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妃若为王

37、第三十七章 葛福顺

妃若为王 雨葭 3245 2026-09-06 11:21

  更新时间:2013-02-19

  这时刘幽求却顺着张有忌的话,答应下来,刻意忽略李隆基的眼光如芒在背刺得扎人。

  崔日用还想说些什么挽留,却最终没有再说出口。

  张有忌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然而,这群道士和尚从来只在江湖中行走,不曾会想到朝廷中人会有怎样的心机和手段,自然不会觉得张有忌这么几次三番的目无尊长是好意,更不会承他的救命恩情。待这些同道中人三三两两地离去后,就有人缘此向张有忌发难,到这时张有忌才明白“吃力不讨好”这句话的真谛,此不肖事,不再复言。且看看太子这次空手而归后,发生了什么……

  太子一路归去无话。

  倒是跟随其后的刘幽求和崔日用二人却是小声地交谈了一小会儿。

  刘幽求低声质问,“崔大人刚才是何意?难道就看着太子殿下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草莽和罪臣之女要杀人灭口?”

  崔日用斜睨了刘幽求一眼,半响才答,“刘大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不一定就是见死不救,而是独善其身,若是连自己都保不住就不要想着兼济天下了。”

  刘幽求冷哼一声,双腿一夹,不再说话,却是驱策马匹快步上前去,似乎不再想理会

  崔日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用微若蚊吟的声音感叹一句,“刘大人的耿直实在不该用在这种地方,伴君如伴虎啊。”……

  一阵微风迎面拂来,似火枫叶宛似翩跹彩蝶,漫天飞舞,残阳如血。在这美如画卷的园子尽头,一道身影立于凉亭下方。华服加身,广袖长襟,浓密黑发被一顶紫金的发箍随意地束了起来。身形瘦削,轻风吹过,衣袂飘飘。那人转身之际,来人只见夕阳从府邸檐角翘瓦间坠落在她身上,盈耀明媚。此人正是瑞王爷,此处也依旧是瑞王府,葳蕤芳草皆未曾来得及改变。

  当夜太子手下守将葛福顺在王府朱门外见到袅袅炊烟,还自认为府中众人尚未觉察大祸临头,带领亲兵一举突入却是在王府中找不到一个人影,几名侍兵在发现了什么后,瞬间被割喉而亡,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这些还是他从侍兵的尸体上推测出来的,尸体表情惊恐、五官变形、伤口干净利落,直切喉管。

  瑞王府被查封,门前立了两个守门的侍卫之外,府内竟然也没有派人看守,更没有洒扫的仆役,一草一木也没有修剪的痕迹,一切家具器物摆设如故,这诺大的瑞王府的时间仿佛在那夜之后被凝结。缘何?葛福顺开始自然是派了人要彻查自己的士兵是被何人所害,凶手又是如何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他派了自己的一队亲信,把王府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人影没找到半个,却是有两个侍兵像是受莫大的惊吓,回来禀报他时一个劲地说王府里面不干净,看他们语无伦次的样子,真不会想到他们会是见过生死、行军多年的老兵。葛福顺自是不会相信这一套,也是为了不留给刚派到他手下的新副将一个色厉内荏的影响,他让所有人都在王府外等着,决定亲自挑几个人带着再把王府搜个底朝天。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葛福顺苍白着一张脸,推开了瑞王府朱红色的大门,一言不发。是的,葛福顺的众亲随只见到他一个人出来,他们的守将脚步虚浮、脸色异样、目光呆滞,衣袖上沾染了些许粘稠的黑红色,整个人看上去活像是见了鬼了一般。

  有亲信大着胆子问葛福顺发生了什么,还有的侍兵去哪儿了。葛福顺却始终不发一语,浑身上下却抖得像筛子。

  顷刻间,众人只觉阴风阵阵扫过,人心惶惶然不可知。

  许久,葛福顺才恢复过来,费力地维持自己的镇静,下令封府,严令不得任何人进入,更不得提起失踪的那几名侍兵,终是不敢再让自己手下的人呆在这王府,于是就只留下守门的两名侍兵把大门贴上封条。

  就这么过了几日,瑞王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瑞王府,而守门的侍兵毫无所查,他们的视线所及仅仅是交叉着的两道完好无损的封条。

  管狐的模样依旧是一名俊朗青年,翩然飞扬的枫叶潆绕在他的肩头、衣袖,宛若流连忘返的红蝶,配着管狐的气质,倒有几分尘世间富家公子的味道,他弯着眉角,嘴里说着不着调的恭维话,“昔者《九歌山鬼》曾写到,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1】大抵说的就是王爷这般美人。”

  “管狐兄,客套话就不必了。”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莫向尊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2】”管狐捏着嗓子唱了几句,撇了撇嘴,装作一幅被人抛弃的可怜表情,狭长的凤眼里流转的却是吊儿郎当的促狭,他将一株种在小陶盆里的彼岸花,从背后拿出来,像是想得到表扬的小孩,“这株花据说落土即败,我可是每天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睡觉的时候也不忘记找树冠养着,辛辛苦苦地栽培了很久。”。

  瑞王爷在见到那株红花时,倏然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管狐,你不用媚术唱歌的声音其实很难听,你知道么?”

