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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二货集 结

二货们的荒唐生活 琼树 6536 2026-09-04 20:49

  青山精神病院,一听到这几个字。不用说大家应该已经把我当成疯子了吧。都在精神病院了,既然“二楼三侠”是神经病,那“五楼四支花”还能是正常人了?现在的我已经一身冷汗了,实在得澄清一下:误会误会。这只是大家的错觉而已,因为“二楼”在青山精神病院的“望乡楼”里,而“五楼”则是济世学院的一间学生宿舍而已,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处。这种误会在生活中随处可见,大家意指的对象不一样,也就难免出现分歧与误解。误解需要解释,意见不合当然需要调和了,当说不清道不明时,口角、暴力甚至战争都是这样产生的。

  扯远了,都讲了这么久了,还没让大家正式认识一下“五楼四支花”呢?这四支“花”,那可是各有所“艳”啊!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的。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产生的朦胧通常都会把眼光引向某种极端。在四支花还是中规中矩的那会儿,他们还有着别的称号。

  文学青年吴晓明,斯斯文文的,有可能是指令部的能量消耗比较大,营养都被大脑消耗了,所以人比较瘦削,身体也比较单薄;那之瘦,打个比方就算天天大鱼大肉的人,见到他就像三年零六个月没沾过荤腥一样。虽然外表不是什么英俊潇洒,丰神俊朗,那也是神采奕奕,一副儒者风范。当他戴上那副金丝眼镜时,你自然而然的忽视了他的瘦,只会留下一个大大的“雅”字在印象里;文质彬彬――那风采,那精气神不比徐志摩差。我就纳了闷了同样是人为什么人家戴上眼镜就是一知识分子;我戴上就成二愣子了呢?虽然都是啥“子”,但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游戏高手陈旭,什么魔兽争霸、星际传奇、美丽世界、超级玛丽、仙剑奇侠、战神复活、大航海时代、愤怒的小鸟,林林总总,凡是你能想到的游戏,不管是欧美的还是韩日的,不论是血腥的还是温情的,他都能信手拈来,跟你道出个一二三来,就一活脱脱的游戏词典。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个小游戏,闭着眼睛都能通关。”我敢以人格担保,这绝对不是吹的,我记得他玩的游戏注册卡都快堆成山了,很多时候简直就是一天换一个游戏。他打游戏的时候我曾在一旁助阵,那流畅的操作,比起织女都还心灵手巧;那行云流水的游戏画面,让你有一种看电影的舒畅感觉。说起相貌来,那是一等一的人才;朝气蓬勃,比起“冷面医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雕塑大家米开朗基罗、罗丹精雕细刻的作品,在他面前都有点相形见拙了――有点丑小鸭见到花孔雀的感觉;云泥之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王鹏程,电脑专家。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有他在,什么电脑问题还不是三下五除二的事情。哪位同学电脑罢工了,脑海中出现的不是学校商业街上那个“电脑专业维护”的霓虹灯牌,而是王鹏程那伟岸的样子――绝对是高达的形象:不仅仅是因为他经常帮别人电脑排忧解难,增加了亲切的感觉,看起来高大,而且也因为他的身高――一米八五的个头能不高吗?沉默寡言是他的个性,但做起事来那是一鸣惊人。我记得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对待电脑就要像对待自己的妻子一样,是要疼爱的;疼爱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你要了解她每一个细节,喜其所喜,厌其所厌;无微不至的关怀,她才不会跟你闹别扭。”一般人戏称他有恋物癖时,他也只是笑笑而已;可是在我们几个这里可是要鸡飞狗跳的哟。据说这便是人的二面性,我以为这是亲疏有别吧。

  至于我嘛,没啥好说的。你见过书呆子没?不用细想,把你所见的书呆子形象柔和在一起,绝对便是我。如果有人说我英俊而没有呕吐的话,要不是眼睛见不到光明了(这绝不是诅咒),就是拍马功夫已臻至化境;就算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客人也不会讲出这样的假话来。郑重声明下,书呆子只是以前的我。那次事件之后,我却走上了另外一条路;唉,人也是会变的嘛。对了,还没跟大家自我介绍――“敝姓李,名晓全,请多多指教”。

