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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蓝莓夜 云上飞鱼 6676 2026-08-06 03:54

  谈文耀转头看向江徕,露出点长辈似的好笑:“你现在都是拿影帝的人了,难不成还要我来辅导你做作业吗。”他拍拍手,招呼大家,“好了,抓紧时间,各就各位,咱们争取一遍过!”

  张副导走后,房间里只留导演和一位摄像。

  暗自深呼吸一口,季风廷往床边走,江徕也走过去,手里的水杯顺手放在桌上。

  季风廷躺到床上。他们做好了准备,孔小雨穿着很简单的t恤和短裤,布料皱得暧昧。

  江徕站在床前,没再动作,上一幕被打断的情绪需要重新酝酿。很自然的,他目光垂落到季风廷的两条腿上。男人的腿不用纤细来形容,是修长匀称,此刻因为角色需要而弛懈地放在床上,给人病态的想象。

  像是觉察到江徕的视线,季风廷整个人微微往里缩了一点,脚趾不自在地蜷成羞赧的样子。他脚背的皮肤比别的地方更白皙一些,只用目光就可以感受到触感,昏黄灯光下,仿佛那是瓷器温润的釉面。

  江徕的视线再往上抬,没什么感情地定格到季风廷脸上。几秒后,他忽然伸手触碰他。

  在拿到完整剧本那天晚上,季风廷就已经得知这部电影有两场尺度很大的亲热戏,为此,他其实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可是真到要亲身上阵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难以克服的心理障碍。所以江徕的这个动作,季风廷差一点就下意识要往后躲开。

  “怎么了?”江徕看出来了,动作一顿,问他。这声音很低,有种刚抽过烟的沙哑。

  季风廷抬眼去看江徕。从凄暗的光线中可以望见,江徕背后的光晕如同一分稀薄的幻影笼罩他。他摇摇头没说话,而是抓住江徕的手,继续江徕未竟的动作,有些乖顺的,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到他掌心。

  片刻之后江徕才有动作,手指从季风廷眼角滑过去,落在颧骨、脸颊。季风廷缓慢呼吸着,感受到那几根手指游走到他发际边缘,顺着耳朵轮廓一下一下很亲密地抚摸。

  痒酥的感觉像风吹落的火星子,穿透皮肤,烫到魂魄最薄透的地方。他不自觉仰起头,目光些许涣散,双唇微微张开,脖颈绷出来一条漂亮的弧线。季风廷应该不知道,这神情很有邀请的含义。于是江徕在他耳垂上捻了一下,顺势拢住季风廷脸颊,拇指指腹抚过他唇瓣,又往下,很熟练地,手掌覆盖住那道弧线。

  只是虚虚着力而已,季风廷看起来就好像不能呼吸了。

  风越来越大,从开了一掌宽的窗洞呼啸而入,屋里已经浸透凉意。他们一直没有关窗。

  季风廷被压倒在床上,分开双膝,是完全的被动方。江徕跪在他中间,单手抓住背心脱掉,露出十分标致的男性身体,腹肌的沟壑若隐若现在布置好的灯光下。

  谈文耀冲摄像师点头,这场戏打尾板,因此拍摄悄无声息开始了。

  巧的是,他们时机把握得刚刚好,亲吻落下来的同时,窗外忽然亮了一瞬。闪电,三四秒时间,远方敲响闷沉的雷声,轰隆隆,由远及近,愈近愈沉,最终在穹顶轰然炸开,天地仿佛因此颤动。

  像被雷声惊到,季风廷抓紧江徕手臂。江徕反捉他的手,顺势将他抱进怀里,季风廷身上那件衣服早已经松松垮垮不像样,很容易便被江徕剥掉。

  他抚摸季风廷的头发,声音在雷鸣后显得低沉、冷静:“会后悔吗。”

