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迟也顾不上管人后的闲言碎语,绪清尾巴上满是血污,一圈绕着一圈地盘旋在床上,其实一道净水涤尘术可以把那一整条大尾巴一下弄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可莫迟也不知道是脑子抽风了还是怎么,非要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一方雨丝棉帕,顺着蛇鳞的方向从下腹一点一点往下擦拭。
绪清昏昏欲睡,随便莫迟怎么伺候,快睡着的时候却突然惊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尾巴尖就倏地一抽,这一下不偏不倚,正正抽在莫迟俊逸的侧脸上,半点力没收。莫迟半边脸瞬间就被抽麻了,长长的血痕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看着简直人。
莫迟立刻沉下脸,逮住绪清作乱的尾巴尖就是一扯,舌尖抵了抵充血的左颊,当着绪清的面,偏要跟他作对似的,舌尖抵开那片暗红色的肉鳞,不遗余力地舔舐掉腔肉表面裹藏的血污。这时候莫迟好像又忘了自己才许下过的要守护人家一辈子的誓言,又或许他打心眼儿里就觉得守护绪清一辈子跟调戏绪清一辈子根本就不冲突,要是让他只能选一样来做,那才是难死他了。
绪清那处从来没有给别的男人看过,就只有师尊偶尔摸一下,检查一下有没有长歪,绪清自己完全不懂,当然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通体都是黑鳞,只有那儿是一片暗红色的肉鳞,很好找,平时都是闭合着的,稍微卡着缝隙就能掀开。绪清小时候有事没事就爱掀着玩儿,观察鳞下如同活物般翕动蠕缩的软肉,有时候不注意,也会有蚂蚁之类的小虫子爬进去,绪清自己捉不出来,就只能抱着尾巴找师尊。
师尊……
绪清抓紧褥单,闭上眼,乌黑如墨的长发间仿佛燃烧起一蓬又一蓬热烈而妖异的扶桑花簇,眼皮和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着,两行欢愉至极却又无尽伤怀的泪水自眼尾滑落至枕间,他咬紧唇,不让自己去想师尊的事,也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仇章:帝壹你这禽兽不如的狗东西老子要骟了你!
帝壹:?
第48章 心静
在六道宗休养数日之后, 莫迟决意要带绪清离开。一来六道宗本就不是久留之地,扶桑国虽远在东海之滨,但毕竟是人族地界,他们一妖一魔, 不宜久居, 二来莫迟也想尽早将绪清娶进九霄殿, 一刻也等不下去, 要不是绪清重伤在身弱不胜衣,他早就带他离开这儿了。
绪清腹下断断续续落了好几天红, 吃了许多仙草魔药也不见好, 这些日子很是闷倦, 往日关于师尊的回忆也趁虚而入, 桩桩件件折磨得绪清一连几天夜不能寐。
莫迟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掌心几乎不曾离开过他的腰侧, 赤魔和玄蛇都是重欲的族类,两人如此年轻,又正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之际, 那天过后,竟然再也没有正儿八经地亲热过。
莫迟很担心他, 夜夜以六道宗圣物七宝盏温养他的灵识和仙体,也是一连几天没有合眼。
不知不觉,已是隆暑赫羲, 多日无雨, 饶是长离山巅,夜里也不免有些闷热,绪清本来是一片衣裳也不愿意穿的,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 又咬牙凝起一丝灵力,给自己化了件霜色的小衣,小衣上不知道改绣什么纹样,反正不要是莲花,正犹豫间,莫迟抱着他,在小衣正中央落了簇紫楝。
绪清懒得纠结,正好将小衣塞给莫迟,让莫迟帮他穿上。莫迟活了三千年,还没见识过这玩意儿要怎么穿,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绪清被他弄得有些烦了,就带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背后放,催促他:“随便挽个结就好了。”
莫迟嗓音燥哑:“嗯。”
他本来就是血海炼狱里生长出来的魔族,初伏的炎热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绪清来说,这是他在人界经历的第一个酷暑,以往灵山哪怕三伏天依旧是风清泉冷,他也从来不需要考虑如何避暑,完全没有消热避暑的法器,眼下又正是身体虚弱难以调动灵力护体的时候,别提有多难受了。
“别、别抱我了……热……”
绪清真的很少拒绝莫迟什么,要不是被逼急了,绝不会这样说。
莫迟借着月色,看着怀里香腮湿汗、烟憔玉悴的妻子,心疼不已,然而心疼是一码事,年轻的反应又是另外一码事,他们已经好些天没亲热过了,现在让他放开绪清滚去外面自己冲井水平息了之后再回来,那可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清、小清……乖,不热,你们灵修不是讲究什么心静则身凉吗?小清乖,为夫摸摸你的心静不静,别动。”
绪清略有些崩溃地哭喘一声,十指搭在他手臂上,无力地将他往外推了推。莫迟只当他是欲迎还拒,半强迫地将他抱得更紧。绪清再也没有余裕去想灵山诸事,烈火几乎将他烧化了,仿佛从喉咙里冒出来的都是湿毒黏腻的暑热,摇摇欲坠,奄奄一息。
莫迟没有给他浴身的习惯,天冷的时候还好,绪清第二天醒过来,自行掐个净水涤尘术就行了,可如今天气这么热,连汗水黏在身上都像是化不开似的,更不要说更加脆弱闷热的地方,就这么沤一晚上哪里受得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绪清是被一阵难以言述的瘙痒折磨醒的,伸手去挠却越抓越痒,抬腿一看,那地方已经生了一大片潮红的湿疮,因为挠得重,已经开始微微渗出一点伤液。他活了三百年,从来没有活得像现在这样狼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非得受这样的委屈被这样对待不可?