  济世学院,在大家的心中的“名校谱”上是没有一席之位的。但我还是来到了这里,原因有很多,总归起来不外乎以下三点:一是高考成绩不太理想,我也想进个“状元”啊“榜眼”啊学校的,奈何天不助我,没有的办法;二是“济世大学”这个名字听起来那是相当有霸气,年少张狂之时,谁不想济世为人;三是离家近,隔段时间可以回家享受下母亲的厨艺,滋润滋润。

  虽然我家离学校比较近,但到学校报到的时间已是比较晚的了。当我千辛万苦找到五号宿舍,拖着个大箱子跨进512寝室门时,就我的床位上是空荡荡的了。这床位比较有特色:上边是床位,下边是一张写字台――所谓的学习休息两不误。这是四个人的小寝室,环境要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没有一般男生寝室的脏乱差――这是当时的印象,后来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脏乱差是需要时间才能够体现得出来的,就像你一眼看不出一个人是才高八斗还是胸无点墨一样。初来咋到,忙着把搬家的东西从大包小箱里拿出了摆放整齐,当时人比较羞涩,也没敢打招呼。随便瞅了大家一眼:三人那个忙呀――电脑键盘都快被敲碎了,噼里啪啦地跟放鞭炮似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后来才知道他们一人在写小说,不用说这肯定是文学青年吴晓明了;一人在玩游戏――魔兽争霸,这是陈旭;还有一人在编程序,准备翻过学校的网络安全设施,查看查看接下来的四年里我们都需要学习那些课程,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当然就是王鹏程了。

  也许是已经觉察到了有人进门,三人同时停下键盘的声音,同时起立,节奏那是整齐划一。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都排练过不知多少遍了。他们同时转过身来异口同声地道:

  “伯父好!”

  不要惊讶,我年纪没这么大。虽然长相一般,但绝不显老,不至于要让人误会到“伯父”的地步。这是他们在跟我爸打招呼呢?也是的,我都跟我爸说了千百遍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可以不用送我了;这么近的距离,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了。我爸反正就是不同意,非说距离这么这么的远,东西这么这么的多,不跟过来放不下心;最后就这样把家里跟我有关的大部分大学期间用得着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跟搬家似的。

  紧接着,就是大家自我介绍了――姓啥名谁呀,家住哪儿呀,家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呀,什么时候到的呀;反正就那一套程序。值得一提的是,王鹏程用标准的豫北方言加普通话跟我打了个招呼,当时我完全没听懂,云里雾里的;但为了避免尴尬,我还是装作很懂的样子,跟他打了个招呼。当时,我这个人比较木讷;除了吃饭,我那张嘴的功能还没完全开发出来,因此话不多,几下几下就沉默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我爸跟他们说东道西的了。

  想来也是,我哪有时间来锻炼自己的辩才呢?自从上了学,我终日价的埋头于书本之中,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这是永恒不变的旋律。平时沉默寡言,我这个人并不孤僻,只是有点害羞怕在陌生人面前说话,用我妈的话说就是“一个男娃儿生得像个大姑娘似的,脸皮薄得跟那窗户纸似的”。知儿莫若母,母亲对我说的话从来就没错过。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除了跟我同桌的女孩子说过话,私底下还真没跟其它女孩子说过话,当然家人亲戚除外。跟个女生说话,那得壮起十二分胆子,跟要了我小命差不多;声音细若蚊吟不算,那一张脸红得跟戏台上那关公有得一拼。听我那几个朋友说,女生见了我,都不敢过来跟我打招呼了――怕我受到惊吓。都说“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之前我还以为自己在女士面前表现得大方得体的呢?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不化妆就能演关二爷的本事。

  刚到青山的时候,是将近十二点钟的样子;本来早该到了,那仨家伙寻死觅活地非要再为我壮壮行。昨天晚上在“一家人”饭店折腾到了快凌晨两点了,要不是人家就等着我们打烊了,他们可能会把这一夜耗个精光。这一大早这仨又开始闹腾了。

  我说昨天晚上闹腾了这么久了,就不要再折腾了吧。看看把你们给兴奋得,到底是你们去还是我去啊。看,看到我眼睛没――昨天晚上的酒意都还没散去,都还醉意朦胧着呢。现在才几点钟,六点钟都不到,还要不要人活了。我本来是以假神经病的身份偷渡进去的,这人还没到,都快被你们弄成真的了。他们把我当空气,半个人都没听我说话,自顾自地在那里瞎侃。

  就是得把你弄成个熊猫眼,这样才更像抑郁症;要不穿帮了怎么办?别忘了住院的费用我们都给你交好了。下面几个月我们兄弟伙还得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呢?

