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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蛊情1969 梦小呆 2895 2026-07-23 23:12

  凭什么这些封建迷信的败类,会比他们革命小将来的舒坦幸福?

  一把火烧毁的是封建迷信,一把刀砸烂的是他们的良心。

  一声声口号,有几句是真,又有多少是他们自己的胡思乱想和龌龊腌?

  他不愿承认他的嫉妒、他的低劣、他的恶毒,他给自己扯大旗、喊口号,仿佛他是无辜的、是光明的,有那么多同学相信他,有那么多无知的拥趸,以为他为了大伙献出了一切,以为他是正确的。

  余晨用力咬着口中的蛇,咬得满口是血,他当然是正确的!

  腥臭的血在口中蔓延开来,余晨整个身体都已经麻痹,他不知道自己颤抖的双腿上已经布满屎尿,只大声地哼着“裴文”,企图用最后的力量去诬陷裴文。

  至少

  这样他死后也有一个出口,他的龌龊肮脏会被岁月史书成别的样子。

  没有人听清他在吼叫什么,只有姜亭听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正中的余晨,缠在手臂上的小金蛇缓缓爬出去。

  姜亭本不亲自动手参与这件事,即便阿妈是丧命在这群人手中,但逝者已矣,更重要的是阿妈从小就告诉他:“阿亭,你记住,我们的蛊术不是用来害人的,是用来救人的,蛊术就是医术。”

  阿妈说,蛊术就是医术,医病,也医心。

  姜亭想,阿妈,我心好像被仇恨裹住了,我想一起杀了他。

  今天这场骇人听闻的极刑,是巴代雄定下的。

  黄书记没有求饶,面对寨子里的满目狼藉,他说不出口,只是说,老人家,我没法子交代,我没法子……

  老巴代雄只是闭上眼,说:“杀人是要偿命的。”

  余晨的叫声渐渐低下去,巴代雄手中的王蛇昂起头颅,比瘫坐在地上的巴代雄还要高。

  巴代雄手中打拐杖敲了敲:“去吧!”

  盘踞在余晨身上的毒虫乌泱泱地退下去,像是潮水一般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被毒蛇撕成碎片,浑身上下都是血,他被自己的嫉妒和恶毒撕碎,再拼不成他自以为是曲解而成的主义。

  之后的许多年里,黄书记和在场的所有知青,午夜梦回,都忘不了眼前的这一幕。

  也再没有人敢提起山中的那个寨子。

  一群青年奉命押送其余的知青出去,将他们送下山,老巴代雄看着那群青年,冷声道:“谁敢暗中动手害人,别怪我下手狠。”

  青年们点头:“我们不会!”

  老巴代雄不再说话,等所有知青都走了,只剩下黄书记一人。

  他放出自己身边的王蛇,与姜亭的小金蛇缠在一起:“阿亭,以后寨子就交给你了,你要带大家重新把家建起来。”

  “你要记住,不要开寨!”

  小金蛇含住王蛇脑袋往下吞的时候,老巴代雄命人去取的猎枪送到他手中。

  铁铸的枪筒子抵在他下巴上,老巴代雄扶着枪杆,已经僵硬的脚趾扣在扳机上,他望着黄书记:“您把我尸体带出去交差,别再为难我的孩子们。”

  杀人是要偿命的。

  不管是在寨子里放火烧毁一切“封建迷信”的知青,还是下令杀死知青的老巴代雄。

  巴代雄狠狠一拳砸向自己残废的腿。

  老人的头颅轰的炸开,红红白白和余晨的尸体混在一处。

  他被枪口轰出一个洞的脑袋无力的垂在枪杆上。

  在场所有人,除了黄书记,都哭着大喊“巴代雄”,却早已无一人记得他的名字。

  姜亭浑身无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因为今天是处死知青,他特意没有要裴文一起,只让他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整个寨子里弥漫着各式各样的味道,烧焦味、死人味,各种各样。

  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让他疲惫不堪。

  无论是老巴代雄的决定,还是昨夜交给他的烟霭蛊,亦或是今日处死的现场。

  这都与姜亭前十几年的生活截然不同,他不愿走上去,却没办法不走下去。

  他的步伐很慢,心却很急,他想要裴文抱抱他,他很累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有个人可以靠一下。

  可是,裴文呢?

