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1章 官兵要平等
小旗兵尤毛蛋放下手来,说道:
“弁总旗,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不怪罪于我?”弁总旗道:“你的过错不就是太大意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在责怪你还有何意义?回去吧;
。”尤毛蛋道:“那,那阿棍那边怎么办,谁来看守?”弁总旗道:
“这可是我交待给你的事情。你还没完成,当然还有你看守,快去吧。”尤毛蛋转身跑了出去。他回到小屋子前,二个小旗兵正守在那里。看到他走过来,一个小旗兵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弁总旗没有责罚你吗?”尤毛蛋一笑:“弁总旗大度大量,他责怪我干啥?这是我的任务当然得由我完成,你们走吧。吃饭的时候,别忘替换我。”一小旗兵呵呵一笑:“放心吧,我们不会忘掉你的。我们走了,你可要把人看好,要是在把人给看跑了,弁总旗可是要扒皮的哦。”尤毛蛋道:
“吓唬谁呢?你们快走吧。”二个小旗兵嘻嘻哈哈扛着枪走开。阿棍坐在小屋子里的草铺上,不住的****叫唤。尤毛蛋通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道:“你又叫唤什么呢?”阿棍道:“怎么又是你啊?你回来了?我的手好痛,你行行好,给我松开手上的绳子呗。”尤毛蛋道:
“不行,痛也的给我忍着,这次在也不上你的当了。要是给你解了绳子还不是一溜弯就跑。”阿棍道:“这次我真的不跑了,对了,我还有喝水,给我倒杯水,我快要渴死了。”尤毛蛋道:“想喝水,你就忍着吧。”阿棍本就是一个无赖,他的心眼也多,听到这里忽然放开喉咙叫了起来。尤毛蛋听到喊叫,对里面道:
“你乱喊什么?给我闭嘴,不要在叫了,听见没有?”阿棍哪里听的进去,声音是越来越高,他头顶着着门板对着门缝往外喊:“我要喝水,我快要渴死了,你们这些没人性的家伙,快给我端水来。”尤毛蛋听到喊声有些心慌道:
“你乱喊什么?不要在喊。”阿棍的喊声传到帐子里。众小旗被吵的心里很烦,一个个都要走出来去打那个阿棍。胡子把他们拦住:“大家不要理会,他闹腾一会也就安静了。”众小旗听了胡子的话,有的坐下打牌,有的下棋,有的躺在草铺上盖着被子看着手里的佩饰。这佩饰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有的是母亲临行前送的,有的是妻子给的。这些都寄托着他们对家,对亲人的牵挂和想念之情。弁总旗被阿棍的喊叫吵的坐不住,他只好提起几案上的茶壶走了出去。他走到小屋子前,望了一眼尤毛蛋:
“里面的阿棍是不是真的口渴了?你把门给我打开,我进去看看。”尤毛蛋道:“弁总旗,这家伙实在狡猾,不能开门。”弁总旗道:“让人家喝点水吧。”听到说话,阿棍把头从门板上抬起不在喊叫。尤毛蛋只好拉开门,弁总旗提着茶壶走进去,他倒了一杯水道:
“喝吧”阿棍挣了一下胳膊:“军爷,我的手还捆着呢,让我怎么喝水。”尤毛蛋取过弁总旗手里的杯子说:“不能给他松手,让我喂他水吧。”阿棍道:“我真的不会在跑了,相信我。”尤毛蛋把水杯送到他嘴边道:“少说话,快喝水。”阿棍只好底下头喝起水来。喝完水,阿棍说了句谢望着弁总旗道:
“这绳子捆在手上实在让人难受,我在也不敢跑了,你们就给我解下来吧。”尤毛蛋道:“不行,让我们怎么相信你?”弁总旗看了一眼尤毛蛋:“相信他这一次,给他松绑吧。”尤毛蛋听到这里很是犹豫不决,要是松了绑,他万一在跑了怎么办?弁总旗把手里的茶壶递给尤毛蛋道:
“给我拿着,你不解我来解。”尤毛蛋忙道:“好,我来给他解手上的带子。”说到这里,他走到阿棍身后伸出手把腰带给解了。阿棍赶忙谢过,对弁总旗道:“军爷是个好人哪;
。”弁总旗拿着带子对尤毛蛋道:
