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并不答话,挥剑直接刺向慕屿。慕屿反手将剑挡开,顺势刺向那人肩膀。那人侧身退后的同时猛地跃起挥向慕屿的脖颈。慕屿微皱了皱眉,矮身将剑锋闪过,趁那人落地抬腿扫向那人的双腿。那人在原地一个转身闪开,然后向后翻身跃起直接刺向慕屿的心脏。
慕屿轻松的闪身躲开,心中却在暗暗皱眉,这人招招杀意,竟是想将自己至于死地一般,这人究竟是谁?为何看身形有些熟悉?
而此时容京墨见慕屿对付这个蒙面人绰绰有余,而自己不会武功,留在这儿只会是慕屿的累赘,便转身想找块山石躲避。谁成想他刚一回头,一柄利剑像是早就等着他一般从另一个方向如同闪电一般带着寒光刺来。
正当容京墨准备闭眼等着这一剑刺到身上之时,前面正与蒙面人缠斗的慕屿猛地跃起,不顾身后那蒙面人刺向自己的剑,而抬手挥剑一下将后面刺来的那剑挡开,与此同时身后那剑也到了,慕屿连忙侧身向后跃去,怎奈何那蒙面人的剑此时已经到了慕屿背后。然而在这关键时刻,只听到“铮“的一声极清脆的响声在慕屿背后响起,那刺来的剑猛地改变了方向,斜斜的划过慕屿的肩膀。
“慕屿!”容京墨惊道,连忙上前想查看慕屿那受伤的肩膀,慕屿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皱眉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一颗小石子,持剑与那两个蒙面人对峙着。
“你们为何要下如此毒手?”慕屿眯眼仔细打量对面两人,只见这两人一胖一瘦,均穿着黑衣蒙着黑巾,只能看到两人的眼睛,根本看不到真实面目。
那两人也不答话,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举剑又杀了过来。慕屿持剑上前,与这两人又战成一团。
这两人一左一右将慕屿夹到当中,剑光飞舞带出丝丝冰寒。一人一剑向慕屿横劈过来,慕屿举剑去格挡,谁知此时另一人却趁着慕屿身前的空当突然贴近了慕屿身前,抬手便击向慕屿的心口。慕屿连忙一抖手,绕指柔猛地弹向那人的背后,那人只得撤掌矮身躲避。
慕屿正要松口气时,却发现绕指柔来势未停,直接向自己面门击来。原来绕指柔是一柄极其薄韧的利剑,一抖手便可像丝缎一般弯成几段,而慕屿刚刚用力过猛,只想着将那人逼得退开,却没想到那人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等绕指柔剑锋到自己面前时已经很难躲避了。幸好慕屿对绕指柔极其熟悉,借着绕指柔的来势向后猛地倒去,绕指柔险险从面前划过。
慕屿突然心中一动,原来当时……怪不得沈七星不让自己再用这招了……
慕屿未及细想,那两人又攻了上来。慕屿对付一人还可,可是这两人同时攻将上来却难以支撑,慕屿只觉得右肩不断传来剧痛之感,而且那伤口中留下的鲜血顺着手臂一直流到了自己手中所握的绕指柔之上,随着慕屿的挥剑洒出无数血点。
容京墨站在慕屿身后,皱眉看着慕屿开始显露败势,而且那殷红的鲜血不断滴在那石子铺成的小路上,显得极为刺目和心惊。垂在两侧的双拳紧握,容京墨紧皱眉头,他那眉间的纹更加深了,而他那深沉的双眸此时似是有波涛涌动一般犹豫,挣扎。
就当容京墨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之时,就听旁边传来一声怒吼,原来竟是那只叫师弟的赤色的狼扑了过来。那两个蒙面人都被这只极其凶恶的狼吓了一跳,剑法顿时有些杂乱起来。这时不远处有不少人飞奔而来,同时有四个女子已经持剑加入战圈,战况一下子缓解,慕屿这才松了口气。
“慕姑娘,这里交给我们了,您快去包扎一下。”一身翠衣的月遥边打边喊道。