  季风廷凝视他,沉沉呼吸,不说话。第二道闪电亮起,他仰起头主动吻他。

  雷声进而伴随淅沥的雨如重山般连绵而来,雨点也是由远及近,似乎风瞬秒之内就将体积庞大的积雨云推到他们头顶。水泥浇灌的天花板太单薄,这时候似被无数豆粒泼撒,发出令人震悚的声音。

  他们没有距离,胳膊挤着胳膊,胸膛挨着胸膛,滚烫的皮肤贴在一起,像世界上最后两只人类,褪去一切粉饰,化为原始模样,在暴雨中山洞里紧相拥。有一种坦率迎接毁灭的美意。

  这就是谈文耀想要的感觉吗。所以三架机器从各个方向钉住他们,固定机位,动都不动一下。

  从前刚入行的时候季风廷就学习过,固定机位在拍摄长镜头时使用更多,表现空间关系,符合电影纪实本性。那黑洞洞的镜头因此一刻也不会转移,好像要透视他俩之间那点隐秘寥落的联系。

  季风廷想,怎么会有人习惯的,浑身赤裸假作亲密本就是一件好怪诞的事情,何况是在虎视眈眈之下他将这个对演员来说其实很幼稚的想法归咎于自己是人生中第一次拍摄亲密戏。不然为什么江徕看起来就那样游刃有余?

  他从黝黯的阴影里看向江徕。这一刻比此前每一个瞬间靠得都要近,映入眼帘的是江徕放大的五官,季风廷却仍然感到迷离,像与一个熟悉的梦中人照面。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江徕那双眼睛,那虹膜好黑,如同万千种颜色溶化到一场雨里,叫人害怕,也叫人本能地着迷。

  用这双眼睛注视季风廷许久,江徕忽然很轻也很痞地笑了下,他拨开季风廷额前的头发,一枚小小的玫瑰花瓣掉到季风廷的唇边,很惊艳的红色,可乍看过去,似乎唇瓣比花瓣还要更红一点。

  江徕俯身衔住季风廷嘴唇,像胜利者夺取果实那样,用十分狂悖的力道。手顺势沿着季风廷光裸的脊背滑下去。

  雷雨声里隐隐传来织物摩挲的声音,窗缝里时不时斜斜砸进几串雨。床单湿了一大片。窗台上溅开的水花夹杂暴雨潮湿的泥腥气,接连不绝地拍上他们相叠的皮肤,在灯光下面反射出莹亮的痕迹。风里,床架响得吱吱呀呀。

  季风廷望着天花板,潜意识却十分神奇地忽略掉那颗拍特写的镜头。他只看到雨夜的声与光在摇撼,闭上眼睛,又疑心那是倒悬的河流在汹猛逼近。他臆造那条河流,颜色一定是被浸湿透的墨绿。

  江徕还在吻他,一只手按住他腰际,另一只手用邢凯对孔小雨的方式,握住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小腿,一点点地揉捏摩挲腿肚的皮肤,因为轻缓,所以更显得旖旎。

  他的唇舌要比他本人更温暖柔软好多,季风廷仰起头,忍不住沉浸在这个吻里。江徕便顺势吮他的喉结,头发和胡茬都蹭到季风廷脖颈。季风廷搂住他,眯着眼往下看,他嗅到他洗发水的味道,但不浓郁了,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雨味。

  再一次群雷震响,江徕动作变大。他做了一个很凶的姿势,呼吸重重地喷薄到季风廷颈间。似乎前面只是小酌怡情,他才刚要准备从这里开始正题。不可避免地,他们早已经都有反应,被胶布勒得作痛,季风廷咬住声音别过头去,沸腾的血液好像嚣跑在他的身体,热度要将他皮肤熔化。

  其实只要打破自己在镜头下的心理防线,不因暴露害怕,拍这样的戏很简单。没有剧本指导你全程该做什么动作表情,脸红、心跳、身体僵硬都是正常反应。更关键的,江徕毕竟是影帝,拍摄经验丰富演戏驾轻就熟,季风廷只需要忍受、配合做到这两点就很完美了。

