脉的。”
“那么,相信沈楼主也能猜出我今日邀你前来所为何事了?”陆离亭笑道。
“玄青国主重病缠身,太子想必快要登基了吧。”沈七星淡淡的说道。
陆离亭突然一笑,“沈楼主,你可知就凭你这句话便会被治个犯上之罪?”
“呵呵。太子绝不会那样做的。”沈七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因为你有求于我。”
“哦?”陆离亭挑眉,“我堂堂一个太子,有什么事情要求七星楼主帮忙呢?”
“七星楼是专门打探消息的地方,太子自然是想要知道一些对你极为重要的消息了。”
“不错。”陆离亭坦然承认,“我的确是想请沈楼主帮忙调查一个人。”
“什么人能让太子都觉得棘手呢?”
陆离亭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沈七星的问题,反而问道:“七星楼的规矩真的是只认钱不认人吗?”
“那是自然。”沈七星笑道,“七星楼之下探子极多,要维持这么大的产业不认钱怎么能行呢?”
沈七星见陆离亭仍是笑着不说话,了然道:“难道太子是想调查沈某认识的人?”
“不错。”陆离亭点头,“就算是认识的人也能调查吗?”
“七星楼能在短短几年内便经营成如此大的帮派,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心狠手辣和守口如瓶。”
陆离亭看了沈七星一眼,淡淡的说道:“容京墨。”
沈七星一挑眉,“容京墨?”
“正是。”陆离亭点头,“我要知道容京墨的来历。”
沈七星微眯了眼,“他可是我七星楼的生意伙伴啊。”
陆离亭笑了笑,“难道沈楼主会为了他而破例?”
沈七星突然大笑,“呵呵。当然不会!为了一个盛京首富而得罪玄青的太子,傻子也不会那么做了!”
“那么沈楼主是接了这单生意了?”陆离亭挑眉。
“那是自然。”
“不问原由?”
“不问。”
“好!”陆离亭笑道,“不愧是七星楼主,果然办事爽快!”
接着陆离亭举起杯子,笑道,“那我就等着沈楼主的消息了。”
沈七星也举杯,“三日之后,定当奉上。”
晨光寺座落在盛京东南,是盛京香火最旺的寺院,而且连皇家的人都来过此寺上香。不过今日并非初一十五,所以来上香的人并不多。晨光寺门前还摆着个解签摊子,上面还放着笔墨纸砚,一个老人正坐在那里打着瞌睡。慕屿和陈落音刚到了晨光寺外,便见陆晨夕正站在寺外一棵大树下,旁边还停着辆马车,旁边站着两个护卫。
陈落音并不知道陆晨夕的身份,便奇怪道:“晨夕,你们陆家庄难道惹了什么人吗?为何你还要带护卫出来?”
陆晨夕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将陈落音和慕屿拽到树后,见四下无人,才低声将自己便是玄青公主司徒晨夕的身份告诉了陈落音。
陈落音惊讶的睁大了眼,看看一脸赔笑的陆晨夕,又看看淡淡微笑的慕屿,忽然高声道:“好啊!原来就瞒着我一人啊!你们两个真是太过分了!”
司徒晨夕连忙拉着陈落音笑道:“落音,我知道错了,我实在是不能随意暴露身份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慕屿也笑了笑,“这件事我虽然知晓,但是也不能不经晨夕的同意就说出来啊。”
陈落音并不是一个计较的人,仔细想想这两人说得也没错,便不再生气了,但是脸上却仍是板着,冷哼道:“说吧,你们两个要怎么向我赔罪?”
慕屿笑着摇了摇头,司徒晨夕倒是认真的说道:“你说怎样便怎样。”
陈落音摸着下巴先是打量了一下司徒晨夕,然后又上上下下的看了看慕屿,突然诡异的笑道:“慕屿,不如你就嫁给陆离亭好了,这样的话我的朋友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公主,哈哈,以后我琴韵山庄不就谁都不敢来惹啦?”
司徒晨夕也立刻点头笑道:“对,真是个好主意!”
慕屿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突然也是一笑,“落音,让我嫁还不如你嫁,自己当皇后岂不是更没人敢惹了?”
陈落音笑道:“可惜啊,我想嫁可是人家不要啊!”
“我看是你想嫁给盛京首富吧!”慕屿笑道。
“盛京首富?那个容京墨?”司徒晨夕道,“怪不得落音你一直住在人家家里呢!”
陈落音立刻羞得跳脚,“好啊,你们两个,这是赔罪的态度吗?”然后陈落音便过来作势欲打两人。
陈落音知道自己不可能抓得到慕屿,便直接向司徒晨夕扑过去。司徒晨夕连忙躲闪,却被抓了个正着,与陈落音两个人闹成一团。
慕屿笑看着这两人打闹,自己当先向寺门缓缓走了过去。路过那个解签摊子时,恰巧此时司徒晨夕被陈落音追到此处,为了躲避一下子撞到了那个解签摊子上。那摊子本就只是临时搭起来的,一下子就倒了,那盛满墨汁的砚台正好掉在了慕屿脚边,那些墨汁全都溅到了慕屿那雪白的衣服和鞋子之上。
“呃……”司徒晨夕和陈落音知道闯了祸,一下子都没了动静,只偷偷的抬头看慕屿的脸色。
低头无奈的看着那如同水墨画一般的衣摆,深深叹了口气,“这下好了,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进晨光寺?”
司徒晨夕和陈落音一起低头,谁都不说话了。
慕屿扑哧一笑,“好了,你们两个先去逛逛吧,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再来。”
“那慕屿你坐我的马车回去吧,让我那两个护卫送你回去。”司徒晨夕说道。
“不必了,护卫你留下,我随便雇个赶车的便好。”
“要不然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吧。”陈落音不放心的说道。
“不用。”慕屿笑了笑,“我换了衣服便来找你们。”
接着慕屿便找了个赶车的,然后坐着司徒晨夕的马车回无二山庄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无二山庄,慕屿让车夫等在门外,自己急急忙忙向庄内走去。路过那片假山石林时,却突然被一人叫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今日闲在家中的容京墨。
“慕屿,你的衣服……”容京墨惊讶的看着慕屿那溅着点点黑墨的衣摆。
“不小心弄上的,所以我才急着赶回来换衣服。”慕屿不太好意思的笑道。
“哦。”容京墨笑了笑,“那你快去换……”
话还未说完,容京墨便见对面的本是淡笑着的慕屿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自己拽了一下。容京墨没防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是他却感觉到自背后擦过的一丝极其冰冷的寒气。
慕屿将容京墨拉过来的同时,绕指柔已经出了鞘,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另一把利剑被绕指柔格挡开。
慕屿持剑而立,冷冷的看向对面蒙面持剑站立的那人,“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