慕屿抽身撤出,将绕指柔交与左手。容京墨也已上前,拉着慕屿退到远处。这时无二山庄的护卫们也已赶到,将那两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那两个黑衣人见大势已去,两人互相打了个手势,虚晃一招嗖的跳上了房顶,几个跳跃便不见了踪影。
月遥让月华和月思带着人去追,她和月韵则留下来守卫以防止再有人来偷袭。
慕屿被扶到自己房中,容京墨早已命人去请大夫,月遥让其他人等在外面,自己则关了房门先过来帮慕屿脱了外衫查看伤口。只见慕屿那白皙的肩膀上被划了长长一道伤口,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是幸好并未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而且伤口留下的是鲜血,并未有中毒的迹象。
“我没事,只是被划了一下,无碍的。”慕屿微微笑了笑。
“慕姑娘,是月遥来晚了,没能保护你,是月遥失职。”月遥突然跪在地上沉声说道。
慕屿被月遥的举动弄得一愣,“我又不是七星楼的人,你……”
“公子早就告诉过我们,对慕姑娘要像对他一样敬重,如今却让慕姑娘受伤,月遥难辞其咎!”月遥仍是跪在地上说道。
“你的确难辞其咎!”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黑衣墨发的人站在门口冷声说道。
跪在地上的月遥身子一抖,“公子。”
“沈七星,这不怪……”
慕屿话还未说完,却见关上门走到床前的沈七星突然顿住了脚步,眸色闪了一闪。
慕屿连突地一红,这才想起自己衣衫被褪到了肩膀,自己的右臂整个裸露在外面。慕屿刚想要拉起衣衫,沈七星却突然转过身,背对着床说道:“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然后便匆匆开门出去了。
慕屿抿了抿唇,见月遥还跪在地上,便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求情的。再说这件事本就不怪你。”
“多谢慕姑娘。”月遥这才站起身,去找了件干净的外衫帮慕屿换上。
慕屿淡淡的看着月遥小心的避开自己的伤口,轻轻地将外衫帮自己穿上,样子极为认真,生怕再碰到伤口让自己疼痛。月遥长相并没有其他三个婢女那般艳丽,却独有一番成熟稳重的风韵。
慕屿对这个不多话却极懂事的女子印象颇好,便微微笑了笑,“很累吧?”
月遥抬头看了慕屿一眼,也笑了笑,“慕姑娘,这是月遥应该做的。”
“呵呵。”慕屿笑道,“我是说在沈七星那样的人身边,一定会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
月遥也笑道:“公子是很英明的人,并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下属。”
慕屿一挑眉,低声说道:“现在他不在,不必说昧心的话的。”
月遥抿嘴笑,也低声说道:“公子他是有些……呃……喜怒无常。”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就听门外有声响,原来是大夫已经来了,月遥便退下去了。
大夫看了看慕屿的伤势,称并无大碍,也没有中毒,只是失血过多,只要休养几日便好了。
容京墨找来了不少最好的金疮药,见慕屿脸色苍白,他眉间的那个深纹越发紧皱。沈七星则是目光深沉的坐在旁边桌前,一言不发。之前一直被关在外面的师弟则是静静地趴在床下,蔫蔫的垂着眼睛。
“容大哥,我真的没事。”慕屿见容京墨那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不由得笑道。
容京墨看了看慕屿那苍白的脸色,眉头仍是紧皱,“慕屿,我……”
慕屿摇了摇头,打断容京墨:“容大哥,若是有一日你见到有人要取我性命,你会怎么做?”
“拼了性命也绝不让你受伤。”容京墨立刻沉声说道。
“这不就好了?我又怎能眼睁睁见你被刺中?”
