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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珠胎暗结 宋绎如 4677 2026-07-22 06:29

  莫迟:媳妇儿别走。

  第7章 命格

  灵山之巅,青云万里。

  阿鲤跪坐在莲蒲之上,伏听灵山尊者七弦琴音。泠泠神乐逾山越谷,萧瑟满林,天地阔远,目之所及,只见尊者湛瞳白发,光穆均仪,衣冠胜雪,骨貌寒冰。

  “尊上,绪清元君已经下山十七日了。”

  尊者不答。

  “阿鲤能去找找他么?”

  尊者信手拨抚琴弦,俄尔金音玉振:“本座竟不知,灵山何时有了外出禁令。”

  灵光普照,丽日响晴,阿鲤却冒了一身冷汗,头也不敢抬,伏惟道:“阿鲤失言。”

  几个时辰弹指即过,阿鲤却觉得无比漫长,薄暮冥冥,帝壹终于从菩提树下起身,杳杳仙音似有叹息:

  “本座记得曾教过清儿识魔之法,本座记错了?”

  “尊上怎会记错,是元君对人族毫无戒心。”阿鲤毕恭毕敬,生怕出一点错,“妖魔本是同宗,元君对魔息的感知历来不够敏锐,那赤魔又是大魔血脉,魔阶高深莫测,元君认不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帝壹俯瞰着西山暮云,一时无言。

  “元君才三百岁,不谙世事,天真无邪……若落到魔头手中,恐怕会受些苦楚。”

  “前因未了,尘缘未尽。”帝壹掌心微抬,一轮小小的金色命盘凌空浮起,“且随他去。”

  “等闯祸了,自然知道回家。”

  前一夜,平乐巷中。

  “可是你师尊不要你了,怎么办?”莫迟跟着他躺下来,半撑着身,低头舔了舔他肩侧血淋淋的烧痕,一缕绛紫魔息萦绕在被舔舐过的伤处,模糊淋漓的血肉渐渐愈合。

  绪清略略低肩,半阖睫帘扭着身子看向已经愈合的伤口,伤是好了,衣裳却还是破的,露出大片雪腻柔润的肌肤。

  “嗯?”

  莫迟和衣卧下,将他抱进怀里。玄蛇乃至阴至寒之体,但赤魔一族生于炼狱血海,魔婴灼烈,化作人族的时候有意模仿了人族的体温,所以平日抱起来只是暖和,此刻真真切切地相拥亲热,绪清显然被烫得有些难受,雾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湿意,十指虚软地搭在莫迟苍白却结实的手臂上,倒吸着冷气把他轻轻往外推。

  “小清,你得习惯啊。”莫迟捏捏他雪软的脸颊,恶劣道,“不然待会儿为夫怎么给你破雏?”

  绪清很不高兴:“热!”

  “是你身上太冷了。”莫迟捉住他冰凉的手指,放在唇边随意地亲了亲,“为夫好心给你暖暖身子,你还不领情,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小蛇?嗯?”

  绪清将脸蹭在自己手背上,躲着他怀里的热气,也许是听出了自己又在被数落,不愿再说话。他一沉默,就稍微有那么一点冷脸的意思,微微上挑的眼冷冰冰地往一旁瞥着,鲜红柔软的唇抿成一条小山般起伏的薄线,看着不太服气。

  蛇的适应性是很强的,什么环境都能生存,过了会儿,周遭灼骨的热意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莫迟舐咬着绪清汗湿的颊面,本来不想亲他,但看着他微微吐出艳舌却又蹙着眉闷闷发气的模样,不自觉地就含住了那点红润的舌尖,寻幽问壑,饮尽甜津。绪清被亲得湿喘连连,蛇尾在被褥间闷得无尽潮润,大蛇湿黏阴甜的冷腥味幽幽外渗,整个屋子都是他的味道。

  “好臭。”莫迟在他颈侧深吸一口,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鄙嫌之意溢于言表。

  绪清眼睫颤了颤,噙着泪,耗尽真气将蛇尾变成了双腿,褥间一片冰凉,双腿满是晶莹。

  莫迟埋在绪清颈间,肩膀微微耸动,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狂声朗笑起来:“哪、哪里来的笨蛇?笨成这样……不如投胎成猪。”

  他几乎是覆在绪清身上,躺在绪清怀里,把绪清烫得颤缩不止也不在意,只是抱住他纤韧的腰肢,笑得猖狂恣肆,不知不觉间口鼻肺腔中已经全是那股黏腻的蛇腥味。然而也许是太过靠近酥润珠蕊,莫迟笑着笑着,竟循着香气低头吮住了其中一点,慢慢帮他剥掉珠蕊上的薄壳。绪清只觉得这次蜕皮期太过煎熬,不如在师尊座下暖融融地睡上一觉,可他灵智混沌,不知道自己正按着莫迟的后脑,压根不让人离开。

