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妃若为王

70、第二十九章 暴毙

妃若为王 雨葭 3597 2026-09-06 10:08

  更新时间:2013-03-21

  时韩国夫人女贺兰敏月在宫中,颇承恩宠。则天意欲除之,讽高宗幸其母宅,因惟良等献食,则天密令人以毒药贮贺兰氏食中,贺兰氏食之,暴卒,归罪于惟良、怀运,乃诛之。

  ――《旧唐书列传第一百三十三》

  深夜,木格雕花的窗外无星无月。黑暗如同有形之物,沉沉地贴在窗子上。寝榻前一片绣幕,室内炉香袅袅。武后轻轻地点了点榻上的木盒上落锁,她的右手尾指处套了黄金指套,为敲击声加了点金石之音,唇角微弯,长长的眼睫沾染着一丝得意和沉着。

  一个韩国夫人都没能从她手里抢走过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还妄想擢升昭仪?不过自己那不要脸面的姐姐还当真是个祸患,自己污了名节,给自家良人戴上了个大大的绿帽子,活活把自己的良人给气死了;良人尸骨未寒又急着攀上她这一头,把自己那个小骚狐狸送进宫里,当真叫不知羞耻。不杀也不足以泄吾恨!

  长安的朱雀街与玄武门遥遥相对,却远没有玄武门的气派恢弘,土砖土瓦,偶有客栈酒肆,却也是木条x子的窗格配着油渍污黑的矮房,糊着被戳破的窗纸,有几家门外挂着青幡,都隐约是些"酒"字、"当"字,随风轻舞。夜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时是星稀月隐越货时,一名行人,借着月色星光避开了城门守卫的巡查,疾走于朱雀主街尽头出城的小道上,不时地回望后头的宫城高墙,不知是依依不舍还是害怕被人跟上,显得防备和不安,像是个心虚的小贼。倏然间,一道鬼魅的黑影从后而至,膨胀开一阵黑雾,将这名行人瞬间吞没,徒留行人怀中所抱的一个鼓囔囔的包裹“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不到五更天,晨曦还没有完全撕开夜色的沉寂,二圣上朝,高宗大马金刀地落座,武后眉宇间一如往常,周身透着淡淡威严。持事的太监捏着尖细的嗓子朗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平平常常的一幕却是无形之间将宫内宫外传的那些个后位易主的谣言是非都粉碎个干净,众位臣子心中所想各异,有的想着的是要送礼巴结往来的名单又一次重新洗牌了一遍,有的还暗自庆幸自己出于谨慎观望得久了些,还有那些个近些日子里和贺兰氏走得近些的臣子心里却是直打鼓,首当其冲的上官仪更是执象笏的手都有些发颤。

  右丞相长孙无忌出列启奏,“启奏陛下,臣闻刑部大牢出了些事故。证物丢失、人犯暴毙。”刑部尚书正是上官仪的门生,这一番启奏之言可就是摸清了形势才说的,一来是恪尽职守做这右丞相该做的分内事、二来则是顺着权势依旧滔天的武后的心意,给自己的政敌左丞相上官仪找找不痛快。同样是一件事实,若是今日这早朝上从侧门只出来一个皇上,长孙无忌估计就会把说辞换做“启奏陛下,臣闻刑部大牢里有人私自处置未经判决的人犯。”

  长孙无忌这一发话,朝堂上细琐的交头接耳声立刻从周围纷纷传来,刑部大牢出了事故可是大事。

  高宗轻咳了两声,底下立刻肃静下来。果然,武后发难了,“刑部的事情合该是刑部尚书宇文清负责的,该办的就要办。如今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门下省一点消息也没呈上来,也得要办。”说着这话时,武后的眼神是死死地盯着上官仪的,只是她的面前垂了帘幕,众臣子又低头聆听圣训,不曾发觉,只有上官仪感觉得到那利刃一般的目光。

  高宗自然明白武后的意思,想着昨日的事儿她还没有消气,今日还是顺着她些,便是发话了,“这件事就交由上官爱卿办。要严办。”

  上官仪抬头望了武后一眼后再度垂首,一时间摸不清这“严办”是给了他条明路还是绝了他的路,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稀里糊涂地道了一声“臣遵旨”。

  武后观察着众臣子的各色表情,联想到手中接到关于几名臣子突然与贺兰府交往密集起来的的消息,心底暗想这几日还当真是收获良多,借着上官仪和那个小狐狸精引出了这么一长串的人名来,要不是这么一出戏,她还真不知道现今朝堂上的会有这么多男人心胸狭隘,眼界狭窄,看不惯她垂帘听政。

  下了朝,武后就在大明宫见到了一脸愤愤的荣国夫人杨氏,原是武后那两个不成器的表兄武怀运、武惟良死皮赖脸地来了长安,央着荣国夫人这个嫂娘,给他们换了京官当。此二人也是行为不端、品行极差,整日花天酒地、坑蒙拐骗,败坏了不少武氏子弟的名声。话说这荣国夫人是为何气愤,要追述到武后还没进宫的那会儿。儿时,那两表兄在其父尸骨未寒时就将杨氏和她的一双女儿赶出了家门,霸占了其家财,致使武后幼时生活穷困潦倒,杨氏才会狠狠心把武后往选秀女的地儿上赶。武后墨黑的眼眸中尽是故去的岁月云烟,不可追回重来、却也不得放下解脱,心里可记着当年的仇,自然也是不喜这两表兄。不过,这两表兄在长安勾留数日的事情,她早有耳闻,前些日子想着的一石二鸟的计策可囊括了这二人,正是要这两个草包去担些罪名的。