“这是谁的?谁的还给谁。”尤毛蛋道:“是一个小旗兵兄弟的。”弁总旗点了下头拿着带子走出去。尤毛蛋把门关好,对里面的阿棍道:“老实的在里面呆着,要是不听话,把你锁起来饿死你。”阿棍道:“军爷放心吧,我会好好呆在这里的。”尤毛蛋持着长枪站在一旁。弁总旗拿着带子走开,他到了一个帐子问众小旗这带子是谁的。沈骁用手一指:
“是他的。”那个小旗兵正坐在草铺上用针钱缝补被树枝刮破的袍子。他根本就没注意弁总旗从外走进来问话的功夫已到了自已面前。弁总旗把带子放到他身旁的被子上转身离开,直到人出了帐子他才抬头看了一眼。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阿棍靠在墙上眯着眼睡。没想被一阵开饭的叫喊声惊醒,还闻到从炊事房飘过来的菜饭香,一下激起了他的食欲。他这个时候才感到腹中已经空空如也,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又饿又渴,真想美美大吃一顿。他爬到门板前,用手敲了敲对外道:
“外面的兄弟还在吗?”尤毛蛋听到门板响忙转过身来道:“又怎么了?有话说吧。”阿棍道:“当然有话要说,只是跟你说了有用吗?还是让那位军爷过来吧,我有话要跟他讲。”尤毛蛋道:“你又想打什么歪主意?”阿棍道:“我哪敢,只是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外面的饭菜好香哪,我想吃饭。”尤毛蛋道:“想吃饭,那就等着吧。”阿棍哦了一声只好收回手。弁总旗从帐篷里走出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就走了过去。看到弁总旗走来,尤毛蛋赶忙立正站好挺起胸脯道:
“弁总旗,有何指示?”弁总旗对着门板看了看:“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有什么要求?”尤毛蛋道:“报弁总旗,他说肚子饿子要吃饭。”里面的阿棍急忙道:“军爷,你可过来了?我是真的饿了呀。”弁总旗对尤毛蛋看了一眼:
“你去炊事房吃饭,吃好了带一碗饭过来。”尤毛蛋一愣:“那你,你怎么办?”弁总旗一笑:“我在这里替你值勤。等你回来之后,我在去吃。”尤毛蛋不好意思的道:“总旗,这,这怎么行?哪有长官替小兵顶班的呀?还是你先吃吧。”弁总旗道:
“快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吃好了饭就过来,晚上在让别人换岗。”尤毛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阿棍通过门缝道:“真是个好官哪。有你这样的好官,我阿棍也放心啦。”弁总旗听了一笑:“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位好官?”阿棍道:“你对自已的兄弟知冷知暖,总是想着别人。我遇到你,不是件幸事吗?我总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位军爷。”弁总旗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寻思这位阿棍真实的身份和来历。杜小娥说她在高家庄和他相遇,他怎么会跑到高家庄,而且身上还中了重伤?许多疑点需要待解,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昆校尉会不会插手此事?昆校尉好大喜功,总喜欢把小事搞大,或者添油加醋乱给人扣帽子。他是怕昆校尉给阿棍戴上奸细的帽子后打入死牢,然后邀功请赏。
尤毛蛋走到炊事房吃饭,沈骁端着饭碗就从一边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尤毛蛋:“你怎么过来了?那个阿棍谁在看守啊?”尤毛蛋道:“是弁总旗替我看守的。”正说着话,撑勺的厨头对他喊话道:
