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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南楼雪尽 苔邺 3251 2026-08-06 00:14

  话还没说完,郑南楼就握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以为师兄必然要斥责他两句,正准备乖乖地受着,就听到那人一本正经地问他:

  “那你打赢了没有?”

  郑南楼给阿霁施了洁净术,在伤处涂了药,又找了件新的外袍给他暂时披着,便就坐在屋檐下帮他补那件被划破了的衫子。

  藏雪宗发给外门弟子的衣服不多,虽也能穿自己的,但也得尽量留着。

  缝补这事对郑南楼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早年间不会的时候,衣裳破了便只能将就着穿,他看着实在难看,便就去求了位相熟的大娘,央她教自己一点打补丁的手艺。

  刚开始确实是有些难,不是歪了就是皱了,手指都不知被针头戳了多少次。不过后来熟能生巧,也就容易多了,再粗糙的料子他都能给缝出花来。

  也因此,郑南楼是一直他们那条街上瞧着最体面整洁的小孩。

  虽然也被有些没脑子的人嘲笑过,但郑南楼一看到他们那身破衣烂裳的,就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阿霁蹲在一边,一面看他缝补,一面给他讲过今天遇见的事。

  “那人坏得很,不在师兄师姐们面前说,偏偏就等我落了单之后来堵我,说了一堆屁话,我就直接给了他一拳。”

  郑南楼手中的动作一顿:“是你先动的手?”

  阿霁点头:“那当然了,你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话!”

  “什么话?”

  似乎是没想到郑南楼会追问,阿霁一愣,才含糊其词道:

  “没什么,都是些不中听的。”

  他这么一说,郑南楼便也就猜到了,大抵和他那时候遇到的没什么不同。

  但他也没直说,反而对阿霁道:“下回别先动手。”

  “为什么啊?”阿霁不解,“我都那么生气了。”

  “他既然敢堵你,便是料定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你这么一动手,反倒给了他由头和你打上一架。”

  郑南楼斜眼瞥了一眼阿霁:“也因此,你输了。”

  阿霁还想为自己辩驳:“他也没好到哪去!我把他打得可惨了!”

  郑南楼抿嘴笑了一下:“若是你不当场打起来,有的是办法能让他吃上一个闷亏。”

  阿霁听着,一下子来了劲:“什么什么?师兄你有什么好办法?”

  “法子很多啊,比如默默记住他每日要走的路,趁着月黑风高,给他一闷棍,只要行事隐秘些,包管他查都查不出来。”

  “可是我当时很生气,怎么办?”

  “若是你有一日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那便就算是你长大了。”

  阿霁没再说话,也不知到底听没听懂。

  “好了。”

  郑南楼剪断线头,将那件袍子抖开,原本被撕坏的裂口如今已经被同色的丝线拼合在了一起,缝补的痕迹上,还特意添上了一点树叶的纹样。

  阿霁瞧着十分开心,马上就给穿上了,左看看右看看的,似是喜欢得不得了。

  “师兄,你手艺真好,我以后的衣服都要给你补。”

  明明是一句夸赞的话,落进郑南楼的耳朵里却让他面色一僵,整个人就冷了下来。

  “阿霁。”他忽然道,“以后......怕是不行。”

  阿霁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不行?”

  问完又有些紧张地补充道:“我没几件衣服的,师兄你......”

  郑南楼却道:“我以后,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阿霁着急了起来:“那师兄你去哪?我能跟着你吗?”

  郑南楼摇了摇头:“跟不了的。”

  他抬手摸了摸阿霁的头,对他说:“若我以后不在......藏雪宗了,你得学会自己做这些事了,不论是补衣裳,还是打架,你总要学一学的。”

  “藏雪宗......也算是个好地方,只要你潜心修炼,日子不会过得差的。”

  阿霁被他这番话说得眼泪都快上来了,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大叫了一声“不行”,就扑进了郑南楼的怀里。

  “师兄,你别丢下我。”

  “你给我取了名字,我只跟着你。”

  郑南楼安慰地拍了拍他后背,正准备再说些开解的话,就看见不远处的霞光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人。

  陆濯白御剑疾驰而至,落地时连呼吸都不稳:

  “总算找到你了。”

  郑南楼观他面色,心道肯定不是好事,但也问了一句:“怎么了?”

  “掌门急令,命我带你去主峰大殿。”

  “谢氏来了人,说要找你......讨个说法。”

  第48章 48 道侣

  “谢氏?”郑南楼不明所以,“谢氏找我要什么说法?”