  把我弄得更像神经病,这是大家一致的意见。

  “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文学青年声情并茂的给我来了一句。有没有完了,听到这句的当时我就在想“糟了,看样子我还真是回不去了。”当时我就有点打退堂鼓了,有可能是觉没睡好,加上对她的单相思以及几瓶啤酒的功效,我还真有点抑郁了。人一旦抑郁起来,那就什么事都不想干了。

  “实在受不了了,跟哥几个打个电话;我们就飞奔过来接你来了。”陈旭也冒了一句。

  “记得检查东西,换洗衣物、牙刷、牙膏、香皂、手机、mp4,再带点零花钱吧,以备不时之需!”王鹏程的这句话受到了陈旭的攻击:

  “神经啊,精神病院里能有地方消费吗?还带零花钱。”

  “那医生总得消费吧!经济学告诉我们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医院怎会每个超市什么的。”

  ……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没完没了。这两人一天不吵吵个两三次,那绝对是反常行为――一定发生了什么别扭;就像是两盘菜一样,不放在一起炒,他们是不会熟的。他们一闹腾,我也没法睡了;反倒还来精神了。

  “好了,不要闹腾了!反正大家都没去过神经病院,还不是晓全心血来潮临时想到要来的。东西嘛……都带上吧,用得着便好,用不着放着也不会少块肉。”吴晓明一脸正经的说道。当我们把眼光焦聚在他身上时,又马上变得嬉皮笑脸的了:

  “咦?大家想想我们要到哪里去潇洒呀?还有一大上午呢?看天气这么好,千万别辜负了这大好青春。”

  刚进这里的大门,我听到的居然是“冷面医生”的声音。

  “搞什么搞!这都晚期了,还用得着治吗?赶快送回去!交代好遗言准备办后事吧!”只听得旁边一个女声,听来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哭得那个稀里哗啦的。当时我就想:我的个神啊,这是什么医生,一点医德都没有!怎么能对病人的亲属说这种刺激话呢?我还纳闷是什么样的精神病――居然是晚期没法治了――恕我孤陋寡闻,难道精神病也有癌症?

  “谁让他出来装医生的,快把他弄回去!”一个跟“冷面医生”一样打扮的医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声喝道。旁边立时涌过来三四个人把“冷面医生”给带走了。然后是这个名副其实的医生对那哭得不成样子的病人亲属一个劲的赔礼道歉。这年头什么怪事都有,神经病都装上医生了;怪不得很多人都看不上病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忘了介绍了,这个先是呼喝后是赔礼道歉的人便是给我做入院检查的陈医生了。

  “嗯,不错。精神状态很稳定,带他到会议室吧!”陈医生莞尔一笑,对着旁边的一个护士说道。话说一到这里我就开始装抑郁,大气不敢出,眼睛都不敢随便眨一下,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连前面带路的那护士长啥样我都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布置呀,完全没注意看嘛――我都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入戏太深了。现在这里就只我一个人了,那三支花不知道跑哪里潇洒去了吧?有可能回学校了也说不定。刚进这里,就是例行检查。就是那陈医生帮忙检查的。一检查,我就悲剧了。当然不是识破了我的伪装,而是带来的电器都被没收了,那仨家伙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好像在说――“没办法,兄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一进会议室,我整个人惊呆了――整得跟学生上课差不多;精神病人也上课?据介绍,上课的居然正是院长――那是骨骼精奇啊!你随便在那个大学――古今中外抓一把教授出来,都没比他长得像教授的了。见我进来,问题也才刚刚开始。好像就一预谋,这一问题就是在专门等我一样。我当时居然没怀疑,刚进来的病人是不是得先分个病房的吧,哪有一开始就来开会的;就像到了学校,得先把你寝室安顿好了,休息一晚上才会有迎新大会是不?哪有这样的呢?如果我确定自己不是在做白日梦,如果不是我确定自己还很清醒,我还真以为自己是在济世学院里上课来着。

  “对了,下面一个,新疆产的一种水果,那叫什么瓜来着:闻一闻,口鼻生香;尝一尝,丝丝甘甜味道爽。有没有人愿意回答我,这是什么瓜。”这院长怎么回事?在打广告还是在作宣传呀,敢情是新疆哈密瓜代言人。我看见大家干瞪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一个人回答,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长久的沉默之后是断断续续的答案:

  “哈瓜!”

