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霁有些意外,开口:“那您…”
“所以为什么跑?跑了之后又躲。”喻越不给他问出口的机会,“是终于觉得我的缺陷实在让你忍受不了了,不想再和我接触了,是么?”
当然不是。
当然不是了。
闻霁头疾速摆了好几个来回,无声否认。
“那是什么。”喻越握着他,他想跑都跑不得,只能听着,“平时只是眼睛不好用,怎么今天嘴巴都变哑了。”
“因为…想对您做一些不好的事。所以…要先和你确认,”闻霁鼓起勇气,说,“你也是喜欢男人的吗。”
“是不是重要吗?反正你亲都亲了。”喻越状似埋怨的语气,视线却落在闻霁的脸上,一动不动。
“就是因为...上次没经你允许就...”闻霁话说一半,先不好意思起来,“所以这次不能再冒犯你了。”
这是什么屁话。
喻越眉头一拧:“你扇了别人左脸一巴掌,说一句‘我不想再冒犯你了,所以就不打你的右脸了’,就不用为别人左脸上那个巴掌印负责了?”
闻霁也一头雾水,这算什么比喻,这分明是诡辩。但悲哀的是,跟喻越对上,他嘴上就没赢过。
“不冒犯呢?”
闻霁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喻越继续说:“如果我不觉得被冒犯呢,接下去你想做什么?”
闻霁又呆了两秒。
他的失明,或许是天意,是为了迎接此时此刻的到来,提前为他镀上的一层保护色。
于是他胆子大起来,双手摸索到喻越的衣领,拢住,轻轻用力拉向自己。
他倾身过去,再次将自己的唇送上去。
喻越没动,任他为所欲为。
闻霁胆子又大了些,微微张开唇,轻轻咬了咬,又含在上下齿间,扯了扯喻越的薄唇。
像试探,像讨好,更像是为即将到来的事情而提前道歉。
这一晚的治疗开始了。以一种喻越眉没有躺下、闻霁没有坐正的姿态,猝不及防地开始。
闻霁的手收握、用力,重重又轻轻,喻越的气息也跟着变得不再平稳,喷吐在他的侧脸。
他伏低,有一只手趁机顺着他的后颈,一路抚过后脊,从衣摆伸入,抚上他腰间的一块旧伤疤。
喻越躲开他的啃咬,问:“这里怎么弄的?”
闻霁含糊道:“很早的时候弄的,早不记得了。”
他答喻越的话,手却依旧没停,故意用一个模糊的答案换来喻越更加粗重的吐息。
他一手留在原处,一手去解布条系在脑后的结:“我摘掉它,可不可以。”
喻越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最讨厌来自其他人的触碰,却一再允许面前这个小瞎子越界。
难不成是被他撞破秘密所以破罐破摔,将从前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所有欲望索性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当做对他的惩罚。
这是一个意外,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他不想再多讲一句话,不想对面前的人讲“好”,或者“不好”。
他伸手,帮闻霁解下丝滑的黑色缎带,丢在地上。
闻霁的眼睛依旧闭着。他重新感受到光,感受到眼前的一道人影。
很久之后,做过漫长的心理准备,他缓缓睁开眼,努力勾勒出喻越的模样。
我想看见你的样子,喻先生。
他好像是说出了口,但是声音很轻很轻,他不确定喻越可不可以听到,也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要喻越听到。
喻越却和他讲,你会看得见的。
闻霁的眼神已经有微微涣散,他努力将焦点聚到喻越的脸和眼睛上去。
他用眼神勾引人的注意力,趁人不备,手指挑开喻越裤腰,意欲偷袭。
后脑被人按住,偷袭变明袭,却无人拦他。
他豪横将人剥个干净。
喻越只觉得自己借对方眼盲这一便利,脸都不要了。他没有像此时这样憎恨过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喻先生,今晚不用手,好不好?”
