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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真相

妃若为王 雨葭 3104 2026-09-06 10:12

  更新时间:2013-02-14

  “小姑,你背后的伤需要人帮忙才能上药,来,把药递给我。”李清鹤的声音和记忆里别无二致,“外面两个可都是男人,难不成你要叫他们进来?”李清鹤手腕上的金镯子依旧是熟悉的盘踞着的蛇形。

  “皇嫂,你究竟想怎么样?”瑞王爷的语气带上了叱责的意味,还有几分惶惑。

  李清鹤喟叹一声“小姑,我从来没有想害你,别这么害怕。”说罢,她也不再顾忌瑞王爷的抗拒,抓住了她的手腕,拿过了装着伤药的瓷瓶,“我若是要伤你,你早已是一堆白骨了。”

  “过来,趴下来。”李清鹤的声音带着磁性,里面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屈从她的每个命令的词句。

  “小姑,我不喜欢你哥哥,你是知道的。没能救你哥哥,我很遗憾,但我不后悔。我知道你满腹疑问和怨怼,何不趁我在你面前一一问出来?”

  这一句几乎让瑞王爷的浑身上下的抗拒全部都偃旗息鼓,让她以为过去的那位和她夜夜对弈交心的皇嫂子回来了,但她只是依旧站在原地全无动静,喉部缓缓的无声蠕动泄露出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她没有乖乖照着李清鹤的话俯身趴在床榻上,只是这么站着,任由李清鹤抓着自己的手腕,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李清鹤不以为忤,见她如此,直接将她推倒在了软塌上,翻过她的身子……

  斗室间,一片静谧。

  瑞王爷只感觉到背后一双素手蘸着伤药游刃有余地推涂,纤纤玉手的主人却不再发语。

  许久,她感觉到自己泪湿了面颊,原来曾几何时她向自己的嫂子索求的温暖不知不觉中已经触手可及。

  她的兄长父母早亡,王府中虽有待她如父的管家和侍候他们的丫鬟家奴,但她依旧时常会感觉到孤单寂寞如蛆附骨,兄长虽然与她亲近爱护,但到底男女有别、女儿家的心事又怎是男儿郎可以道?直到李清鹤嫁入王府,她才意识到这样如影随形的感觉是亲情的缺失。李清鹤是这么的美丽大气、优雅得体,她开始学着这位皇嫂子的样子打扮自己,先是裁剪相似的花黄、再是颜色一样的绫罗绸缎、最后是挂在耳垂的明月珰,花样繁复、雍容华贵……

  幸或不幸,李清鹤比起自己的丈夫她的兄长瑞王爷,更待见她这个小姑。细心教导她抚琴、作画、女工、对弈,在那时的她眼里,这样的李清鹤竟是宛若天神、无所不能的。这样的长辈对她来说何尝不是良医对痼疾,酒徒见佳酿?那些日子里,她没有想过为何李清鹤会把大把大把的时光花费在她身上,记得那些日子如梭而过,促膝交谈、和衣而卧也是偶有发生,没完没了的笑声如珠玉落盘,清脆动人。直到神龙元年的那场变革……

  “好了。

  ”李清鹤轻轻地说。

  瑞王爷坐起来,披上外衣,李清鹤动作轻柔地替她束起了长发。瑞王爷直直地看向李清鹤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犹如一滩死水。

  “为什么要给易之写断交信?”她问。

  “难道你要整个瑞王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命给你那段荒谬的爱情做陪葬么?”李清鹤反诘一句。

  “瑞王府的命运不是由皇嫂子你来决定的。”两人之间和善的气氛已是荡然无存。

  “小姑,你一个被藏匿在王府闺阁中的郡主,虽然幼时父母双亡,却从小有长兄护佑,只知道和一个心胸狭隘、浑身脂粉的小白脸混在一起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李清鹤的表情渐渐扭曲起来,看上去阴沉得可怖,“不得不说,你那不成器的兄长对你倒是百依百顺、恨不能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又怎么能知道我堂堂汝阳王府子弟因为一场朝堂风云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叔父被行极刑、长兄被流放、而我身为王女不得不流落异乡,独自一人背负,独自一人踯躅,为了那早已毁于一旦的百年基业……”