“快点舀饭盛菜啦。”尤毛蛋拿着自已的碗筷就走了过去。哪知陆大又冲着他喊:“你要排队,不能插队,前面还有好多人等着打饭呢。”尤毛蛋道:“我不是没有排队吗?咱是很规矩的一个人。”说着话,他站到最后,打好饭的早坐到餐厅长桌前了,没打饭的一个一个往前走。陆大盛饭很快,一个大勺子一抖就是一碗饭。这碗是陶制的,捧在手里很大,也不易摔烂;
。前面还有十个人,沈骁对尤毛蛋道:
“我先出去了。对了,弁总旗有什么交待吗?要不要让人带饭过去?”尤毛蛋道:“他只跟我说吃好饭就过去替班,没别的事,你走吧。”沈骁手捧着碗就走开。轮到尤毛蛋打饭了,他走到前面把碗抻出去。陆大看了他一眼,从菜盆里舀出一勺菜放入碗里:
“还有要菜和饭的吗?这里只剩一点了。”尤毛蛋道:“那个阿棍也要吃饭呢。”陆大哦了一声:“阿棍?哪个阿棍?他是新来当兵的人?”尤毛蛋摇了下头:“你还不知道吧?这个阿棍就是今天从羊角岭抓来的奸细。”陆大眉头一皱:
“奸细?一个戒备森严的军营也潜入奸细了?不给奸细饭吃,饿死他。”尤毛蛋边吃碗里的饭边说道:“这都是弁总旗的意思,怎么说也要优待俘虏吧。在说了,他是不是奸细还没查明呢?只是个怀疑对象。”陆大道:
“那好吧,我把饭菜给他留着。”说着从案台上拿起一个菜盆往里盛了米饭和菜。他把饭菜装好又在上面放了把筷子,然后搁在一边。年要阔吃好饭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尤毛蛋就走到案子前对陆大道:
“杜姑娘的饭菜呢?”陆大道:“你现在就给她送去啊?”年要阔点了下头:“是啊。趁早不趁晚。”他说着把自已的饭碗放入水盆里。陆大把食盒从案子下提送过来,年要阔接过转身就往外走。陆大看人走开,从货橱上拿起一块抹布就擦木案上的残留物。他擦好木案就和几个厨子坐到一张小桌子开始吃饭,尤毛蛋一看,小桌子上不仅有肉还有酒。他啧啧几声道:
“你们的火食可真好,比谁吃的都好。”陆大听了他的话:“谁让咱是厨子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要不,你也过来喝二盅?”尤毛蛋摆了一下手:“算了吧,我没时间,也没这个福气。还是吃自已碗里的饭心踏实。”他扭头走到一边,把碗里的饭菜很快吃完。吃完饭,他端着阿棍的饭走了出去。到了小屋子前,沈骁和弁总旗正站在那里。看到人过来了,沈骁赶忙把小屋子的门给打开。看到尤毛蛋端着饭过来,阿棍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是真的饿了,接过尤毛蛋递过来的饭就狼吞虎咽起来。看着他的吃相,弁总旗呵呵一笑,道:
“不用急,慢慢吃。要是呛着噎着可就不好喽。”阿棍听了弁总旗的话连连点头放下速度,细吞慢咽。这饭真好吃,自从段家庄出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吃完饭阿棍松了一口气,他把碗筷放到地上舒展着二条腿。沈骁看了他一眼,对弁总旗道:
“这小子挺挺舒服的呀?”尤毛蛋接着话口道:“舒服,一会就让他不舒服了。”听了他的话,阿棍吐了一下舌头扭头望着尤毛蛋道:“你,你想干啥?”尤毛蛋笑了笑:“不想干啥?好好在这呆着吧。”阿棍收回腿不在说话,他对天长叹道:听天由命吧。弁总旗看了他一眼对沈骁说道:
“我们走吧。尤小旗你把门守好喽。”
“是,弁总旗你走好。”尤毛蛋站到门外,看着弁总旗带着沈骁出了小屋走回帐内。陆大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看到弁总旗从外走来忙迎上前道:“弁总旗,你可回来了?你的饭菜都要凉了。”弁总旗一笑:“没事,凉就凉吧。今天什么饭菜啊?”说着话走到几案前,这个几案即是他用餐也是办公的地方。一案二用,沈骁让他申请买一张饭桌,他还是拒绝了。他坐到几案后,陆大上前道:
