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虽说他暂时还没有什么想许的,但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东西一直在牵引着他去这么做。
第72章 黑暗中,一条蛇顶开了笼子
三人在寨子底部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里。
临走前,安桥不太放心地对祁艳说:“阿珠,实在炼不出来就换一种罢。”
祁艳点点头,却在心里反驳,不可能。
推开木门,祁艳放下背上的篮子。
他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已经快晚了,其他的寨里人也陆陆续续收工回家。
抬眸,天空上有几只大雁飞过。
祁艳关上门,不放心似的,又在门上加上了一道锁。
等到这样,他才提着篮筐坐到木桌前。
祁艳伸手,从桌子下面翻出一个竹笼,这是他自己编的竹笼,从上面可以打开。
祁艳咽了咽口水,握着竹盖往上一掀,顿时目瞪口呆。
里面的蝎子死了好几只,还有几只蜘蛛仰躺着身子,有只蜈蚣被咬断了,变成两半正在被一条黑色的蛇卷在腹部。
见祁艳望过来,那条蛇直起身子,一双黑色的眼睛射出特别的光。
它探着头,似乎随时可能从篮筐里面爬出来一样。
祁艳连忙伸手将盖子翻回去。
真是奇怪,按理说,这么小的蛇和毒蝎子放在一起早该被毒死了,而且他放的蝎子还很多。
可今天一看,居然直接死了将近一半。
以往祁艳也养过,但是这些毒虫毒蛇放在一起,不出半个月全部都会死掉,根本就不像铜盅上写的那样,会被赢者直接吃掉。
是的,这个养蛊的办法是祁艳从铜盅上看来的,当然寨子里也记录过这种办法。
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却被渐渐禁止了,每个人在成年前就得选好自己的蛊,一人对一蛊,直到养出来才算数。
期间要是你选定的蛊虫死了,便只能重新去选一只。
祁艳平复好自己的心跳,拿出一个小碗,将药草各自摘了一些较嫩的部分放进去,又把衣领掀开,露出胸口的位置。
他拿出刀在心脏附近割出一道口子,锋利的刀尖上映出雪白的皮肤。
祁艳抽出刀,碗放在胸前接着,大概放满了碗底的程度便停下。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绷带,熟练地绕过伤口快速包扎好。
这个举动他每一周就会重复一次,取心头血喂养蛊虫其实是大忌。
寨子里严令禁止的举动,可铜盅上就是这样写的。
祁艳理好衣服,把头发从颈后拿出来放在前面。他小心地打开竹盖,伸手端着碗放进里面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然后再盖上,就完成了。
祁艳托着竹笼放回桌下,又起身将竹椅推回桌子里,挡住底下的竹笼。
等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祁艳草草地收拾着吃了两口,便脱掉外衣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卷着被子缩成一团。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犯困,也总没胃口,还老是走神。
黑暗中,一条蛇顶开了笼子,他顺着竹笼的纹理一点点爬出来。
竹笼中,刚刚祁艳放进去的那碗血已经被吸干净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一个碗,在旁边,还歪歪扭扭斜倒着一个正立着钳子的毒蝎。
的,一条黑色的蛇歪着脑袋从地上爬到了床上。
它直着身子,立在床边看着祁艳的侧脸,猩红的信子时不时吐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看了半天,它突然弯着身体,从背角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卷着身体,窝在祁艳的肩头。
蛇偏头,刚刚吃过血还残留着一股腥气的信子在祁艳的耳后轻舔。
漆黑的眼珠里透露出一股机械的眷恋。
半夜,祁艳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就像是脖子被扼住了似的,他伸手去摸,却感觉到一股湿润的冰凉,什么都没有。
而这时候,蛇的尾巴正卷在祁艳的脖子上,它立着脑袋,不解地看着祁艳的动作,甚至在祁艳伸手的时候,还吐着信子上去舔了舔别人的指尖。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蛇才顶开被子,从床上爬着下来,钻回了竹笼里。
祁艳解脱似的,终于喘匀了一口气。
身体一放松,就又昏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好累啊。”祁艳扶着脖子偏头,拉伸酸痛的肌肉。
真是的,这几天怎么睡觉比不睡还要累呀,就算是鬼压床,也不能日日夜夜都来压吧。
祁艳心里嘀咕着,翻开木柜,取出衣服穿在身上,又戴好颈环,提着篮筐放在门口的位置。
他关上门,沿着一条小路穿过筒子去到了另一间房里。
门大开着,一席人挨着坐在凳子上吃东西。
见祁艳来了,小七招呼道:“阿珠,快过来呀。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大家都要吃完了。”
祁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睡着了。”
“阿父阿妈早上好。”祁艳朝对面的两个中年人点点头,拉开一张竹椅坐在了小七旁边。
祁艳其实不是寨子里的孩子,他是小七的阿父阿妈在寨子旁边的竹林里捡到的。
但因为他从小就是被两人照顾大的,于是他后来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还是跟着小七喊阿父阿妈。
阿父说:“过两天就是寨子里的姊妹节了,说不定会有外乡人过来。”
小七撇嘴,“少来了,我们这里这么偏,谁会来。人家王公贵族的跑到深山里不是自找苦头,但要是普通百姓,早忙于生计去了,还有闲情跑我们这儿来?”
