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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048章 才艺大比拼

狭路相逢穿者胜 青木瓜 5248 2026-08-30 14:52

  更新时间:2012-05-19

  空着肚子闲坐了好半天,那翠菊丫头才端着一碗鸡汤姗姗来迟。

  “姑娘快尝尝奴婢的手艺吧。以前海棠姑娘在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喝奴婢炖的鸡汤,只要是奴婢做了什么事情惹她不开心了,一碗鸡汤准能解决。”

  小丫头人来疯似的献殷勤,张晓佳哪有不领情的道理。正巧肚子饿着,端过来咕噜噜三两下就灌了个干净。

  “嗯!好喝!”

  “那姑娘要不要再来一碗?”翠菊的心情大好。

  张晓佳也算饱餐了一顿,注意力自然就转移到了外面。“翠菊妹妹,这花满楼每天晚上可有什么热闹的活动没有?”想着自己总不能坐以待毙,还是打探清楚情况,早做逃跑准备。

  “自然是有的。方才奴婢已告诉姑娘,每月十五就是花魁大赛。今日是十月初九,春花妈妈正在张罗着花魁大赛的初选,今晚登台的几个姑娘都是历届花魁,还有花满楼外的姑娘要来助兴,您不妨到时候亲自去看看?”

  哟,这么好,还有表演可以看啊。这翠菊丫头说的大概就是类似于海选的场景吧,张晓佳一下子想到了超级女声的海选赛,那个惨不忍睹的比赛……

  她感觉自己蛋碎乳酸了。

  古代青楼里的姑娘们,素质应该会好些的。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靠这些才艺为生的,身份等同于二十一世纪的艺术类职业工作者,那超级女声海选赛的水准,怎么能与今晚的比赛相提并论呢。

  张晓佳的兴致稍稍被勾起了一点:“今晚是哪几位姑娘?”

  翠菊这丫头却忽然调皮起来:“奴婢说了名字,您也记不住,还不如到时候您自个儿亲眼去瞧瞧,也好吸取经验。要想在花满楼生存,这点本事是必须的,说不定下个月的初九就轮到姑娘您登台献艺了呢!”

  “那你总得告诉我今晚会表演些什么吧??”张晓佳在这丫头的额头上打了一个爆栗。

  翠菊讪讪的说:“瑶琴、笛箫、歌舞、书法……”

  哎,又是这些老掉牙的手法,唯独那个书法,张晓佳还有些兴趣。算了,纯当作看春晚吧,看着看着也能助眠。

  到了黄昏时分,大堂里已是另一番景象,方桌、长凳、碗筷逐个按顺序摆放得整整齐齐,梯形台的前方也是一排排宾客满座。六楼及以上全是姑娘们的厢房,从二楼到五楼的雅座也都是无一缺席,甚至有的客人排不上位子,就站在一楼大厅最后一排勾着脖子往台上望,生怕错过了好表演。

  这可比张晓佳所想象的青楼还要壮观许多。

  报名参赛了的姑娘们一开始就会被春花妈妈安排好顺序,从每个月的初五到十四这段时间,就会依次安排姑娘们登台献艺。

  今日登台的几个姑娘的花名,张晓佳自然不清楚。不过翠菊那丫头倒是时常说起一个叫三色堇的姑娘,这人八成是翠菊的偶像。据说她曾多次蝉联花魁,并且她表演的节目总是很新颖,而正巧今夜的名单里面就有三色堇,她上报的节目就是书法——张晓佳最为关注的一个节目。

  按照表演顺序,三色堇姑娘的名次排列比较靠后,应该属于那种很不占便宜的名次,因为张晓佳听说,越到后面的节目,观众就会越乏,古琴、歌曲这些,前面的女子多有表演,如果排在后面的女子表演不出什么新鲜花样,观众是很难垂青的。

  张晓佳还没出去看的时候,外面就已经热闹了,也有几个姑娘早已抛砖引玉。她不慌着出去,只安静地坐在自己房里,耳朵却高高竖起,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一时间欢呼鼓掌之声不绝于耳,想来今夜众女子的表演是十分精彩的。

  她有些神经兮兮的问翠菊:“我隔壁房间住的是谁?”