  快结束的时候江徕紧紧扣住季风廷肩膀,把他锢进怀里,头埋下来到他颈侧,吐息滚烫而粗重,而后失去力道,整个人压倒在季风廷身上。在那一刹那,季风廷终于感受到江徕的心跳。两人浑身的汗水混到一起,也像雨点一样飞溅。

  江徕的唇瓣轻轻擦过季风廷耳后的皮肤。这刻的亲密不似作假。

  可没多久,江徕就不大留情地翻过身靠到床头,顺手扯来一旁的毯子,搭在他俩贴胶布的部位。导演没有喊卡,或许是意犹未尽,还想要点即兴的表演。平复片刻,江徕单手抓起床边桌子上的烟盒,磕出一只烟,咬在嘴里点上。

  季风廷转头看向他抽烟的侧脸,脑海中里不免从刚刚的场景里延伸想象,想象从前每一次结束时,江徕并不会如此迅速地抽离,还会多出来许多步骤,比如曲指刮掉季风廷鼻梁上的汗水,还要孩子气地在他嘴角啄吻一下。

  似乎觉察到了季风廷的视线,可江徕没有看他,吐出一口烟之后,他夹烟那只手伸到了季风廷的面前。季风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接他的戏,含住那只被咬瘪的烟嘴,齿尖轻咬江徕的指腹。

  江徕这才看他一眼,把手收回去,在易拉罐里掸掉烟灰。

  季风廷轻轻张嘴,呼出那团蓬蓬的烟气。他嵌在这张只能和江徕比肩继踵的小木床里,出神地望着烟团被风刮散,升到天花板的角落。周围似乎只剩下烟草缓缓燃烧的声音和机器细微的运作声,墙面被雨浸透,像一片片暗色的滩涂。

  季风廷缓缓偏过头,在头顶镜头黑洞洞的注视下,将脑袋靠到了江徕的肩膀上。

  收工时已近午夜,拍了一整天的戏,大家都精疲力竭。季风廷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却见到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全聚在客厅的餐桌旁。晃眼看过去,像是场工在分发什么东西。

  季风廷摸头不着地站了站。“风廷哥,”背后忽然有人悄悄叫他,他转头看,包子笑着把他推到另一边的小桌旁,说,“外头雨还在下呢,张副导说等雨停一停,大家一起走,路上安全些。”

  他在小桌旁的冰箱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到季风廷面前,包装上面印着看起来十分高级却不太能让人理解到意义的品牌名。季风廷看了看,讶异地问:“这是什么?”

  “嘿嘿,拍一晚上戏了,饿了吧?”包子笑着说,“江老师请大家吃点心,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拿了点给你留着。”

  听到这话,季风廷正要拆包装的手顿了顿。他看了眼左右,并没见到江徕身影,想必此刻他应该还在更衣室里面。别人又不好帮忙,拆胶带得废上一大番功夫。

  “外面这么大的雨,”季风廷问,“怎么送过来的?”

  包子了然地说:“就是晚上怕下雨了不好送,吃完晚饭那会儿梅梅姐就去定了,拿回来直接放的冰箱,这不是想着你们下工了就能吃上嘛。”他催促季风廷,“快尝尝,我怕放太久了不新鲜。”

  “怎么会。”季风廷拉开袋子,扑鼻而来一股香甜的奶油味,他看到一盒蛋糕、一袋姜饼和一瓶玻璃包装的牛奶。

  “怎么不会,现在这个天气可不好说。”

  季风廷不怎么明显地沉默了一下,靠着椅背,叫包子,问:“对了,我还没问过你本名叫什么呢。”

  包子摸了下后脑勺,不大好意思地说:“我名儿挺不好听的,我爸没文化,就想着好养活,给我取了个包小壮,结果还真是从小就壮,后来上高中了,明白那不是壮是胖了,也想着要追女孩儿了,就下定决心要减下来。”他嘿嘿笑,“不过包子这诨名我就一直被叫到了现在。”

  季风廷也笑了:“瞧你现在这么帅,根本想象不出来小壮是什么样。”

  包子乐了,还想说什么,季风廷动作自然地拿出那瓶奶,像在其中随机选择,然后他把袋子往前推了下,“小壮同学,剩下的麻烦你拿去跟大家分一下可以吗。”他又解释,“太多了,有些吃不下。”

  “行啊。”包子第一反应是接过来,又扫了眼里面,一时犹豫,“要不蛋糕你吃一块儿吧,我特意挑的蓝莓,”他悄悄说,“就这一块儿!而且这个最贵!”