  管狐的脸登时拉了下来,一幅颇受打击的样子,嘴里却是一个劲地嘟囔着:“媳妇娶过门,媒婆扔过墙啊扔过墙!”瑞王爷觉得要是管狐这时候化作原型的话,他的尾巴和耳朵肯定都耷拉下来了,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容甜美耀眼。

  管狐在一瞬间被这笑容迷蒙了眼睛。

  为了一段在世人看来不会有结果的情,锲而不舍,硬是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苦痛中,生生坚持下去,点点滴滴的努力,为了换取一个相守的梦境,把一丝一毫的甜意一点一点挤进自己憧憬的未来。这也许是管狐看尽了似锦繁华的红尘滚滚后,第一次觉得人类的情意也许真的可以天长地久。

  晚风掠过,几片枫叶缓缓打着旋,轻轻飘落在地。管狐摸了摸收在怀里的玉笛子,表情变得很认真,问道:“为什么先把玉笛子给我了呢?就不怕临了反悔,不去取那玉瓶换这株红花?”似乎对此很困惑。

  “如果不把玉笛子给你,你怎么会安心去白云观?”怕是会想着怎么从她手中取得玉笛子吧,瑞王爷只是笑笑,“本王只是个凡夫俗子,怎么敌得过你这样的精怪?”

  像管狐这样的精怪本是天地间最为单纯天真的存在,被人用痛苦和仇恨束缚住被迫放弃被折磨致死的肉身,已是极大的罪过,瑞王爷见识过世间人心险恶,不愿轻信他人,却是宁愿相信管狐纯粹的本性尚未泯灭,也不愿意再用人世间的恶毒去驱使一只无辜的生灵。所以她最终在管狐身上赌了一把。很幸运,她赌赢了……

  太虚幻境

  瑞王爷觉得头晕目眩,只是朝地上倒去,碰倒了桌椅,流云匕从袖中跌落出来,她顺势拿住匕首柄,狠狠往自己拿着玉笛子的手臂扎进去,些许的刺痛让她保持了一时的清醒。一时间鲜血四溢,殷红的颜色随手臂柔和的弧度蜿蜒而下,玉笛子因为疼痛被她放开,掉落在地上,几滴血堪堪滴落在玉笛子上面,手臂上伤口瞬间愈合,了无痕迹。管狐似乎不再忌惮瑞王爷的存在,狡诘地瞥了瑞王爷一眼,伸手去捡玉笛子,却像是被烫了手一般一下子又把手缩了回去。他朝瑞王爷呲牙咧嘴,眼神当中的恨意更浓,再度伸手要去抓玉笛子,却被瑞王爷抓住了手腕。他欲挣脱,狠狠推向瑞王爷将她掼倒在地,拾起地上的玉笛子,也不顾抓着玉笛子的手嗤嗤地被烫出了好多水泡,像是被煮熟了一般通红通红的。片刻玉笛子竟然腾腾升起一股火焰,顺着管狐的手蔓延而上,惊得管狐连叫了几声,皮肉烧焦的气味扑鼻而来,他却还是不肯放下玉笛子。

  瑞王爷只觉得嘴巴里有些许腥味,怕是倒地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舌头,她心思却没放在上面,慢慢起身,整个人依旧因为歌声的缘故有些摇摇欲坠,她开始轻声念着一首词,“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游子怀乡兮,莫知西东。莫知西东兮,维天则同。异域殊方兮,环海之内。达观谁寓兮,奚必予宫。魂兮魂兮,无悲以恫。【3】”词句中一股忧愤沉郁喷薄而出,隐隐勾起了管狐的思乡的情绪,一时间连手上的伤痛都忘却了一般,面露忧愁,也跟着轻轻地念起来,“游子怀乡兮,莫知西东。莫知西东兮,维天则同。”魂兮魂兮,无悲以恫。

  注释:

  【1】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出自《楚辞九歌山鬼》

  【2】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莫向尊前奏花落,凉风只在殿西头。出自唐李商隐《宫辞》

  【3】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游子怀乡兮,莫知西东。莫知西东兮,维天则同。异域殊方兮,环海之内。达观谁寓兮,奚必予宫。魂兮魂兮,无悲以恫。出自明王阳明《瘗旅文》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