“只是说一说嘛,毕竟……”
毕竟他们这儿是真的好久没有见到过外乡人了,就像是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一样。寨子里的人也会好奇外面的世界发生怎样的变化了,可是没有人愿意出去。
于是便只能期待着有外乡人能误打误撞地碰见。
祁艳低着头吃了两口碗里的糯米饭,不参与这场风波。
“诶!阿珠你这家伙怎么连头发都没扎呀。”
祁艳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摸了摸后面的头发,后知后觉他今天起床后还没扎头发就跑出来了。
他抿抿唇,快速地吃了几口饭,便从桌上离开。
在后面的位置有一扇铜镜,祁艳照着,伸手拢住头发,麻利地编了股侧辫。
第73章 你吃了,你就是我的蛊虫了。
太阳高悬,祁艳背上篮筐和两人在桥头的位置分手。
用来炼蛊的这些生物本来就是五毒之物,而喂养它们的药草也是带有毒性的,几种混合在一起,相生相克。
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顺着眉间下落,祁艳抬手用手背擦了擦。
他抬头,眼睛被阳光照得快睁不开了。
快点摘完回去吧,下午就不来了,蛊虫剩的越来越少,倒也不用采那么多回去了。
祁艳蹲下,伸手握住附近川乌的根部,连带着茎须一起拔出来。
他抖了抖川乌底下沾着的泥土,反手丢进篮框里。
草乌、马钱子、天仙子、巴豆、半夏、苍耳子……
祁艳各采了一些,总归它们又不挑,这倒很省事,他见附近有什么便采什么。
中午,祁艳的篮筐里差不多已经装满了。他握着竹编往上抬了抬。
从山上下去,底下的位置有一条小溪。
祁艳弄了这一阵,手上全是泥,他蹲下,伸手在溪水里淘了一下。
这天真是热,连溪水都被照成温的了。
安桥和小七与他不一样,他们两个每天要去山的另一边照顾作物,所以中饭不会回寨子里吃,只准备一个竹盒,里面装着早上的糯米饭。
祁艳往那边望了望,有些后悔今天没告诉两人他下午不来。
算了,到时候他再过来接他们就是了。
这样想着,祁艳从桥上走过去,进了寨子里,穿过熟悉的巷子,把门打开,放下了篮筐。
屋子里没被晒着,还算是凉。
真不知道到时候热起来了该怎么办,蛇好像是很怕热的。
祁艳突兀地回忆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双眼睛,纯黑色的,细细的蛇鳞也是黑的。
放在深夜,可能根本找不见那家伙。
祁艳去屋里倒了碗水放在桌上,正要坐下时,忽然听见底下细小的摩擦声。
他俯身弯着腰把头探进去看,是竹笼里发出的声响。
难道是饿了?
不该这么早吧,昨天晚上才喂过东西,怎么会饿的这么快……
祁艳皱着眉,从旁边的篮里寻出几个干净一点的,把叶子摘下来放到碗里。
他懒得去洗,但又不想弄脏手,所以都是摘的尖尖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