  季风廷露出一副蛮遗憾的表情,告诉他:“真的特别谢谢,不过我有一点蓝莓过敏,所以……”

  “风廷”

  话没有说完,有人叫他,“把你东西收拾好,赶紧过来一下。”

  季风廷转头,见到谈文耀和张副导他们从道具室出来,像是要准备先离开的样子。江徕就靠在一旁,衣服已经换好了,此时目光正随他们说话淡漠地落在季风廷身上。

  好几米的距离,应当不至于听清楚他刚才说话。季风廷顶着这样的注视,硬着头皮走过去。张副导说:“是这样,你那个车司机说下午停车的时候胎被扎了,现在还在修,要不今晚你就坐小江的车回吧。”

  意外突如其来,季风廷被浪头拍晕似的站在原地。足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好的,没问题。”他转头冲江徕笑了一下,“那就要麻烦江老师了。”

  张副导见他这样,有些忍俊不禁:“进组这么久了还跟小江客气呢。”他转头对谈文耀说,“导儿你瞧瞧,你这俩男主怎么到现在还这么不熟。”

  “是啊。”谈文耀也淡笑了下,他评价,“不过戏里倒是挺有默契。”

  季风廷不怎么说话,只是附和似的笑。他跟着谈文耀一行下楼去,雨这时候已经很小,空气里的泥腥味大都散了,更多能嗅到某种青苔的味道。

  江徕的车就停在单元楼门口,打着雾灯和雨刮器。梅梅坐了副驾驶,季风廷和江徕坐后排,配给江徕的这位司机师傅并不像季风廷那位一样爱放歌,梅梅又话少,所以车上异常安静。

  安静好,安静可以吞噬窘促,淹没尴尬。季风廷实在是喜欢安静,那是他不必假人辞色的时候。

  他转过脸,盯着车窗外看。明明都是黑夜,下雨的世界却比晴时昏暗,好像雨水总把许多不为人知的光源泼熄灭。街道很安静,车前行转弯摇摇晃晃,像一叶扁舟,辗出河流的声响,在被水雾打湿的夜色之中航向地尽头。

  看了许久,又转变视线着落点,他从车窗倒影上见到江徕靠坐在离他半臂远的另一边,有一张被上帝宠眷的侧脸,即使隐没在昏暗中也像在发光。

  他这样隐晦静默地看他,时光暗涌,如同一种错置,好像他们中间空出来的,不是时移世异相隔霄壤,只是一个回过头就能亲吻上的距离。

  “季老师。”似乎感受到季风廷的注视,江徕忽然转过头,直直对上车窗倒影里季风廷的眼睛,他问,“很喜欢喝牛奶么?”

  愣了愣,季风廷转头,跟着他视线的移动低头,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居然并没放下那瓶牛奶,傻乎乎地拿了一路。

  真不知要回答他什么,季风廷就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更傻,又补了句,“还没谢谢江老师的宵夜。”

  江徕没有回他的话。季风廷沉默下去,暗自期盼江徕就此作罢,这条路快一点到尽头,可他应该习惯,世事并不常如人意。片刻后,江徕又开口,问他:“原来季老师蓝莓过敏啊?”

  呼吸停滞、心脏空拍,体温冰凉。

  季风廷绝望地想,原来他听到了啊。

  江徕一直看着他,是凝视,凝视到季风廷没来由地怕,无法用沉默坦然回避这个问题,不得不张皇开口,草率确认答案:“啊……是。”

  很轻,似乎是笑了一下,江徕没说话,转头看向别处。过了很久,车开进一条岔路口,对面车道的车多出几辆,他才又说:“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季老师,”江徕顿了顿,再度转过头,看向季风廷,平静地问他,“你知道我们做演员的,最擅长也最厌恶的事情是什么吗?”