绪清的情绪瞬间崩溃到极点,就着这个抬腿的动作将熟睡中的丈夫往外狠狠一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力气本就不小,即使是在病中,偶一失控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知何时,莫迟在绪清面前已经毫无防备,连护体魔阵都没被激出来,就被直接踹下床,砰地一声骨肉相撞,又砰地一声重重摔到地上,真的一点都没留情。
莫迟被踹醒过来,猝然睁眼翻身从地上坐起,魔识瞬间铺开,起身持剑护在绪清身前,面容阴鸷冷戾:“不自量力的蠢货,还不速速现身呃!谁?!”
绪清又抬腿踹在他后腰上。
莫迟眼疾手快,反身抓住他的脚踝,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难以置信,然而还没等他质问,先看见的是绪清郁闷委屈的小脸,接着目光一闪,很难忽视的是他自己在绪清身上留下的杰作
绣球风。
绪清虽然是妖族,却被帝壹一截金骨后天改造成了灵体,按理说是不会生这种疮的,可能是这段时间灵台和妖丹都在吸收扶桑神弓蕴藏的天地精华,五感灵识比起平日都被削弱不少,无暇顾及这点皮肉之伤。
“小清?”莫迟看了眼自己腰腹的小蹄子印,哭笑不得,“你这是谋杀亲夫,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绪清嘴笨,说不过他,也懒得跟他争辩,只恨恨地瞪他一眼,便抽回自己的脚踝,翻身背对着他,不再和他说话。
“唉,真是日子过久了,脾气也大了,说你两句而已,还说不得了?”放在数个月前,绪清要是敢踹他,他能给绪清想好一百零八种死法,而如今莫迟却半点没想起要计较绪清踹他这件事,只顾着费尽口舌地哄人。
谁料绪清是真生气了,抓起枕边的一件小衣,扭身啪一下扔莫迟脸上:“滚!”
莫迟却接住那件香气扑鼻的小衣,掌心托着置于口鼻之间深深吸嗅一遍,绪清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乃至百分沮丧,立刻扑上去裂出蛇口重重咬他一口。
这一口也是真狠,两颗尖牙深深刺进莫迟的肩膀,舌尖立刻就尝到了魔血的滋味,和吮仇不渡血的感觉全然不同,极烈、极烫,和他的血并不相融,引得腹中微微绞痛,却依然能给他补充眼下急需的妖力和体力,绪清丹田空虚,没忍住多吸了会儿,莫迟也只是抱住他,低头埋在他颈间,痴迷地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小清,你看你踹也踹了,血也吸了,能不生我气了么?”莫迟好声好气地跟他讲话,顺手将他满身的墨发稍微挽起来,捋了捋他清瘦白皙的后颈。
绪清收回尖牙,捂着微微绞痛的肚子,倒在莫迟怀里,难受地蹭着腿,闷声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是我错了,让我们小清受委屈了。”莫迟撩开他额边潮湿的碎发,细细地吻在他眉心,“走吧,给我们小水蛇洗洗身子。”
事实证明莫迟不是不会给人浴身,有几次绪清熟睡过后莫迟也是抱着他去洗过的,只是绪清不知道而已,他昏迷那些时日,也一直是莫迟在照顾,对于清洗他的身子这件事早已是手到擒来。从沐发到浴身,完全不需要绪清费一丁点儿力气,莫迟自然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绪清喜欢化出蛇尾戏水玩儿,然而浴池小,比不上龙池辽阔,绪清只能化成一条小蛇在水里钻游一阵,又化成人形攀附回莫迟的怀抱,浑身湿漉漉的,墨发贴在雪颊两边,眼眸里又盈满脉脉流转的水,莫迟轻笑出声,一手揽住佳蛇楚腰,一手隐入浴水帮蛇缓解一下绣球风的痒意,有人帮忙,绪清自然不会拒绝,他自觉是条知恩图报的蛇,莫迟帮他多少,他就帮莫迟多少,总之不会冷落了他,让他吃亏。
而这一切,都落入仇览川的眼里。客舍外那颗高大的槐树上,始终有一道影子在暗处伺机而动,可惜,一直没能找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仇章:停停停谁家正宫地位小三作派?