  家里的门还开着,灶上还烧着水,裴文却不见了!

  “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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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怕蛇虫的这章节慎入,不过我特意写的不恐怖了!

  第64章 裴文

  “阿婷!”

  发现裴文不在家,姜亭第一个想到就是隔壁的阿婷。

  掀开帘子却发现阿婷也不在家,心里猛地一沉。

  裴文和阿婷都不在。

  今天寨子里大部分人都去了广场,就连小孩都被带过去,见证了这两场死亡。

  只有阿婷这种孕妇,或者腿脚不便的老人、伤员,才没有过去。

  可她现在却不见了。

  姜亭快步跑向巴代雄的院子,伤员们都在那里,阿婷和裴文会不会是去给伤患们送饭……

  也没有。

  伤患和老人们靠在院子里,人人都还有生命,却像是已经步入死亡。

  姜亭走进去,找了一个靠近门口的族叔他从健康的时候,就在为巴代雄守门,曾经无数次帮姜亭打开门,就连姜亭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族叔帮他开的门。

  他是中年蛊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却也是来巴代雄家上课的孩子们最熟悉的一个。

  “阿叔,你有没有瞧到阿婷?”姜亭问。

  他没敢提裴文。

  因裴文身份的缘故,寨子里的人并不喜欢他。

  即便他这几天一直在帮着大伙儿重建寨子,但裴文帮着抬过去的竹子,别人要打磨好几次才肯放到一起用。

  这些裴文回到家里都不会提,只是偷偷在亮堂的地方,拔掉肩膀上扎得毛刺。

  姜亭跪在他身边帮他摘,低声抱怨:“这种竹子都是拖着走的,你干嘛扛着?”

  裴文捉着他的手笑:“我笨嘛不知道,明天就知道了。”

  姜亭路过附近,听到别人聊天才知道,是寨子里的人要求裴文扛着,说是怕蹭坏了竹子,就连裴文喝过的水碗,都会砸掉。

  他不许裴文再出去,却反过来被裴文抱在怀里安慰:

  “亭亭,你不要怪他们,是知青们做错了,我也是知青,我该承担的。”

  “可你又没有参与!”

  “可我是知青啊。”裴文柔声道,“我还想陪着你,他们如果讨厌我,对你也不好。”

  姜亭抱怨道:“他们不敢。”

  然而心里自然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待他如旧。

  裴文没有回答,抱着姜亭晃了晃,脑袋已经搭在他肩头沉沉睡去了。

  后来裴文再去帮忙,就不再喝别人家的水,一直晚上熬到结束,才回到家里咕咚咕咚喝水。

  姜亭说:“你不是有水壶,你带上。”

  “那看起来更像外人。没事,我又不渴。”

  裴文想要补偿寨子,也想要融入寨子,不敢去想他从头至尾都是个山外人。

  更是寨子的仇人。

  中年蛊师靠在被火烧成一半的木门旁,歪头看看姜亭,张开口,里面一片漆黑。

  他的整个口腔都是黑色的,牙齿已经脱落,舌头只剩下烧焦的半截。

  姜亭强忍着眼泪,握着他的手:“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滴在中年蛊师只剩半截的手背上。

  中年蛊师抬手摸着姜亭的短发,闭上眼叹了口气,含混地说出一句话来。

  姜亭靠近他,听着那含糊的话语:“打水。”

  像是被火烧过脸颊一般,姜亭抬头望向中年蛊师。

  阿妈活着的时候,姜亭每天都会给阿妈打了水再去上课。

  第一次因为去找裴文迟到的时候,这位负责守门的族叔也是这样笑着问他:“去给阿妈打水了?”

  事到如今,他分不清族叔是只记得他给阿妈打水的事情,还是要喝水。

  他立即站起来,想要去倒水给族叔喝,却被那只烧坏的手拉住。

  黑洞洞的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中年蛊师抬起残缺的手掌,指向山上。

  山上是出寨的方向,黄书记和知青们都要从那里离开。

  裴文是和他们一起走了吗?

  不会!裴文不会一声不响地抛下他。

  “府方。”中年蛊师撑着身体,说出一个名字。

  白府方!

  他一直不同意放过那些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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