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3-26
第二天,大家还是有点拘束,都各自出去找同学了。初来乍到的感觉非常不好,陌生的环境,生分的同学们却又过分的热情,寂寞融化在空气里,每个人都无所事事非常空虚。我自己呆着非常无聊就想去找找杨苏或者水川。正好,李思怡要去青科大找同学,我就跟着她一起坐车去了。
李思怡带着我随着人流拥挤上了一辆公交车,第一次见识这种壮观场面,我才意识到中国真是个人口超级大国。我还没找到个扶手,车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动了,我一个踉跄,一下子踩到一个中年女人的靴子上,我赶紧说,对不起。她无比厌恶地瞪了我一眼,这时,司机在前面大喊,那个,那个小姑娘,穿粉衣服的那个。我左右四顾,是在说我吗,好像只有我穿了粉色的外套。“就是说你,你上车时是不是只交了一元钱啊?”司机财大气粗地问道。
我惊诧道:“公交车不是一元钱吗?”
身边的李思怡赶紧又从兜里掏出一元钱递给司机,车子又颠簸着启动了,李思怡低声告诉我,这是空调车,两元钱。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惊呆了,多么漂亮的房子,这是一个城市白领辛苦半辈子才可能购得起的。
明亮的落地窗。
宽敞的阳台上,双层的窗帘立在一旁,里面一层薄如轻纱,随风席卷。
漂亮的组合柜中镶嵌一个液晶电视,旁边的落地灯如一个雄赳赳的武士。
舒适的沙发好像是外国进口的,倒在上面淡淡的香气催人入眠,身心的疲惫一下子无影无踪。
天花板上的装饰灯闪出五光十色的缤纷。
卧室里宽大舒适的床,黄花梨的家具。
浴室里红酸枝围绕的浴池,白瓷砖上镶嵌着两个小天使。
卧室里有一个大大的衣柜,就这一个衣柜,几乎赶上我们六个人住的寝室大了。我打开一看,里面简直就是个专卖店,有着各种品牌服装,很多牌子,孤陋寡闻的我闻所未闻,我只认得一个阿依莲。
最后,杨苏带我到最里面一间清静的小屋,我不禁惊呆。这是我梦想中的工作室啊!明亮的室中央是一张带有透明玻璃的小叶紫檀的四角方桌,两边是两张绿色的靠椅,小桌上有一台白色的笔记本,外观特别漂亮,我惊叹着上前轻轻抚摸着,是苹果的,我打开试了试,键盘特别舒适,而且还有手写!
墙角处还有一个maia吊椅。窗台上有各种绿色映入眼帘:仙人掌、文竹……还有一扇画着仕女的美丽屏风矗立中央散发出古色古香的味道,多么诗情画意的工作室!
杨苏拉着我的手,带我穿过屋子走到阳台,她拉开落地窗,一指远方,我的视线里出现壮阔的大海。
“小芮,来青岛一定要看看海,见过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海潮从很远的地方翻涌而来,远远看去只有齐膝那么深。实际上来到面前时已经可以涨过人头了。青岛的海比起上海等地的还算是比较干净,污染程度小,来这里以后我经常下去游泳,那种自由一辈子都忘不了。你闭上眼睛,去闻一闻那清新的咸咸的海风的味道。”
我深深的呼吸,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
“今晚不要回学校了,住在姐姐这里吧。”
“啪”晶莹的泡沫在空中破碎。我忽然意识到,这美丽的一切,是杨苏用什么换来的?“姐,这是哪儿来的?这房子是哪儿来的?”
杨苏看着我疑惑的眼神,笑了笑,拧拧我的耳朵,说:“我买彩票中奖了。哎,你没看到领奖时那场面呢,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我被包装的跟咸蛋超人似的,举着一张大支票,别人以为是江洋大盗呢。”
杨苏在我严肃而疑惑的目光中收起尴尬的笑容,说:“这是,单位分的,我工作了。”
“你不考研了?”
月光透过窗帘静静地铺到宽大的床上,我躺在软软的枕头上久久不能入眠。透过温柔的月光,小闹表滴滴答答地告诉我十二点了,新的一天到了。我睡意全无,起身披上和服一样的睡衣走出房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漆黑宁静的夜晚,倾听海潮的翻滚声。杨苏清洁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欺骗,“我工作了,单位分的”,可是我才不信单位会分这么好的房子!
我感到口渴,起身去厨房想倒一杯蜂蜜水,蓦然发现,原来杨苏也没有睡,正背对着我在厨房里品着一杯茶。我赶紧轻轻回身想回屋去睡,杨苏叫住我,小芮,我告诉你。
我怔在门口。
大一的暑假,经过同学介绍,我去一家当了家教。她是个中年妇女,家里很有钱,住在郊区一栋别墅里。一进入那扇大大的门,我就被那里的气氛深深陶醉了。崛地而起的一栋可爱的别墅,走进去,欧洲风味的家居,整个屋子透着青草、露珠的自然味道,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和生活的芬芳,绝对不是那种土大款暴发户庸俗的摆设。女主人已经年逾六十了,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尽管年事已高,但是动作依然干练,举手投足都折射出曾经的女强人形象,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她的眼睛中我总能读到一丝苍凉悲怆。她热情地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招待我,说:“我的孙子今年十岁了,本该上小学四年级的,可是他不爱上学,说什么也不在学校里待了,我们只能把他接回来给他找家教。那天你一来试讲,我一眼就看中了,我就想找一个你这种勤奋细心的数学系女生。”
我想,有钱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想不上学就不上,完全不必担心以后。想必是个很任性的小皇帝,这种小孩子最让人头痛了。老太太的夸奖让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实话,我喜欢她家里这种氛围,喜欢房间里充满自然与知识的味道。老太太是个知识分子,可以说是学术界的泰斗,退休前是一所名牌大学文学系的院长。
绕过一架美丽的钢琴,我们来到了天天的房间,就是那个男孩。我完全没有对付小皇帝的经验,如果他任性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