帝壹:正宫?梦里的正宫?
周末有点小事要处理,之前承诺的双更要放到下周二了
第49章 婚礼
三日后, 莫迟终于带绪清离开长离峰。走的那天久违地下了场暴雨,天地间风嗥雨啸,茫然一片,暴雨里无声无息死了几个人, 等云销雨霁之后才被发现, 其中一具尸体赫然是六道宗五长老, 还有一具尸体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要不是腰牌还在,根本认不出这是宗门大师兄仇览川。
之前撞见绪清红杏出墙, 那是第一回被心爱的人背叛, 霎时全部的理智都彻底崩塌了, 才会当着绪清的面杀死那个奸夫, 把绪清吓得跑回了帝壹那狗东西身边……这回, 莫迟已经比之前更沉得住气, 虽然知道那奸夫一直就在不远处窥伺着,也一直按捺着杀意没有动手,直到带绪清离开前一晚, 又正好是个雨夜。
那奸夫已经死了,绪清永远不会知道, 也没必要知道,他的妻子只需要看着他一个人,爱着他一个人, 想着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别的人要是敢打绪清的主意,下场就和仇览川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虽是暴雨天,但用魔息托起的渡船十分平稳, 绪清看着渐行渐远的扶桑国,心里某个地方还有一丝牵念。自那天分别后,他再也没见到仇览川一眼,不是说会来找他吗?只是随口一言,而他竟然当真了?
“小清,怎么又在这儿玩水?小心掉海里去。”莫迟化出一把紫色的伞,走到船舷边,将绪清整个人罩在伞下,不让他被风雨侵淋,“你身子还没好全呢,别贪玩儿。”
绪清趴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冰凉的海面,见莫迟过来,便湿漉漉地靠进莫迟怀里,脸色有些发白,情绪很是低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莫迟搂住他的腰,用魔息烘干他的身体,顺手摸摸他的肚子,“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绪清本来还想着仇览川的事,一听有吃的,暂时又把这件事给忘却了。
“阿迟……我想吃活青蛙,还有活鱼。”
莫迟一直以为他喜欢吃那些山珍海味奇珍仙糕,或者人界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酥饼,这还是头一次听他亲口说想吃这种东西,他在帝壹身边吃的也是这些东西吗?帝壹到底会不会养小孩儿?
莫迟眉头马上皱起来:“那些东西能吃吗?我给你弄些更好吃的吧,你最近身体不好,得吃点好的补补。”
放在以前,肯定是莫迟给什么绪清就吃什么了,他不挑食,饿了什么食物都吃,但这些日子莫迟几乎事事顺着他,绪清也没必要委屈自己,虽说在茫茫大海上让莫迟给他捉一筐活青蛙确实有些为难他了,但捉些活鱼还是能做到的吧?
“不,我就要吃青蛙,就要吃鱼,不然我就不吃了。”
“你不吃了?吓唬谁呢。”莫迟忍俊不禁,捏捏他雪白的脸颊,这些日子真的清瘦了好多,捏起来都没剩多少肉了。
“去船里等着,我给你弄鱼吃。”
“不要,船里闷。”绪清不想一天到晚呆在船里,否则就不会趁莫迟小憩的时候跑出来淋雨玩水了,“阿迟,你抓鱼,我给你撑伞吧。”
莫迟怕他抓着伞反倒被风刮飞了,只是戳了戳他的眉心,并不让他撑伞:“最近怎么越来越不听话?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帮我挽一下衣袖……乖乖等着,看为夫给你抓条大鱼。”
绪清听见有大鱼吃,殷勤地凑近他怀里给他挽好衣袖,挽好了就趴在莫迟胸膛眼巴巴地望着海面,雨雾朦胧了他的脸颊和发丝,却掩不住那双盈盈湛亮的眼眸,莫迟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又往下在他湿润的眼皮和眼窝亲了两下。
“怎么了?”绪清抬眸问他。
“小清……你真可爱。”
绪清愣了好一会儿,神色一反常态地有些晦涩难懂,长而微翘的睫绒轻颤扑闪,平时最没什么羞耻心的人,此时竟没有直接回应这句话,反而有些慌张地指向海面:“那儿有鱼!”