  “是芍药姑娘,她最擅长古琴了,听说今晚上她会和三色堇姑娘同台献艺。”

  也就是二人合伙表演咯?这倒让张晓佳长了不少见识。别的姑娘都是一个人表演,她们却是一动一静,相得益彰。怪不得三色堇敢写大字了!

  “我好想听见隔壁有动静,你陪我去串串门吧!”

  翠菊点了下头,就带着自家主子去了隔壁。

  那芍药姑娘还算是个好客的,看见有新来的姑娘,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非常客气的说:“晚香玉姑娘且稍作片刻,我得调一下琴弦,以防待会儿出什么岔子。”

  她这么客气,张晓佳自然不好多叨扰,便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芍药。

  就见一个乖巧的小丫鬟替芍药姑娘拿来古琴,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概是希望借着晚风带入点文人气息。

  玉手轻挑银弦,古琴随音律动,音色宛然动听,节奏铿锵欢快,恰如天籁之音。芍药只不过是稍作调试,不想累了自己,眉目微敛着,若有所思,张晓佳猜测,她大概在部署待会儿要表演的曲目。

  芍药很快就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然后缓缓站起身子坐到张晓佳边上开始和她闲聊。左右是初识,聊天的话题无非就围绕着身世、际遇等等。

  张晓佳斜眼看了看桌案上的琴,那是一把上古的伏羲琴,看着色泽应是年代有些久远,不过琴弦依旧松弛有度,音准适宜,完全是那种可以让弹奏者大放异彩的乐器。古琴一角有些许磨损,被人用朱漆画上了一朵血艳艳的红梅,红的就似欲滴出血来。张晓佳看着,只觉得触目惊心,几日之前那场混战还历历在目。

  思绪收回的时候,外面已到达热闹的顶峰。不少客人已经大大方方献上了缠头,少则白银数十两、金步摇、翡翠项坠,多则珠宝三两箱、簪花仕女图、飞燕镂雕烛台,各式各样奇珍异宝差点要盖了台上女子的光华。

  门外小厮来报,说是叫芍药下楼去准备。张晓佳正好也被翠菊搀着,去了看台。

  她看着芍药跟随小厮绕在众人身后,走至后台,坐在他们给她准备好的座位上,旁边的女子个个都在埋头练手、练喉,芍药却是探着脑袋努力往台上望,不知在看着什么。张晓佳循着视线望去,此刻正在弹奏古琴的姑娘模样长得不错。

  “翠菊妹妹,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就是芙蓉姑娘。”

  张晓佳漠然的点了一下头。只见芙蓉身着一袭淡淡的橙裙,隐约可见朵朵黄色小花;腰间系着两道白色流苏,随身姿摆动而上下滑动,另配一条淡绿色的玉佩,增添了几分活泼之气。

  她腰肢纤细,如杨柳拂面,柔软青涩;眼神看不太清晰,但她睫毛浓密,只可猜测是个大眼的美女;她的目光专注,弹奏出来的琴声如莺回燕转;她盘起的半头秀发上斜插两只白玉步摇,两鬓留下几缕青丝在耳前;紫色的耳坠若隐若现,远远看上去可爱而不俗气,就如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还真不辜负了“芙蓉”这名字!