  武后便是微微安抚了杨氏一番后,从首饰盒子里捏起一枚玉佛珠,把玩了一番,道,“娘亲,莫气。前些日子里,他们不还要请本宫吃顿家饭么?不若这次就让他们吃顿好的,娘亲不喜欢他俩,也就别委屈自己去了。本宫会直接把他们打发得远远的,免得让他们扰了娘亲的清静。”

  武后便是让内侍宫人起了几张帖子,去请了兰台太史令贺兰敏之和韩国夫人武顺、魏国夫人贺兰敏月三人晚上去赴武家的家宴。自己则是待荣国夫人带着给贺兰敏之的帖子走后,从阁子里取出了昨夜从太医许胤宗那儿得来的木盒子,从中拿出了个小瓷瓶,左右摇晃一下,似有水声,拔开瓷瓶上的红缨盖,瓶中之物无色无味。今夜,该是她收第一次网的时候了。

  家宴摆在了在长安三品以上官员所用的行馆内。武怀运、武惟良听闻皇后娘娘会来赴宴,不禁大喜,早早得在行馆门口翘首以盼。

  总算待所有人落座之后,武后大驾终于姗姗来迟。然而武怀运、武惟良二人却是一脸谄笑,点头哈腰,恭敬地迎了武后进来。

  武后随意地瞥了一眼两人,问道,“两位兄长是何原因没去地方上任职?”

  武怀运心里紧张,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只会说皇后娘娘吉祥如意,万事安康的客套话,对于武后的问题却是顾左右而言他。武惟良则是连搪塞都不搪塞一番,直接开口道,“皇后娘娘,您看,我们兄弟俩能不能在长安捐个官儿做?”

  武后冷冷地笑了一声,黑眸里闪过一丝不屑,不再搭理两人,入了席。

  须臾,冷盘、热盘上满了桌面,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看得出来,武怀运和武惟良是费了一番心思要讨好皇后娘娘的,可惜,在皇后眼中,此二人的命运早已在他们将杨氏和自己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

  武后尚未起箸夹菜,按礼法,这整桌子人都是不该动筷子的。但贺兰敏月这几日来是风光无限好,毕竟阅历尚浅,不懂得收敛锋芒,自以为后位尽在咫尺之间,根本不必在意皇后与自己之间品阶之差与长幼之分,更是因为自己年岁在整桌人中最小,等待顾盼间便是起了筷子。

  韩国夫人一见,不由出声喝止,道,“皇后还没下筷子,你就开吃了,成何体统!”武后却是含笑,“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这些。”

  韩国夫人闻言,却是猛地一个冷战,抬眼之际正巧与武后的目光不期而遇,心道不好,她可对自家姐妹知根知底,她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可是她这妹妹常用的伎俩,她脸上越是表现得笑意盈盈,韩国夫人越是觉得自家闺女要倒霉了。做母亲的,哪里舍得女儿摔跟头,忙想着要把武后的矛头引到自己这边来,也举了筷子,夹上了菜往嘴里送。

  觥筹交错之间,贺兰敏之心思却是不在于宴桌之上,无心佳肴,只得勉强被灌了一杯烈酒下肚。自贺兰敏褐被接到汝阳王府后,他便是时不时地魂不守舍,担心这个小妹在王府内的日子是否好过,甚至在贺兰府服丧的时候,还特地去了她蜗居的小黑屋子里去收拾物什,却不料发现了一个地道、以及被搜集在一处的铜钱。他为着这事也是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小妹,即使曾经他们如此亲密无间。

  武后笑得亲切,直言各位不必拘束等等,却是迟迟不曾动筷。众人也是连声附和,不巧,酒过三巡,众人的恭维话还没说够,贺兰敏月却是一阵抽搐、口吐白沫翻了椅子,跌倒在地。

  众人大惊,尚未明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武后佯装惊怒,“来人啊,抓住这两个下毒的家伙。”跟随着武后赴宴的三四名侍卫,立即心领神会将被吓得愣在一边的武怀运和武惟良两人按倒在地,对两人口中大呼冤枉的声音听若罔闻。

  韩国夫人更是干嚎一声,扑到贺兰敏月身边,发觉贺兰敏月已然断气,不觉怒由心生,想站起,胸前却忽如起来一阵如炙烤般的煎熬,她想开口呼救,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来,直挺挺地倒在了贺兰敏月的身体上。

  站在桌对面的贺兰敏之一时间被事情惊得慌了手脚,隔着桌子没发现自己的母亲也出了事,只把注意放在了被制住的武怀运和武惟良兄弟两个,心里悲痛不已,提步就是朝着两人一踹。

  回眸才看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也倒下了,不禁大急,情急下一把推翻了桌子,奔至母亲跟前,却依旧晚了一步。

  武后却是走到两人面前,狠狠喝道,“好一对狼子野心的贼臣,两位兄长今日怕是要害的人是本宫吧!”待到贺兰敏之发出哀嚎,才佯装刚发现自家姐妹也倒了下去,泣不成声。

  喜宴顿时变了悲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