  若不是知道他跟着帝壹修的是无情道,莫迟都要怀疑他这身修为到底是什么来的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莫迟就知道不少专门吸榨修士修为的妖鬼,绪清这张脸,这副身子,就是到了魔界娼寮都是一等一的头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食榨元息的本事。

  “小清,乖,别动。”

  太滑了。

  水峡氤氲,一舟隐现。蛇有二阳,那是绪清没有发育好的弃物,封闭无路,唯有舟头藏一珠,珠光隐隐,韫而未发。

  莫迟眸色骤晦,不知想了些什么,似乎想做些多余的事,但最终没有做,只是将下巴搁在他肩头,闭上眼,且看重桨急挺,水花飞溅,乱红如雨。

  其实他并不讨厌蛇。

  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了他,魔蛇温暖的腹腔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抱着绪清,掐着他的脸颊,虎口被那蛇信舔得湿亮,整个人也好像回到了温暖闷黏的蛇腹里,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绪清居然先起了身。

  枕畔已空,莫迟眼皮一跳,翻身下榻,刹那间深紫瞳光如细网铺开,在离此地百里的一处深山里找到了一丝熟悉的蛇息。

  “尊主。”一袭红衣薄绡,腰间缠铃的美人凭空出现,袅娜行了一礼,“宫中有事,镜音长老请您回去一趟。”

  “没空,让他自己看着办。”

  话音未落,莫迟便消失在平乐巷,漪莲叹息一声,转身欲走,突然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蛇腥味,抬眼往屋内一望,满榻狼藉。

  漪莲:“……”

  天杀的,不是说尊主不近女色的吗?

  此地百里外,深林巨洞之中。

  蜿蜒的溪流在此处敛声静气,汇入一泓深幽的潭中。山岩间遍地青苔,水雾弥漫,碎石嶙峋,一团巨大的黑影盘踞在洞窟幽微之处,玄鳞间灰白的缝隙痛苦地蹭着地上凸起的岩棱,两盏雾蓝的蛇瞳半阖着,已经稍微露出金色的边缘,蛇身缓慢地盘蠕,蛇头抵住粗糙的岩壁,不住地往复磨蹭,发出刺耳的细响。

  莫迟走上去,温声唤他:“小清。”

  有了一夜的云雨之欢,绪清对莫迟的味道已经异常熟悉,蛇身纠缠,很快伏首在地,足有数人长的蛇信焦虑地舔舔莫迟的脸颊。

  莫迟被舔得一身口水,竟然也不生气,只是轻轻托住他的下颌,看着他艰难眨动的蛇瞳,言语间似有责备:“醒了怎么不叫我?”

  绪清发出带着湿意的嘶嘶声。

  “听不懂,没学过蛇语。”莫迟不为所动,只是仰头贴了贴他厚软的蛇唇,一股极少被动用的心窍魔息温和地附着上绪清被蹭得破皮的头顶,紫光流转间,轻轻剥下一小块破碎的旧皮。

  一日夫妻百日恩,莫迟不觉得是自己心软,只当是嫖了个干净的妓,总得赏点春宵钱,否则,下次绪清可能就没有那么乖了。

  那股魔息温和得不像是出自赤魔心窍,暖而不灼,晴而不燥,绪清抖抖脑袋,心口仿佛陡然松了一块大石,蛇身欢畅地在山洞游弋缠动起来,妖气四溢,诡谲非常。

  “又不是袖珍小蛇,装什么俏顽可爱?当心把山洞给震塌了,到时候我可不救你。”莫迟御风而起,亲自给他剥眼瞳上的雾膜。

  大蛇乖乖的,脑袋不动,尽量不眨眼睛,等着莫迟帮他。

  莫迟还没给蛇剥过眼瞳里的雾膜,虽然不觉得帝壹的爱徒有什么怜惜的必要,但也怕动作不慎害他瞎了眼睛。绪清的青瞳是很漂亮的,水光潋滟的蛇绿色,瞪起人来神气十足,这么轻易地弄瞎了确实可惜,他有的是法子让他痛不欲生地失明。

  “乖,眼睛往上看。”

  只剩最后一点雾膜了。

  莫迟剥得专注,那么谨慎多疑的一个人,竟然没发现那双青瞳正完完全全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眸清炯然,情意无限。

  绪清在看他。

  “噗”地一声,极轻极微,莫迟终于把最后一点剥了下来,一张完整的雾膜足有一个玉盘大。莫迟肩臂一轻,展开那张雾膜正要揶揄两句,背脊却忽起一道森然寒意,抬眼,正对上绪清沉静的目光。

  莫迟唇边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掌心紫光骤现,正要飞身后退取出骨鞭将这蛇妖制伏,却见蛇口未动,山洞内凭空回荡起一道嘶哑的问询:“夫君?”

