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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灿烂如夏日阳光的笑容

蜗居校园 海米六 2250 2026-09-01 00:14

  更新时间:2011-03-19

  “小夕!”冰水川大吼一声,跌跌撞撞得快步跑上前去试图抓住正在下落的衣角,然而,他猛然一抓,手心里空空的只剩下一团空气。

  我在路边要了一碗冰粥,大口吃起来。

  在那全校惊呆的几秒钟,所有路上的行人都停止了行动和语言,呆呆得看着楼顶一个黑影飞速降落下来,穿过整栋教学楼。甚至有人抓住那几秒,发现那女生穿的是一袭白色连衣裙。地面渐渐绽出一朵雪花,红色的花瓣中绽放着一朵白色的小花,那么纯洁,那么可爱,就像一个天使,甚至嘴角还带着美好的微笑。

  甜甜凉凉的冰粥顺着喉管流下,流到胃里,我的胃,甚至于周围的心脏都渗出一股凉意,好像冬天在瞬间降临,将我的食管冰冻住。

  在楼下的一片骚动中,小夕被老师和同学们送上了急救车,急救汽笛鸣响着向着医院进发。冰水川呆呆地在楼顶上看着,手像木了一般,仍是僵直地向前抓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楼下一群群的师生都看不见了,耳朵也暂时失聪了,听不到吵闹的校园里的喧嚣声。半天,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猛地撞开医务室的门,愣愣地说:“我同学跳楼了!”

  医生画着眼线,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让她自己来。”?!

  我坐在电脑前,看我一直想看的一部部电影,不知怎地心神不宁,一点也看不下去。妈妈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我拿起一块,尝不到西瓜的甜味,却真实的咬到了舌头,舌尖一阵痛,咸咸的腥腥的血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打开台灯一看,才四点多,“喂”,我困倦地问候一声。

  那边很嘈杂,我清楚地听到冰水川的声音传过来,他的声音不像平日里阳光快乐,而是像一个老人,苍老而沙哑:“阿文,小夕,没了。”

  我猛的醒了,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问:“什么叫‘没了’?”

  清晨还未亮的天色中,我跑到小夕家,直到看到一群人围在小夕家门口,直到看到门口的花圈,直到看到花圈上写的挽联:我的爱女,我才确信小夕真的是死了。之前我一直不相信,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一直记得昨天小夕那明媚如夏日阳光的笑容,她不是说考的很好吗,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跳楼呢?我越过人群,呆呆地向里走,我看到冰水川站在一边,他回头看到我,拉过我在小夕的遗像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冰水川拉着我进了屋,一进屋我就看到门前放着一个大冰柜,冰柜里似乎躺着一个人,那是小夕吗?她身上盖着一层画着似乎是鬼怪神仙的布匹,我知道这时候我应该哭,可是我的眼睛干干的,不相信眼前这块布下面盖的人是昨天还对我甜甜的笑着的小夕。里屋不时有小夕爸爸妈妈肝肠寸断的哭声传来,小夕的弟弟跪在小夕旁边哭道:“姐姐,姐姐,你醒醒,你醒醒啊,我再也不笑话你笨了,再也不跟你抢好吃的了,我会保护你的,姐姐……”

  我和水川站在一旁不说话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我好想再看看小夕。旁边的人一边进行着各种繁琐的程序,一边议论纷纷:这朋友啊就是不如亲生的姐弟,不是真伤心,你看都哭不出来。

  当冰柜被打开,布被揭开时,我看到了小夕,不,这不是她,她的眼睛怎么闭的这么紧,她的脸色怎么这么蜡黄?这不是小夕,不是,她看上去好陌生。

  起灵了,小夕被人抬走了,他的父母、弟弟及亲戚们都跟在后面大哭着,顿时小小的巷子里哭天抢地。送葬的队伍中,那些原先可能都不怎么认识小夕的远房亲戚狼哭鬼嚎着干打雷不下雨,纵然是逢场作戏的假哭吧,心里也会惋惜:如花的年龄,如玉般的女孩啊!

  当她被抬走,所有的人簇拥着在我身边挤过的一瞬间,我的泪刷的滑落,无声无息地滴到地上。那一刻,我听不到送葬队伍的哭号,听不到一切声音,一切都安静了,眼前晶莹的泪珠中只有小夕那个灿烂如夏日阳光的笑容。

  我一个人昏昏沉沉地行走在小小的胡同中,到了我的家属院,我跳下来把脚踏车一扔,踉踉跄跄地奔跑着,跑着跑着跌倒在地上,我试图爬起来,可是腿脚似乎不听大脑支配了,我瘫软的倒在墙角里,忍不住哽咽起来,起先还是脸埋在手臂里抽抽噎噎,后来忍不住呜呜的仰头大哭出来,完全不顾正在一边玩耍的小孩子诧异的目光。

  我想起每天中午冰水川总是脚底生风蹿出课堂,为我和小夕去打小炒,我们每天陶醉在各种美味的小炒、绿茶这种简单却丰盛的午餐中,餐桌上的说笑声镌刻进食堂的每一个空气分子中。

  一双大手伸过来,我抬起朦胧的泪眼一看,是冰水川。他伸出有力的大手拉起瘫软的我,拉着我慢慢地走出小胡同。

  走过我们曾经跟踪小夕的那条羊肠小路,冰水川在一间小屋面前站定,我推门进去一看,倒是像是一间破旧的教室,有桌椅和黑板,只是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在这里我隐约闻到小夕的气息。冰水川低沉地说:“这是一个补课班,老师手里有绝密试题,据说很像高考题,从不外露,保密工作做的特别好,每次学生们做完一套老师讲完就会站在门口回收,收一份烧一份。”说着,冰水川踢了踢脚下的一个火炉。

  小夕带着她最后那纯洁的明媚的笑容离开了我们,她的离去给她的家带来的是无法抹去的痛苦。她走后不到一周,小夕妈妈就生病住院了一个多月,此后,小区里的人们再也听不到曾经泼辣的小夕妈妈的高腔大嗓。我和冰水川轮番去医院护理小夕妈妈,小夕妈妈大部分时间神情恍惚,嘴里不断念叨着:“是我毁了小夕,我把孩子压的太……”小夕妈妈哽咽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我和冰水川互视一眼,我上前蹲在小夕妈妈面前,说:“阿姨,别太难过了,不是你害了她,是人们思想上的惯例,在人们心中已经把高考奉为诞生耶稣的伟大的圣母玛利亚,其实如果使用不当它就会变成毁灭耶稣的犹大,所以,是这种社会上的舆论理念毁了小夕,也毁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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