  “傻瓜!”

  “蜜……瓜!”

  “西瓜……”

  “新瓜……对,就是新瓜。”

  “疆……瓜!”

  ……

  我看得是那个急啊,我五脏都快翻腾起来了,就差一口血没从喉咙里喷出来了。等那段沉默已经够久的了,最起码也够睡个午觉的了;你看看这些个答案,神都想不到。这简直就是煎熬嘛?比受那炮烙之刑都还难受万分,你就给我来个痛快的行不?实在是忍不住了,赶忙把手举了起来,不等院长说话,便脱口而出――“哈密瓜!”声音之大,树上的鸟儿都可以被震下来几只;拿个大喇叭的资深专业啦啦队长也没有我的声音响亮。

  “对了!就是哈密瓜!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过来登记一下,你就是‘望乡楼’楼长了,明天开始上岗。”院长大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开心得像嗜钱如命的家伙突然捡到个金灿灿的大元宝一样;那春风得意的感觉,比起“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像六岁小屁孩哭了三天三夜,终于舔到了朝思暮想的棉花糖一样。那盯着我的那啥眼神,像分隔两地的情侣突然见到自己的心上人般(有点过了),看得我心里发毛,浑身直打寒颤。

  我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呢。“望乡楼”是啥玩意,弄得跟“望乡台”似的,这里是地狱不成。还别说――歪打正着――没想到自己真的进到地狱里来了。开始我还庆幸,伪装没有识破;现在我还真希望自己当时被抓起来了。长这么大,我便见识到了什么是地狱――这“望乡楼”实实足足的就一地狱。我偷偷问那个带我进来的护士,为什么选我做这里的楼长。她说,医院人手不够,得从病人里面选出些精明能干的人来主持大局。你看这话说得,夸我精明能干呢?差点没灿烂得跟一朵花一样,而且是那种在风中颤动的花。转眼一想,不对,人手再不够也不能让一个患上抑郁症的病人查房间呀?就不怕出现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你巡房的那座楼为什么叫‘望乡楼’吗?就知道你不知道,望乡楼里的病人都是病情比较稳定,而且离治愈已经不远了,能够有回家的希望了。而且……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你比较合适――你可是院长钦点的。”听到护士的解释,看着她解释完后脸上那股莫名的笑容,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掉进陷进的感觉;是不是被人耍了。既来之则安之。这是我对她的第十个承诺,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食言而肥;既然发誓要到这里来完成,就再这里呆一段时间吧,希望痛苦很快就会过去了。

  刚进来就混上个楼长当当,而且还是个神经病院的楼长。这事要说出去,谁信?保管得有十万八千个“神经病”的“标签”贴在了我身上。后来,我听到一个笑话:说是现在社会压力越来越大,正常人也越来越少了,因而神经病院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了,为解决人手不够的问题,拿着水果问病人,答对了就是一层楼的楼长。我倒好,一来还是一栋楼的楼长。不知道是先有我这事,后来才有的这个笑话;还是这个院长根据这个笑话编排的另一出好戏,实现精神病院的跨时代改革。看他年纪这么大,应该没有改革创新的勇气才对呀?唉,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觉得莫名其妙了。

  要到青山,我没跟爸妈说,也不敢跟他们说。我爸打起我来,素有“铁匠”的美名,为了把我这块铁疙瘩锻造得锃光瓦亮的,那是从来都没手软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房门背后的那角落里总斜竖着一根斑竹打造的“打狗棒”――无论样式、长短和粗细都跟洪七公用的那根差不多;我曾用尽偷蒙拐骗各种手段,都没成功地把门后边的那块地给腾出来。我妈是那种比较温柔的类型,感情也比较丰富,我每次伤她心时,那眼泪都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见不得她的眼泪啊,我宁愿她拿把刀过来砍我,我也不愿意看她眼中滚滚的泪水。当然我妈也会打我,“棍棒出孝子”嘛。在我印象中,我妈哭在我手里的次数,比打我的次数还多;而且每打我一次便要哭一次。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到神经病院里去了:我爸不把我给打死了才怪,也不知道我妈会哭成啥样的泪人。所以我跟我爸妈说,今年暑假要到单位实习,就不回家了。“长大了,翅膀长硬了,居然学会骗爸妈了是不?”我那良心无时不刻不在责问我这个问题。现在,那深深的负罪感都还徘徊在我心里,久久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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