  张晓佳心中暗忖:这应当是男人最喜欢的装扮,不老不嫩,清纯耐看。

  不过一曲奏完,张晓佳却感觉她曲意无甚起伏,曲调亦是平平,毫无新意,最出色的那一段也不过跟先前表演的女子弹奏出来的感觉如出一辙。

  张晓佳不敢说自己是个音乐家,但音律还是略通一些的,她实在看不出这年轻漂亮的芙蓉有什么胜利的把握。芙蓉连走下舞台之时都依然还哆嗦着,看样子是青楼里的新人,今夜乃初次登台献艺,若非容貌出众,打扮的甚合客人口味,想必早就被轰下台了。

  接下来就轮到芍药和三色堇上台了。

  等到三色堇先大摇大摆的上了台子,已有好些小厮帮她摆桌案和笔砚宣纸,张晓佳看着她架子很大的模样,心中就纳闷了。最后还是翠菊那丫头善解人意,一点点给她介绍。

  “三色堇并非青楼妓女,而是西镇徐总镖头的千金,闺名叫徐堇,艺名叫三色堇。”

  “什么?你说她是千金小姐??”张晓佳小嘴大张,“那个徐总镖头也忒不会当爹了吧,哪有男人把自己亲闺女扔到青楼去登台献艺的?”

  “姑娘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个花满楼,不纯粹是做那方面的买卖。”咳咳,这话张晓佳还是听得懂的!“也有不少家境好的靓妇过来献艺,为的只是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且,徐总镖头是个妇人。咱们红颜国当权掌政的都是妇人,皇帝也是女人。”

  原来如此……

  对于女尊世界这一点,张晓佳倒并没有特别吃惊。他们东裕帝国还打算让她的长姐赫连珺继承皇位的呢!只是一想起姐姐,她胸口一阵阵抽搐。不知道姐姐现在是否还活着……

  视线转移,张晓佳尽量让自己释然,看着三色堇姑娘其实也相貌平平,顶多算得上是干净。

  翠菊说:“三色堇姑娘自小就受书香门第熏陶,外祖母和母亲又都是县衙门里做事的,她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但她的学业却没放下,因而此女深谙小隶书体,写出来的字是形小而不失气大,既有女性的柔韧,又有男性的魄力,可以说是集二合一最到好处的巅峰之作。”

  “妹妹也懂得这么多?看来妹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真正让张晓佳惊愕的居然不是台上准备写字的三色堇,而是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花满楼,果然是个人才辈出的好地方,与其称是青楼,倒更像个活人博物馆,展出的女子们个个都有一技之长。

  芍药姑娘那边,也不紧不慢将自己的伏羲琴放置好,宽头朝右,窄头朝左,细弦朝己,粗弦朝外。宽宽的琴轸稍稍倾斜悬空在小木桌右侧外沿。她不像三色堇姑娘那么大的架子,可以有很多小厮搭把手。她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自己亲自来的。

  不多时,当三色堇姑娘拿起毛笔的时候,芍药姑娘也依旧像方才在闺房中那般,闲然自若的弹奏起来。

  这一夜,芍药姑娘穿一袭淡粉色的长裙,内衬一件素淡的白纱衣。正是青螺眉黛长,丝裙两头张,铅华淡尽处,袅袅暗盈香。正巧三色堇穿的比较艳丽,倒衬得芍药清丽脱俗。

  两位姑娘都显得比较安静恬淡,芍药在弹奏的过程中,不曾抬眼,也好像不愿与台下的男人们互动似的,她心平气和的样子,让张晓佳这个外观者看了,尤其心旷神怡。

  万千炙热的目光正射向台上,那种奇怪的瞩目令表演者殊荣,令围观者动容。

  三色堇自信满满的在写字,芍药在一旁抚琴助兴,也算作是自己的一段才艺展示。这么比较一下,显然比刚才的芙蓉姑娘孤身一人弹琴要有趣的许多。

  芍药姑娘弹奏的是古琴曲中最广为流传的《胡笳十八拍》,这支曲子,张晓佳跟宫廷乐师学习过。

  就见她的左手:撞、吟、注、绰、进复、退复。她的右手:托、挑、勾、轮、拨刺、滚拂。

  似乎是弹奏的得心而应手,下指如有神,比方才在闺房中调试琴弦时表现出来的更加从容不迫。

  弹至第二拍,琴声空灵、悠长,乃是“万里重阴鸟不飞,寒沙莽莽无南北”。张晓佳被琴声悠悠的带入,自己眼前一片混沌,想到自己渺茫未知的前景,不禁感慨万分。

  琴音款款而下,再至第四拍,琴声比先前更压抑了几分,正是“夜中归梦来又去”。张晓佳何尝不是觉得自己正置身于梦境之中?而皇宫一炬化为灰烬的场景,才真是她心底永远的痛。