莫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哪儿有什么鱼,海面上只有翻腾不定的浪花和滂沛淋漓的水雾,船只不知怎地也开始晃动起来,晃动的幅度还不小,绪清紧紧地抓着莫迟的衣袖,整个人随着船身的颠簸在莫迟怀里翻来撞去。莫迟忘了捉鱼,也忘了抓紧手里的伞,他抱着绪清,捧起绪清的脸,任凭暴雨将两人淹没在天地之间。
绪清病还没好全,受不得寒,却也陪他在飘摇不定的雨浪间驻足许久。他能感觉到莫迟很想吻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吻下来,往常莫迟一直是想吻就吻想行房就行房,不怎么考虑别的事,今日是怎么了。
“小清……”
为什么一直唤他?他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在他眼前吗?
“嫁给我吧。我给你抓一辈子的青蛙,抓一辈子的鱼。”
绪清看傻子似的望着他,眼眶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唇瓣翕动两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莫迟明显没听清楚,有些着急地扶住绪清的两边胳膊,大声问:“什么?小清!你刚刚说什么!”
雨声激烈,他也必须得很大声地说话才行。
绪清抬起手掌,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放开嗓子畅快淋漓地大喊:“笨蛋!我到底要嫁给你多少次呀?!”
莫迟略微一顿,旋即仰头大笑起来,漫天的雨水仿佛成了最恣肆张扬的鼓点,轰然作响,却又无足轻重。莫迟这一生还从未有过像这样喜极而泣的时刻,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还身处茫茫海面之上,忘却了言语,忘却了魔界,忘却了屈辱,忘却了仇恨,忘却了一切阻碍他去爱绪清的东西……是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已经拥有了全天下最美好的唯一。
“再嫁给我一次吧……再嫁给我十次、百次、千千万万次吧!小清,我会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地爱着你,守护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莫迟满脸雨水,将绪清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无比虔诚地发誓。
绪清正想回应,却浑身一颤,骤然打了个喷嚏。莫迟眼皮一跳,赶忙摸摸他的前额,这才发现那里竟出奇地烫,绪清至阴至寒的体质,竟然发烧了。
莫迟赶紧稳住船身,抱起绪清往船舱里走,绪清也没有很难受,怕莫迟担心,还主动亲了亲他冷薄的唇:“没事的,阿迟,等过两日,我体内灵力恢复就好了,最近是有些容易生病。”
莫迟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抱,眼眶微微发红:“嘘,别说话,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起来就有鱼吃了。”
绪清病容潮红,抿唇倦懒地笑了笑:“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为夫何曾骗过你?”话音未落,没等绪清作何反应,莫迟的脸色先微微一僵。
提起骗之一字,绪清眉眼间的笑意也瞬间冷了下去,他已经被师尊骗得什么都不剩了,又被仇览川三言两语骗了一回,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尝到被骗的滋味了。
“要是我睡醒了,发现没有鱼吃,我会非常、非常生气。”绪清警告他。
莫迟轻轻爱抚他的脸颊,只当他在撒娇,温声哄道:“那种事不会发生,我保证。”
绪清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心里安定许多,蜷在莫迟怀里,当真起了些困意,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他们已经不在东海,而是在一片紫白色的花海中了。
这里是聚窟洲森罗天的一处灵泉遗脉,在数千年以前,这里曾经是青年男女约定终身的圣地,相传在灵泉下得到祝福的爱侣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后来灵泉枯竭,这里也逐渐无人问津,但这里的紫堇花依旧长年不败地盛开着,恰如当年一样地美丽。
绪清已经完全吸收了扶桑神弓的灵力,得到了蛇生中第二件天阶神武,他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地化出扶桑神弓想要适应一下手感,映入眼帘的却是漫山遍野的紫堇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浮云散尽,月光流渚,莫迟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萤亮的森罗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
绪清手持扶桑神弓,此时却忘了自己要拉弦搭箭试试神弓威力,只是望着不远处的莫迟,呼吸蓦地一滞,脸颊也倏然泛起红晕,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清。”
莫迟朝他走过来,绪清也学着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两人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越走越近,最后几乎是扑抱在一起。
莫迟将森罗花簇递给绪清,又从怀里寻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万年紫楝枝条编织而成的同心指环,莫迟取出其中较细的一枚,托起绪清莹白的手,轻轻戴进他指间。
绪清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这些口口声声说爱他,说要娶他的男人,直到现在才给他一个勉强够格的婚礼,从今往后,他就是莫迟一个人的妻子,不再给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帝壹:年轻人就是花样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