  陆濯白忍不住皱眉:“你那日在别院把我一个人丢下,不会真以为我会给你顶包吧?”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谢氏听闻谢珩重伤,派人来看,又知道他竟然被劫走了后勃然大怒,我虽有意替你遮掩,但也无能为力了。”

  郑南楼将手边的东西都收拾了,整理了下衣摆站了起来:

  “所以,你把我卖了?”

  “还需要我卖吗?从前是我拦着不让详查,如今谢氏出面,不到一天就查到你头上了。”

  陆濯白一面说着,一面又问:“谢珩现在在哪?你把他交出来,谢氏的人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你。”

  他一提及谢珩,郑南楼的眼神就忍不住错了开去,转而对着一旁明显变得有些紧张的阿霁安抚道:

  “没什么大事,他们奈何不了我的,你先回去休息。”

  说着,就示意陆濯白在前面带路。

  阿霁虽还是担心,但听郑南楼这么说了,便也不好再多言语什么,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两个一同离去。

  陆濯白不知郑南楼新得了悬霜剑,便自己御剑带着郑南楼往主峰的方向飞去。路上见再无人旁听,才继续问:

  “谢珩如今到底如何?”

  “他不在我手上。”郑南楼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在你手上在哪?”陆濯白有些惊讶,马上就似是反应过来般变了脸色,“你杀了他?”

  郑南楼闻言心中一紧,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这副态度让陆濯白一下子猜出了大半,猛地刹住了飞剑:

  “你真的杀了他?”

  郑南楼却只是别过脸去:“是死是活我如今不知,但应该是不太好。”

  他大概知道谢珩应该是枝给带走了,但却不知枝究竟能不能保住他的性命。

  陆濯白听着,忽地就将剑尖一转,做势就要往山门的方向去。

  郑南楼连忙就拉住了他:“你做什么?”

  “你都杀了谢珩,还敢就这么独自往主峰去吗?我看还是先逃命要紧。”陆濯白回道。

  郑南楼却还是拦着他,还反问他道:“我若是遭了难,你不是正好解脱?”

  陆濯白回身看他,冷笑了一声:“你被拿住了,我便就脱得了干系吗?你别忘了,我们俩可是一起潜进的别院,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郑南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到底是叹了一口气:

  “我逃不了的。”

  他抬手拍了拍陆濯白的肩膀:“走吧,就算是到了殿上,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无非,还是和你上回设计我的目的一样罢了。”

  郑南楼来这大殿也算是熟悉了,从陆濯白的剑上落下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殿内自然还是从前的样子,掌门高坐于上首,四周云雾缭绕,一如既往地看不清样貌。

  只在身侧多了位面生的,瞧着衣摆上绣的纹样,便知是谢氏来的,眉眼之间和谢珩有些相似。

  然而现在这个局面,这位见了郑南楼,脸上竟蓄起了些许闲适的笑意,不见半分急色,似乎对于谢珩的事情并不心焦。

  其实在陆濯白说谢氏遣人来的时候,郑南楼就觉得奇怪。

  按谢珩元神当时的说法,谢氏因着他当初非要拜入藏雪宗的缘故,并没有旁人想得那般看重他。如今却千里迢迢地要和他讨个说法,再加上这副神情,其中意味倒有些值得一品了。

  最有可能的,便是谢氏也知道一些关于偃匣术和悬霜剑的事,且和藏雪宗通过气,所以之前谢珩才会被锁在别院之中,连身上的伤都没人治。

  大概,他们也在等着那把剑。

  郑南楼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走到了近前,规规矩矩地下拜道:

  “弟子郑南楼,见过掌门。”

  掌门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郑南楼,这位是谢氏的大公子,谢珩的兄长,谢乘安。”

  郑南楼便转身朝那黑衣人也抱拳行了个礼:“见过谢公子。”

  谢乘安竟又朝他笑了笑:“舍弟的事,我已经听掌门和陆道友说了,确实是他有错在先,我在这里替他和道友道歉。”

  郑南楼垂眸:“谢公子言重。”

  “不过......”谢乘安的话音忽转,“道友强掳舍弟之举,是否也该给谢氏一个交代?”

  郑南楼却不慌,抬首看着他说:

  “我自知出手伤了谢师兄,本想着要去看望他一番,却未曾想发现他孤零零一人被锁在别院,旁边连个照顾的都没有,便只好将他带走疗伤了。”

  谢乘安似是没料到郑南楼还有这番说辞,忍不住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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