  曲调忽转,满是愤恨与懊悔,已是到了第八拍,“朔风萧萧寒日暮,星河寥落胡天晓,旦夕思归不得归,愁心想似笼中鸟”。张晓佳越来越觉得,芍药就是她的红颜知己!她也是一样,被关在这花满楼里出入不得,何其悲惨。

  辗转数时,曲意时而缱绻迷蒙,时而义愤填膺,上下起伏多次,最后终于到了第十八拍,“明烛重然煨烬灰,寒泉更洗沉泥玉”,此时已是破镜不能重圆,亡国不能兴复的悲惨结局,张晓佳亦不知为何,芍药姑娘会弹奏出这样深刻的情绪,只是她感觉自己如同神明附体,灵肉分离一般,整个人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的。

  一曲终了,三色堇也正好收了笔,两个人居然是配合的恰到好处。

  台下的看客纷纷丢上来的缠头,一下子打乱了张晓佳的思绪,她这才回过神来。忽然就想起昨夜那个莫名闯入的黑衣人。

  也许,他可以帮助自己逃出去?

  下面献上缠头的男人涌动得厉害,其中不乏徐家家丁那样的忠实支持者,或是倾慕徐堇这大千金的皇孙贵胄。这等撑场面的行为,看看也就罢了,没什么好议论的,想必在座的女子应该也是见惯不惯了。

  张晓佳看到这里的时候,心愿已了。那些看客自是兴致勃勃,她不与那些男人一般见识,硬是要拉着翠菊回屋去。

  “翠菊妹妹,干脆你直接给我说说,这一届的花魁大赛,谁比较符合众人口味吧?”张晓佳悠闲的喝着玫瑰清露,她实在没有闲情雅致去一个个欣赏表演,如果可以从翠菊的嘴巴里尽早掌握契机,那比她自己琢磨要好多了。

  经过翠菊一番细心讲解,张晓佳总算对这花满楼里的“势力”划分了解了个大概。

  红颜国地处大世界的南边,还是南珈国的附属国。红颜国虽是女子掌事,但也有很多来往商客是来自南珈国的蛮夷之人。

  南蛮子似乎不怎么爱听乐器的演奏,凡是流落风尘的女子,有几个不会乐器的?而能行文舞墨或是会拳脚功夫的活泼女子更能引起他们兴趣,二者相较之下,文文弱弱坐在那儿,只和自己的琴、筝、箫、笛沟通的女子,往往会被人冷落。但写字画画什么的,也得懂得掌握分寸,不能过分安静。比如今晚上三色堇和芍药联合起来的演出,就是运用得恰到好处。

  在花满楼挂牌的姑娘大约有二百人之多,不挂牌的姑娘更是数不胜数。

  其中有个花名叫水仙的姑娘,其人是将门之后,父母战死,最后她选择了在花满楼谋生。她就是最近连任三届花魁的女子。水仙之所以能连任三届花魁,就是因为她是花满楼所有风尘女子中唯一会武功的一个。她最擅长的就是几套道家剑法,为了博得头筹,她就日日勤思苦练,第一次登台表演就已获万人瞩目,初识甜头,她就三个月以来均以舞剑示人,果然屡试不爽,这才有了连任花魁之说。

  南蛮子看到这么彪悍的水仙姑娘,怎么会不喜欢?

  翠菊丫头也喝了一杯玫瑰清露,干脆搬了板凳坐下,开始娓娓道来。

  花满楼近日有个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迎春,特别受嫖客追捧,她一张口,那歌声便是细如黄莺、宛如天籁,是许许多多唱歌的练家子所展示不出来的稚嫩与青涩,就仿佛真是一朵迎春花似的,迎来了春天最娇嫩欲滴的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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