  点头或是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季风廷做不到。应当是车里太密闭、换气阀宕机,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喘不上气。像被巨石压上胸腔,或者是江徕在晚上拍戏前覆盖自己脖颈的手,到现在仍然没有收回。

  又觉得无法思考了,答案跟被烹煮的浆糊一样,只辨得出原料,摸不见形状。最擅长,最厌恶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没有要劳驾季风廷回答。一束远光灯穿透长夜,照亮江徕侧脸,在这瞬间好像细雨微风也跟随光束穿透玻璃,拍到江徕脸上。车身很轻地颠簸一下,光影摇曳之中,季风廷看到江徕无声地对他说。

  装,模,作,样。

  第22章 我们本来就是和平分开

  没有人再说话,甚至于连呼吸也听不到一声。

  熬过万籁俱寂的几分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江徕和梅梅走在前面,季风廷落后他们几步。大堂的吊灯璀璨,季风廷将他单薄的身影拖在脚下,像拖一棵沉默而弥留的植物。

  正要按电梯时,背后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风廷?”是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季风廷刹不住脚步,他踩在湿滑的云里,还在愣愣地往前,是梅梅转头看了一眼,季风廷视线无意识地跟随她的动作往后,这才看到丁弘正往他的方向快步走来。

  好友见面,本来应该很高兴的。季风廷心里揣着事,这时候只是往前走两步迎接他,对他笑了一下说:“弘哥,你怎么过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不能来啊?”丁弘伸手朝他肩上拍了一把,“这几天组里头没什么事儿,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说完,他朝季风廷身后瞅了一眼,浓眉夸张地上扬,佯作惊喜:“这不是江大影帝吗。”见江徕看向他,他便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露出一个极其狗腿的笑,“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怕您贵人多忘事儿,我呢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丁弘,风廷的哥们儿,我们俩从刚出社会就开始好,到现在应该认识得有十来年了吧”说着他看了眼季风廷,“是吧风廷?”

  不明白丁弘此举何意,季风廷有些错愕,又转头看江徕的脸色。江徕并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漠地看着丁弘。

  “是这样,听说前些天我们风廷生病了,是您帮的忙,”丁弘长手一抬,攥住季风廷胳膊将人拽到他那边,“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我想着就这几天哪天您有空,咱们找个地方吃饭,我替他好好谢谢您。”

  最后五个字他咬字挺重,这时候季风廷终于意识到丁弘的态度不对劲。况且以他俩在圈子里的身份地位,对江徕讲邀请的话,即使是想要真心答谢,也实在有一些不大合适。毕竟出门在外与人交往,不仅要讲礼数,更要懂分寸。

  季风廷悄悄拽了把丁弘的衣服,下意识想要替丁弘圆话,刚扯出个笑脸来,脑海却响起适才江徕那无声四字,脸上表情如同磁带卡机,一瞬间顿住了。

  江徕目光一转,落到季风廷脸上。有一种藏匿在其中的力量,电击或是鞭打,驱使季风廷继续他未完成的动作。

  他张张嘴,恍惚间听到自己笑着说:“弘哥……这几天通告排得很紧,江老师也忙,我之后另外找时间请江老师吃饭也不迟。”

  丁弘摸着下巴,恍然大悟似的:“也对。”他笑得倒是自然多了,“江老师从来都是大忙人嘛。”

  听到这话,江徕终于露出来点反应他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对丁弘话里有话的讥讽,他似乎感到一点寡淡的不耐烦。恰好这时电梯载着人到一楼,门打开,两位男士从里面走出来,路过他们时,视线多停留了几秒钟。梅梅身形挡住江徕往后避了一下。

  好在他俩没有搭讪的意思,离开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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