闻霁头埋下去的那一刻,喻越顿悟过来“不用手”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搭上闻霁的手臂,做出一副要拉起他的样子,却很卑劣地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他当然知道多年顽疾不会因为对方把手换成了嘴就因此治愈,也知道这如果放在从前,无疑将成为一件极度损害自尊的事。
闻霁的手里端着盆水,一旦泼出去不可能有收回的余地。
而他自己正在助纣为虐,他轻轻推一推对方的手腕,不管不顾地说,泼吧,不用管我,这个秘密现在和未来都只会有你知道。
如果这一刻还能回头,如果这一刻没有覆水难收,就让你、我,从这一刻开始成为埋葬那个秘密的坟墓。
只有你和我,不会也不能再有第三个人。
那双漂亮眼睛的主人,当着他的面,埋下那张白皙的脸。
喻越某一刻似被拆解成一块又一块,悉数浸入一片温柔滚烫的海。海水沸腾,倒灌进他的身体,烧起一阵最原始、最深度的渴望。
他努力将浑身的注意力全部倾注到那一处去。他从未这样专注过,专注到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头跟着一阵要炸开的痛。
可惜却依旧无事发生。他的意志从不顾他碎了一地的自尊。
闻霁上身微微挺起来些,舌尖拉出一道透明的涎丝。
他用手去试探,有些欣喜。终于让他找到一件用嘴可以胜过喻越的事。
他抬头,虎牙尖尖又露出来:“它在抬头了,喻先生。”
他又要低头,被喻越拽起来:“不用继续了,起来。”
闻霁身形不稳,扑到喻越的怀里,后腰搭上一条手臂。
喻越的声音放低,有些不自然,似在掩饰什么:“刚刚那也是你提供的服务项目?”
“那个不算,”闻霁心里擂鼓,“那是因为我想。”
刚抬起头的那几秒里,闻霁差一些问出口,喻先生,您舒服吗,愉快吗,对我的服务满意吗。
如果是的话,那您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
对您可能不是什么大数目,也许只是一支火机。但或许可以救我的命。
我需要那笔钱支付后天的手术费,我想从手术台上下来,我想恢复视力,我想真真正正地看见你。
闻霁想了又想,喘了又喘,最后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去。
他怕自己被对方误会。约喻越出来,是真的想再和他待一会,不是为了钱。
不...全是为了钱。
喻越把人压紧在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脊向下伸。
就这天晚上、这间屋里,廉耻、理智,他不要了。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获得这么奇妙的体验,他十分快乐,尽管那种快乐是奢侈的、难堪的,并不能被所有男性都普遍接受的。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怀里的人轻微挣动起来。
“喻先生...”
话被喻越塞进他嘴里的一根手指截断。
喻越变得不再绅士,他有最不值一提的自尊,拖着一具算得上残缺的身体,也竭力想要送人一场属于成年人的欢愉。
“呜...”
一只手指戳弄出的不明的音节,从闻霁的口中溢出来,又被喻越另一只手的手指搅散。
他再加一指,塞进闻霁的嘴巴。
待两根手指都变得湿淋淋、水亮亮的,他抽出来,去换另一只手。
闻霁痛得有些难耐,咬死下唇,挡不住几声零碎的呜咽。
“放松。”喻越沉声命令道,“你说的冒犯的事,不就是想我这样做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大家快对这个19z群起而攻之,怎么卡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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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审核:
您好,机审不通过的部分是如下一段:
「他伏低,有一只手趁机顺着他的后颈,一路抚过后脊,从衣摆伸入,抚上他腰间的一块旧伤疤。」
这个疤,他长在侧腰上,要确认不得不把手伸进去,您看呢....
第20章 六位数小费
闻霁下巴垫上他的肩头,腰被迫塌下一个柔软的弧度,发丝在喻越的脖颈上乱扫,不知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早就说你是故意。明知道我不行,还...”他手上的力气毫不怜惜地一重,“你是蠢还是坏?”
闻霁说不出话来,摘了布条,眼睛能感受到光了,偏偏光里又下一场雨,把他浇得湿透。
(……)
喻越的手收回来,捧着他的脸。
他用余光看到喻越的手指,一片模糊的光影里,只有指尖反光严重。
是刚刚光里下的那场雨,从自己的身体里,下到他的手指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闻霁就蹑手蹑脚离开了喻越家,逃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