“今天的饭菜,就是一个烧鸡,一条糖醋鱼,还有虾仁汤。另外就是一盆米饭和一坛酒。”弁总旗皱了一下眉头,对陆大道:“我昨天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么,不要大鱼大肉,搞什么烧鸡糖醋鱼之类的;
。兄弟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看看,今晚又超标了吧?”陆大道:
“弁总旗,你怎么能和兄弟们一样平起平坐呢。好些天都没正儿八经吃一顿饭,小的不就是想犒劳一下您吗?补补身子,调整一下。”弁总旗对他摆了一下手:“我不是一旗营的江费通,也不是百户所的昆校尉。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带兵总旗,从明天起,不要上酒,也不要搞什么特殊。兄弟们吃什么我吃什么,记住了没有?”陆大犹豫了一下:
“这,总旗?这样不好吧。兄弟们吃萝卜菜炖粉丝,你也要吃吗?”弁总旗占为了下头:“是的,我也要吃,我要和兄弟们同甘共苦。”陆大摇了下头,笑笑:“那好,小的从明天起就不给总旗备小灶了。”弁总旗道:“这就对了,我要和兄弟们一起吃大锅饭。”陆大道:“那,小的就不在打扰总旗用餐,告辞。”说到这里拿着托盘转身离开。弁总旗看了看沈骁: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沈骁道:“小的已经在炊事房吃过了。”弁总旗哦了一声拿起筷子:“那好,我一个人吃了。”沈骁要给他倒酒,弁总旗急忙阻止道:“不用,以后不能喝酒了。”沈骁道:“这是为啥?这酒就是给大人备用的呀?”弁总旗道:
“我知道。下个月第一天起,就不要在购入酒,任何人都不能在喝酒。”沈骁道:“这话只能跟厨头陆大讲,他管钱管帐。”弁总旗道:“是呀,要跟他好好讲讲财帐支付,能省就省点。要是可以的话,下个月起,咱们在后山开垦田地种菜。后山有大片良田呀,种出的菜一定吃不完。”沈骁听此一说心里很是吃惊,怔了怔道:
“弁总旗,这,还要三思而后行呀?咱们都是当兵之人,肩上之责是保家卫国。种田之事,那是佃户和地主的事情。”他的话说到这里,弁总旗就用眼瞧着他不动了。沈骁道:“总旗,小人说错了么?”弁总旗点了下头:“说错了?当兵就不能种田了么?一只手握锄把,一只手拿长枪,备战时打仗,无战时务农。我问你,你可是农民?”沈骁笑道:
“是,小的也是农民出身,从乡下来的穷孩子。一边打仗一边务农这样也挺好,你看兄弟们每天闲的都快成一群肥猪了,吃啊睡呀。”弁总旗道:“所以,我就要改变这种状况。没事干的时候,就种种菜菜,割割稻谷,养养猪啥的。”沈骁道:
“那农具从何而来,总不能用咱兄弟们手里的佩刀进行耕种吧?”弁总旗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舀汤,喝完汤说道:
“没农具就到西乡镇大街买,那里什么都有,鱼网,铁钉,镂把,咱们缺什么买什么。”沈骁听到这里对外看了一眼,走近弁总旗压低声音道:“这样好是好,只怕没几个人会同意。在说,这些人闲吃闲喝惯了,哪有力气和心思去耕田呀?就说那个厨头陆大吧,他们几个在炊事房就搞特殊,吃的喝的都比咱们兄弟好。兄弟们喝汤他吃肉,咱们喝水他们喝酒。”听到这里,弁总旗一拍桌子竟然站了起来:
“什么?真有此事?岂有此理,不行,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沈骁道:“是呀,官兵要平等。只怕他们不服管教,要是急了,还可能跑到百户所告恶状。弁总旗,你先别气,坐下吃饭。这事得找陆大好好谈谈。”弁总旗道:
“应该找他们谈一下。”沈骁道:“那,小的就到外面去了。”弁总旗看了他一眼:“去吧。”沈骁就走出去守在帐外。几个小旗兵正在营地栅栏上插火把,没想到,一只亮闪闪的东西从半空中的黑暗中飞了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