容京墨深深的看了慕屿一眼,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慕屿,再不会有下次。”
慕屿不解的看着容京墨说完便转身离去的背影,微皱了眉摇了摇头。
“怎么?人都走了还依依不舍的望着?”沈七星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
慕屿无奈的看了沈七星一眼,“沈七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个怨妇。”
沈七星一挑眉,“怨妇?怨妇也要有个负心汉才行,可惜我却没有。”
“沈七星,我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来气我?”
“是我气你还是你气我?”沈七星突然站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居然为了容京墨而让自己受伤!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叫金墨的人,就算与他长得相像的容京墨也不能受到伤害?”
慕屿一怔,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沈七星气得牙痒痒,可现在慕屿那苍白的脸色再加上肩膀上渗出血丝的绷带,竟令她整个人带了那么一丝脆弱。沈七星伸手将慕屿按到床上躺下,狠狠地道:“都已经这样了还不肯休息,你是真的想流血而死吗?”
沈七星嘴上说得狠,手上确实极其轻柔的扶着慕屿躺下,还小心的避开伤口为她盖上了被子。
慕屿淡淡笑了笑,见沈七星要走,便叫住了他,“沈七星,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七星回头仔细打量了躺在床上的慕屿一眼,挑眉说道:“怎么,舍得怀疑你那圣人般的师兄了?”
慕屿轻轻叹了口气,“今日是他将你约出去的?”
“嗯。”沈七星走回床边坐下,点了点头。
“他……”
“容京墨,他出钱请七星楼调查容京墨。”沈七星淡淡看了慕屿一眼。
慕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虽然现在他有嫌疑,但并不能肯定……”
“哼!“沈七星不等慕屿说完便冷哼道,“前一日刚刚被容京墨拒绝,今日便有人来刺杀他,怎么会那么巧?不是他派的人是谁?”
慕屿想了想,说道:“你认为师兄会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吗?任谁都会怀疑上他的事情,他,会做吗?”
沈七星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的确,陆离亭绝不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容京墨若是死了,受益最大的不就是他吗?”
“以师兄的为人,若是真想容大哥死,绝不会还要自己将你约出去来引人怀疑的。”慕屿说道。
“说到约出去,今日还真的太过巧合了,怎么庄内就只剩容京墨一人呢?”沈七星眯着眼缓缓说道,“兄妹两个同时将你,陈落音还有我约了出去,会不会是故意将我们引开,好来刺杀容京墨呢?”
慕屿怔了怔,“若是这是师兄和司徒晨夕定好的计策,完全可以同时将我们一起约出来,我们这些人本就是熟识,何必还要分开约呢?”
沈七星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错。难道是容京墨其他的仇人雇凶杀人?”
“可是容大哥若是有仇人雇佣杀手,那定然早就调查好住在庄内的我们几人是否会武功,否则也不必等着我们都不在之时来刺杀。但是……杀手明明知道我会武功,为何还要在我面前动手呢?”
“我觉得不合理的是,你刚刚进了庄内便有人在这青天白日的来刺杀容京墨,这也太巧了些吧?”
“嗯。确实是巧了些。”慕屿点头,“还有一点,其实我今日本会受更重的伤的,不过当我背后那剑刺来时有人打了一颗石子将剑挡开了。”
“什么?”沈七星睁大眼,“你,是说当时情况更危险,你却还是去替容京墨挡剑?”
慕屿无奈的摇头,“沈七星,那不是重点,我是说有人救……”
“那不是重点什么是重点?”沈七星冷哼道,“既然那人救了你那就不是敌人,现在无暇去管他是谁,关键的是要知道害你的是谁!”
“其实……我觉得那两个蒙面人,我好像见过。而且我问话时那两个人却始终不发一言,像是怕我认出他们两个的声音一般。”慕屿皱眉想了想。
“身形很熟悉吗?”沈七星连忙问道。
“一个胖一些,另一个却很瘦小……”慕屿边回忆边说道。
“司剑之和齐秉先!”
“司剑之和齐秉先!”
沈七星和慕屿同时说道,两个人眼中均满含笑意对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