  李清鹤没有再说下去,满脸阴鸷。

  朝堂之上,本是权力分割,利益相争,波涛暗涌,一刻不休,原就没有同宗同室、兄弟一心之说,被宗室表兄的高宗皇帝推出去成了替罪羔羊,也在意料之中,所以汝阳王在事发前一日将李清鹤送去了一个不能上达天听之地,这些事情在李清鹤嫁入瑞王府之际,还是李氏郡主的她就已有耳闻。

  虽然没有料到皇嫂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瑞王爷拢了拢头发,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螟蛉有子,果蠃负之。叔父以为把我托付给和自己交情不错的江湖人士就能保我一世平安?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为了活下去,我在异乡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为了救自己的胞兄,我不得不回到长安,在未央宫跪了整整一夜。”李清鹤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继而又转过头看向瑞王爷。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这位小姑说这些,也许是因为嫉妒,也许是因为她对这位小姑还有一份亲情。

  “小姑,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我看着你,就像看到当年的我。我身为瑞王妃,自然没法眼睁睁看着你的奢望毁掉整个瑞王府。”无忧无虑地幻想着和自己未来的夫君与子携手与子偕老,再贪心一些也不过是共筑良巢、金玉满堂、和和美美。可是到头来,我爱的人我不得不弃之如草芥,爱我的人却也不能与之相守。

  “我知道小姑还想问我,夫君是怎么死的?他又是为了什么才死的。”李清鹤顿了顿,表情平静了下来,不复刚才的狰狞,但她执起了瑞王爷的手,仿佛在汲取勇气一般,吞咽了一口口水,直直地看进瑞王爷的眼睛里。

  “我从来不是良善之辈,这一点你们兄妹在我嫁入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明明白白了,不是吗?”要承认自己的弱点和不堪,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人总是有这样的错觉,以为不把自己的软肋说出口,这样的软肋就不存在,一个人的一生,再天纵骄子,再才华横溢,总有其鞭长莫及的地方,这个时候的瑞王爷才明白李清鹤这样的女子与她是如此的相像,也是如此的平凡,不过是才思敏捷了些、心思缜密了些的普通女子,为了生存和家族的尊严,游走于是非黑白之间。

  瑞王爷忆起了那个看上去很草包的兄长,她心中总是认为兄长一无是处、软弱无能,成天只知道吃喝嫖赌,虽然爱她疼她,她却从打心底里没觉得他有多大的能耐。打自李清鹤进府邸居住后,她更是不自觉地亲近嫂子疏远兄长。她这才惊觉那个使得瑞王府在朝堂之上久立不倒的人正是兄长,不是靠祖辈荫庇,也不是靠嫁入王府的皇家血脉。那个拥有着和自己相同容颜的兄长才真正是那个撑起瑞王府半边天的人,真正是那个顶天立地为自己的亲妹谋求一生安稳的人。可恨她被猪油蒙了心,居然亲奸人远兄长,还自以为是得认为兄长的死是个意外,再不济是皇嫂子为了救她所做出的牺牲?她,作为瑞王爷可真是个笑话!

  “你们借我的皇室血统巩固保全王府地位,而我借瑞王府的名义也是另有目的。你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是我整整七年的心血,是我培植了七年的棋子。我怎么可能让你因为一段荒唐的感情破坏我的计划。”李清鹤只需三言两语,便能让一个人尘封的伤痕迸裂剧痛,宛若尖刀剜肉,剔骨剥皮。这才是真实,血淋淋的真实,妯娌之间本无丝毫感情,只有虚情假意。

  “而你哥哥也正巧不舍得你受一点点伤害,我和你哥哥又怎么会让你看见那一壶鸩酒?那穿肠的毒自然是你哥哥自己和着女儿红喝下去的,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这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炸得瑞王爷脑袋一片空白。她的至亲竟然是为了保全她自愿喝下毒酒的!

  瑞王爷那清秀容颜苍白得吓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原来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她才是那个满身罪孽的人,可笑她居然还在祈求救赎?

  “为了让你的脑子清醒一点,看清楚你和那捧红花的一晌贪欢究竟值不值得你搭上整个瑞王府来救!”

  “我不会连累到王府的人,所有人我早已遣散。皇嫂子,我不知道你为何非要瑞王府这么不上不下的存在下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即使我知道这段感情害得我兄长死去,害得我自己不得不脱下红妆,戴上这亲王玉诀,但是逝者如斯夫,我只剩下易之了。”

  “小姑,我自然也明白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你这不过是执念!”李清鹤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瑞王爷一眼。

  “如果我就是一心要救他,皇嫂子又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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