  “……”

  莫迟心神微动,纷纷思绪不知所从。

  良久,他也许咂摸出一点旗开得胜的意思来三千年了,他终于有了第一具能够刺伤帝壹的妖器。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占据心头的,却是绪清稚水流转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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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鲤:不好了,尊上晕过去了!快拿灵山牌速效救心丸![害怕][害怕][害怕]

  第8章 寡妇

  绪清见他久久不应,便绕着他缓缓将他圈挤在粗肥的蛇身之间来回乱蹭,蛇首轻轻拱着他的肩膀,发出焦虑的嘶嘶声,鲜红的蛇信在他脸上舔来舔去。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很清醒。

  他的夫君,方才守在他身边帮他蜕皮的男人……他在人间割舍不断的红尘。玄蛇一族初试云雨时会自妖丹泌出九阴太华露,色艳如血,味醇似乳,饮之可助长千年修为,极为珍贵。

  他本想等自己再长大些,就自己用剑把那滴九阴太华露自妖丹逼出来,亲手捧着献给师尊,若是能换来师尊千年不闭关,便是极赚的喜事,哪怕不行,也算稍微报答了一点师尊的养育之恩。

  可是他今晨突然发现,那滴初露不见了。

  他不太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昨夜春逗酥融,绵雨成膏,是他心甘情愿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给了莫迟。

  ……是因为他爱莫迟吗?

  “小清,好了……放松一点,你快把为夫给缠死了。”莫迟回过神来,轻轻抚摸他刚蜕掉一点皮的头顶,“我们小清年纪还这么小,就这么想当寡妇么?”

  “寡妇?”绪清睁着圆润漂亮的绿瞳,迟疑地舔了舔莫迟刻薄的嘴唇。

  蛇涎其实没什么味道,非要说的话还有点淡淡的甜,但莫迟明显不是很喜欢被舔得一身口水,脸色隐隐有点臭:“要是哪天为夫死了,你就成小寡妇了,若是还怀着孩子,就得一边给我哭坟一边孕育宝宝,还得防着觊觎你美色的野男人,一天到晚没个清净。”

  绪清蛇颊微动,似是皱眉。

  “很辛苦吧?所以稍微放松一点,别把自己作成小寡妇了,听懂了吗?”莫迟拍拍他冰凉的蛇身。

  “我是雄蛇,不会怀孕,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绪清稍微松开他,似乎觉得他有点笨,可看在自己爱他的份上,很快又原谅了他的无知,垂头蹭蹭他前额,“以后不要说这些话了,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是小清自己脑袋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成日胡思乱想。”莫迟伸手给他剥蛇腹间薄薄的旧皮,那股温和的魔息从心窍流溢而出,也跟着兢兢业业地剥起蛇衣来,绪清受魔尊元阳滋润一夜,蛇身腴熟,新陈代废远比之前更为巧练,不一会儿就自己摆着尾巴把最后一点完整的旧皮脱了下来。

  莫迟刚收集好全部的蛇蜕,刹那间红雾骤漫,猩甜冷香扑面而来,雾间走出一道凌厉凄艳的妖影,云浓绀发,体欺霜雪,绰态步稳,颈素腰轻。

  他刚刚化形,还未化出衣衫,莫迟便解开外袍将他整个人裹起来,绛紫织金,衣尾及地。莫迟双手绕到他后颈处,将一瀑墨发自衣领间轻轻撩起,拎着束带在腰间缠了几圈束好,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确定不会侧露酥润,才蹲下去化出一双乌皮小靴给他穿上,靴底一点细跟,好让衣不垂地。

  绪清低头看着他的发冠,被已经熟悉的温暖裹附着身体,突然觉得,有个夫君也很不错。

  不过他好像是魔族出身,师尊一定不会同意的,怎么办?

  “好了。”莫迟起身,给自己随便化了件同色的外袍,伸手弹了弹绪清的眉心,“又发什么呆呢?不跟为夫走吗?”

  绪清安静地盯着他看。

  莫迟觉得他闭嘴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聪明的。

  他越聪明,对莫迟越不利,有时候莫迟都想一杯混沌散灌下去,干脆把绪清变成个傻子得了,省得天天跟他逢场作戏,但这样做无异于把刀架脖子上等着帝壹来杀,风险太大,没必要做。

  正当莫迟脸上挂起微笑,想要再次出声试探时,绪清突然牵住他的手,上前半步轻轻偎进他怀里,一股冰凉的蛇息攀附上他的背脊:“夫君,你随我回去见师尊吧。”

  莫迟沉默半晌,隔着宽绰的衣袍顺手搂住他雪润的腰,皮笑肉不笑:“哦?”

  “我出来这么久,师尊找不到我会着急的。”绪清冷静分析道,“况且我成婚这么大的事,未得师尊亲口应允,是算不得数的。虽然我已经把身子给了你,我的心……也爱你,但是如果师尊不答应,我没办法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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