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07
天天在自己的卧室内午睡,杨苏坐在书房宽大的椅子中,面对一个大大的书柜,翻找着教材为以后的课备案。手机响了,是短信:“老婆大人,我已经到火车站了,你下了课赶紧来,丑媳妇要见公婆了!”杨苏心里甜蜜蜜的,她曾经想过的最浪漫的事情有两件,一是任建牵着她的手回家自豪得对自己的妈妈说,看,我给你找的儿媳妇。第二件是,她好想等以后有了钱,要牵着任建的手,两人一起漫步在丽江古城。
浪漫的幻想被隔壁房间里的天天的惊叫声打破,杨苏赶紧扔下还没回短信的手机,冲到天天的房间。
天天似乎是做了噩梦,也许在噩梦中又看到了血肉模糊的父母,他浑身抖动个不停,额头上都是汗珠,嘴里不停得叫着,不要,不要……杨苏轻轻推了推天天,轻声说,天天,醒醒,醒醒。
天天猛然睁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把杨苏吓了一跳,杨苏尽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她轻柔地对天天说:“天天,又做了噩梦了吗,没关系,姐姐在这里,没有事的。”她看着天天的眼睛,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眼睛中充满恐惧和不信任,杨苏忽然觉得很怜惜,她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个母亲,她轻轻搂过天天,摸着他黑漆漆的头发,轻轻拍打他的脊背。
但是,天天在杨苏的怀里拼命挣扎,杨苏赶紧放开他,他像一只发怒的小兽,顺手拿过桌上果盘中的水果刀,对准杨苏示意他不要接近他。杨苏看着他手中寒光闪闪的刀,这是一个心理有缺陷的不知轻重的十岁小孩子,她觉得无比恐惧,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嘴里喃喃道:“天天,你怎么了,你,你别这样,把,把刀放下,那不是玩的。”
天天摇摇头,他没有放下刀,他抓过桌上的果盘,连着上面的各种水果,一起狠狠摔在地上!他又抓过一个水晶的烟灰缸,狠狠摔在地上。杨苏跌跌撞撞地退到一边,看着天天像个喝醉酒的人一样狂躁得摔摔打打。
老太太拄着拐棍跑进屋里,看着满地的碎片和还在摔个不止的天天,试图上前阻拦,但是天天将一个茶杯摔在自己脚下阻止了她的脚步,她大声叫来小保姆,要小保姆给欧阳老师打电话,杨苏不知道欧阳老师是谁,这时,项荣回来了。
他不顾狂躁的天天,不顾天天手中寒光闪闪的尖刀,上前去不由分手得抱住天天,天天在项荣怀中尖叫着挣扎:“放我下来,放我下来!”项荣喘着气说到:“天天,你听不听叔叔的话,啊?这很危险,不是玩具,听话,天天,把刀放下,放下再摔,听话。”
突然,项荣叫了一声,捂着手松开天天,退到一边,杨苏看到一滴滴的鲜血在项荣的指尖滴落。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向儿子,问道怎么了,项荣苍白着脸,笑笑说,没事。他松开手,杨苏看到他手中握着那把刀,它尖利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刺进项荣宽厚的手掌。
杨苏这一刻忽然对项荣有了新的认识,看来他也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啃老族富二代,至少对于侄子他还是很有感情的。天天跌坐在床上,他不再摔东西了,他像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一样,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呜呜哭起来,他抽抽噎噎地叫着:“我要,我要爸爸,妈妈……”
杨苏忽然原谅了这个小孩子狂躁的举动,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怜,失去父母成了孤儿纵然是再有钱也弥补不了感情的空缺,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还亲眼目睹了自己最亲的人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在此之前也许他幼小的心灵里从没有死亡的概念。杨苏慢慢地走上前,轻轻抱过浑身颤抖的天天,她还是有点怕,怕天天会突然再次发狂,但是她还是勇敢得走过去,把天天用在怀中。
项荣呆呆地看着,天天抱住杨苏的脖子,半是撒娇半是伤心的轻声叫着:“姐姐,我要爸爸妈妈。”
另一房间里,意大利进口的舒适的大床上,杨苏的手机不停地唱着致爱丽丝。任建在火车站,听着喇叭里一遍遍地播放着某某列车正点发车,某某列车进站,他看看表,离下午两点越来越近了,就快检票了,杨苏干嘛呢,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天天安静下来,只是静静得抱住杨苏不松手,一切都安静了,包括地上的碎片,杨苏终于听到任建焦急的铃声。她想要放下天天去拿手机,但是她刚刚想向外推天天,天天反而更紧地抱住她。项荣大步走出屋子,给杨苏拿来了手机,杨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喂,杨苏,你干什么呢,怎么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呢,你到哪儿了啊,什么时候能到火车站啊,都快检票了。”
杨苏第一次听到任建的口气这么焦急,她看看了手表,真的不早了,她赶紧对着电话说:“任建,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
杨苏想要放开天天,可是天天说什么也不松开两只扣紧的小手,他一边轻声叫着,我要爸爸妈妈,一边紧紧抱住杨苏,好像杨苏是他唯一能够寄托伤怀的依靠。杨苏挣扎着,说:“天天,听话,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让姐姐走。”
电话中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的声音:“天天,听话,让杨苏姐姐走,不然以后她就不来咱家教你数学了。”忽然吹过一阵瑟瑟的寒风,任建皱起眉头,把身上的衣服又紧了紧。
杨苏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个孩子就像黏在自己身上了,她真后悔自己多管闲事过来抱这个孩子。她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对着手机说:“任建,对不起,我可能不能按时到了,要不,你自己先回家吧……”
任建的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失望与愤怒:“什么,我自己,我,我都跟我妈妈说好了,我妈妈专程为了这个从外地回来,还有我姥姥,她们都知道你要来,都等着你来呢,你说不来就不来了,杨苏,你一向很会为人处事,你这次怎么这么不会办事呢……”
杨苏挂断手机,把自己噙满泪水的眼睛偏向一边。她说不出自己该怨谁了,怨自己,怨这个稀奇古怪的孩子还是怨任建。
这时,门外有人匆匆进来的脚步声,小保姆喊了一声:“欧阳老师来了。”推开房门,进来一个气质优雅颇有亲和力的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她和项荣打了个招呼,就径直走到杨苏面前。
天天竟然笑了,在杨苏的怀里嘴角露出很淡的一抹微笑,杨苏顺着他的目光向上望去,他是在对这这个欧阳老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